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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1章 聊天

    次日清早,窗隙里透进几缕清光,檐外雀鸟啾唧之声,已是聒噪盈耳。

    沈灵珂从睡梦中惊醒,只觉头疼欲裂,四肢百骸都似散了架一般,绵软无力。

    她勉力撑着身子坐起,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眸光惺忪里锦被绣枕,氤氲着一室甜香,是她与谢怀瑾的卧房无疑。

    正自怔忡间,昨夜光景陡然如潮水般涌上心头:案上那只空了的银壶,她脱口而出的三个心愿,还有……还有她酒后胡言乱语,把自己的老底都给掀了!

    “轰”的一声,沈灵珂只觉脸上热得发烫。

    她忙不迭抬手捂住脸,恨不能寻个地缝钻将进去,永世也不出来才好。

    老天爷!

    “学校”、被车撞、一朝穿越嫁入此间……这些话若是漏了半句出去,她不被人当作疯魔,绑去烧了才怪!

    沈灵珂心烦意乱地抓了抓鬓发,脑海里翻来覆去,尽是自己昨夜疯癫模样。

    她不止是说了,竟还动了手!依稀记得自己眯着醉眼,伸出手去,一下又一下轻拍着谢怀瑾的脸颊,嘴里絮絮叨叨,嫌他年纪大,又嫌他带着两个孩儿,末了却又没羞没臊地赞一句——长得有几分姿色。

    “丢死人了!”

    沈灵珂低低唤了一声,再也受不住这羞窘,一头扎进暄软的锦被里。

    恰在此时,房门“呀”的一声,被人轻轻推开。

    本来上早朝的谢怀瑾端着一碗粥缓步进来,身上穿着一袭家常袍子,更衬得身姿挺拔,面含笑意,瞧着竟是满心欢喜。

    他将粥碗搁在床头小几上,语声里带着几分掩不住的戏谑:“醒了?想来宿醉头疼得紧,我让厨下备了醒酒汤,又熬了些小米粥,你且先吃些垫垫肚子。”

    沈灵珂埋在被中,一动也不敢动,只觉谢怀瑾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烫得她浑身不自在。

    她闷着嗓子应了一声。

    谢怀瑾见她这副恨不得把自己埋进被褥里的模样,眼底笑意更浓。

    他在床沿坐下,锦榻微微一沉,沈灵珂的心,也跟着咯噔一跳。

    他伸出手,隔着锦被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语气里满是宠溺:“昨夜睡得可好?瞧你睡得沉酣,便没舍得叫醒你。”

    不提昨夜倒也罢了,一语提及,沈灵珂的脸,更是烫得能煎鸡蛋。

    她从被中探出半张脸来,一双眸子水汪汪的,眼波流转,却始终不敢与他对视,嗫嚅着问道:“我……我昨夜,可还说什么胡话?”

    话一出口,她便悔得肠子都青了——这岂不是不打自招!

    谢怀瑾瞧着她眼角泛红、水光潋滟的模样,嘴角笑意愈深,却故意蹙了蹙眉,作思忖状。“胡话?倒也算不上。”

    沈灵珂心里刚松了半口气,便听他慢悠悠续道:“不过,说自己是从另一个世界来的,还说为夫年纪大、带孩子,最后又夸为夫……有几分姿色,这话,算不算胡话?”

    沈灵珂闻言,只惊得心头一颤,脸上血色尽褪,旋即又涨得通红,似要滴出血来。

    她脑子里一片空白,便掀开锦被,伸出双手捂住了谢怀瑾的嘴。“休要再说了!不许说了!”她的声音里,已带了几分哭腔,又羞又急,身子都微微发颤。

    谢怀瑾未料她竟如此,只觉唇上温软馨香,一双柔荑覆了上来。

    他先是一怔,随即胸腔里溢出低沉的笑声。他顺势握住她纤细的手腕,掌心温热,轻轻地将她的手轻轻挪开。

    他凝望着她,瞧她窘迫得眼眶泛红,泪光盈盈,那双平日里灵动的眸子,此刻水雾濛濛,竟像只受惊的小鹿。

    谢怀瑾眼底的笑意渐渐敛去,化作一片深不见底的温柔,语声也低沉了几分:“无妨。”

    他抬手,用指腹轻轻拭去她眼角因羞窘而沁出的泪珠,语气郑重:“你的过往,你的隐秘,我都听着,也都信。”

    沈灵珂怔怔地望着他。

    她预想中的质问、怀疑、惊惧,竟是半点也无。

    他的眼底,不见半分厌弃与防备,唯有浓得化不开的温柔与包容。

    心底那点惶恐与羞臊,在他这般目光注视下,竟如冰雪般渐渐消融。

    她眼眶微微泛红,声音里带着几分不确定的怯意:“你……你当真不怕?”

