林辰下了车,将车钥匙拔下来揣进兜里,动作自然得仿佛他不是来了一座宫殿,而是回了城中村那个十平米的出租屋。
“林先生,大小姐已经吩咐过了,这里的一切,您都可以随意使用。”魏方中恭敬地说道,“您的起居,由我亲自负责。有任何需求,随时吩咐。”
林辰点了点头,迈步走进别墅。
内部的装潢更是金碧辉煌,脚下是整块的汉白玉地板,头顶是璀璨的水晶吊灯,墙上挂着的,随便一幅都是价值连城的名家真迹。
“大小姐知道您喜静,所以特地将这栋别墅清空了,所有的佣人也都经过了严格的筛选和培训,保证不会打扰到您。”魏方中跟在身后,亦步亦趋地介绍着。
林辰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大半个江城,云雾在脚下缭绕,确有几分人间仙境的意味。
这里的灵气,比外界浓郁了数倍不止,确实是个不错的休养之地。
“林先生,您的房间已经准备好了,是全别墅视野最好的一间套房。”魏方中做出一个“请”的手势,“您是先休息,还是先用餐?厨房已经备好了最新鲜的食材,中西餐的顶级厨师也已待命。”
林辰摇了摇头:“不用那么麻烦,给我煮碗面就行。”
“啊?”魏方中愣住了。
“清汤面,多放点葱花。”林辰补充道。
魏方中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恭敬地点了点头:“是,林先生。我这就去安排。”
他转身快步离去,心中对这位林先生的敬畏又深了几分。身居云端宫殿,却心念一碗素面。这等心境,已非凡人所能揣度。
林辰独自一人在空旷的大厅里踱步,他打量着这里的每一件陈设,眼神平静。
三年前,为了给刘婉治病,他散尽家财,甘愿沉沦。
三年后,他重回云端,这些曾经遥不可及的浮华,如今对他而言,却与路边的尘土无异。
就在这时,魏方中去而复返,神情比刚才更加恭敬。
“林先生,家主……前来拜访,正在门外等候。”
李昊龙来了。
这位刚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执掌着江城经济命脉的商界枭雄,此刻正像一个即将觐见老师的小学生,恭恭敬敬地站在别墅门口,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身后,跟着两个提着大包小包礼盒的保镖,那些盒子里装的,随便一件都是寻常人一辈子都见不到的奇珍异宝。
“让他进来吧。”林辰的声音从客厅传来。
魏方中躬身应是,快步走到门口,亲自为李昊龙拉开了那扇厚重的紫檀木门。
“家主,林先生请您进去。”
李昊龙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那套价值不菲的手工定制西装,这才迈步走了进去。
当他看到那个正随意地坐在沙发上,打量着窗外风景的年轻人时,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有感激,有敬畏,更有发自内心的折服。
“林先生!”李昊龙快步上前,对着林辰深深一躬,“昊龙冒昧来访,还望先生恕罪。”
他的姿态,比在公司面对那些手握重权的政要时,还要谦卑。
“坐。”林辰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李昊龙这才小心翼翼地坐下,只坐了三分之一的沙发边,腰杆挺得笔直。
“林先生救命之恩,李家没齿难忘。”李昊龙挥了挥手,让保镖将那些礼盒呈了上来,“这些薄礼,不成敬意,只是昊龙的一点心意。”
林辰的目光扫过那些包装精美的盒子,甚至都懒得打开看一眼。
“东西拿回去。”他的语气不容置疑,“我救你,不是为了这些。”
李昊龙心中一凛,连忙道:“是是是,昊龙唐突了。林先生高义,岂是这些俗物可以衡量的。”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为难之色,似乎有什么难以启齿的事情。
“有事就说。”林辰看穿了他的心思。
李昊龙叹了口气,站起身,再次对着林辰一躬到底。
“林先生,昊龙此次前来,除了感谢您的救命之恩,还有一事相求。”
“我有一位生死之交,名叫纪成明。我们两人从小一起长大,情同手足。他如今是江城大学的校长,也是国内著名的历史学泰斗。”
“纪校长?”林辰想起了白天在标本库遇到的那个钱钟明,看来这江城大学,还真是藏龙卧虎。
“正是。”李昊龙的脸上浮现出沉痛之色,“老纪他……就一个独生女儿,名叫纪筱晴,今年刚满十八岁,聪慧可人,原本是准备出国留学的。”
“可就在半个月前,筱晴这孩子,突然得了一种怪病。”
“哦?”林辰来了些兴趣。
“起初只是食欲不振,精神萎靡,家里人都以为是小姑娘学习压力大,没太在意。可后来,她的情况越来越严重,开始整日嗜睡,不愿与人交流,身体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下去。”
李昊龙的拳头不自觉地握紧:“老纪急了,带着孩子跑遍了江城乃至全国所有的大医院,请了无数专家会诊,西医做了全身检查,查不出任何问题。中医也请了国手圣医,都说是气血两亏,邪气入体,可开了无数名贵的补药,灌下去都如同石沉大海,没有半点效果。”
“就在三天前,筱晴彻底陷入了昏迷,不吃不喝,全靠输液吊着一条命。医生已经下了病危通知,说这孩子……恐怕撑不过这个星期了。”
说到这里,李昊龙这位在商场上杀伐果断的枭雄,眼圈竟也红了,两家的交情可见一斑。
“老纪他这几天,头发都全白了。他一生清廉,两袖清风,从不求人。可为了女儿,昨天晚上,他跪在了我面前……”
“我听紫嫣说了您在会展中心起死回生的神迹,便斗胆向他推荐了您。老纪就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所以,昊龙今日厚颜前来,恳请林先生……能出手救救那可怜的孩子!”
说完,李昊龙竟双膝一软,真的要跪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