    谢怀瑾手臂一揽,便将她轻轻拥入怀中。

    沈灵珂后背贴着他温热坚实的胸膛,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一下,又一下,敲在她的背上,也敲在她的心坎上。

    他的下巴轻轻抵在她的肩窝,温热的呼吸拂过耳畔,带着几分笑意,语气却笃定安稳:“夫人,你是我谢怀瑾明媒正娶的妻。我怕什么!”

    话虽说得轻巧,他环着她腰肢的手,却不自觉地收紧了几分,仿佛生怕下一刻,她便会消失不见。

    “你昨夜还与我许愿,要‘岁岁长相见’。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夫人可不许反悔。”

    “先不说这些。”

    他松开她些许,端起床头小几上的粥碗,“你酒意未散,我喂你吃些粥。”

    谢怀瑾用银勺舀了一勺温热的小米粥,轻轻吹了吹,方才递到她唇边。沈灵珂下意识地张口,温热的米粥滑入喉咙,熨帖得胃里舒服了许多。

    一勺复一勺,一碗粥很快便见了底。两人之间那股子尴尬羞赧的气氛,也渐渐化作了脉脉温情。

    “你说的那个世界……是何模样?”谢怀瑾放下粥碗,状似不经意地问道。

    沈灵珂偎在他怀中,浑身都松快下来,闻言便讲起自己的故乡。

    她说那里的世道,男女皆是平等,女子亦可同男子一般读书应试,建功立业;又说起自己的家,说起那所谓的“学校”,还有那些一同读书嬉闹的“同窗”。

    谢怀瑾默然静听,偶尔才插言问上一句。他瞧着她谈及旧事时,眉眼间那份飞扬的神采,那份自信快活,那份缱绻怀念,竟似整个人都在发光。

    他晓得,她是念着故乡的,念着那方水土上的亲人。

    可他纵有满腹心思,却也无从相助,唯有伸手取过案上茶壶,为她斟了一杯温水,递到她唇边:“润润嗓子,灵珂。”

    沈灵珂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只觉一股暖意从喉咙漫到心底,软得一塌糊涂。

    谢怀瑾凝视着她,心中百感交集,低声叹道:“若我大胤也能如你所言那般……女子不再是男子的附庸,亦可凭一身本事立足于世,那该多好。”

    沈灵珂心中暗道,那一方世界的光景,原是历经千年岁月打磨,方才成就,岂是一朝一夕便能改换的?可她不忍拂他的意,只轻轻“嗯”了一声,柔声道:“会的。”

    谢怀瑾听了,只淡淡一笑,旋即敛了神色,郑重叮嘱道:“今日这些话,除了入我的耳,便烂在你的肚子里。往后在外头,半句也休要再提,一字都不可泄露。”

    他一想起她昨夜酒后失言的模样,心里便又是好笑,又是后怕。“尤其是在外头,断不可再这般贪杯。酒喝多了,是要出事的。”

    谢怀瑾特意将“出事”二字咬得重了些,那话里的意有所指,教沈灵珂的脸腾地又红了。她忙不迭要从他怀里挣起身来,却被他搂得更紧了。

    “灵珂。”他在她耳畔低语,语声里带着几分蛊惑,“你是老天爷赐给我,最好的生辰之礼。”

    方才的话原还是正正经经的,怎的突然就……沈灵珂心头正自嗔怪,便觉颈间一阵温热。

    青天白日的!

    两人在床沿腻歪了半晌,谢怀瑾才依依不舍地松开手,亲自伺候她起身梳洗。

    沈灵珂红着脸,瞪了他一眼,低声啐道:“无赖!”

    谢怀瑾却一本正经地回道:“与夫人相较,我这点伎俩,原是差得远了。譬如上次夫人送我的那个‘礼’,我便很是喜欢。今夜,我们大可再细细探讨一番。”

    沈灵珂把他的手放到一边:“起来,我去看看两个小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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