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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5章 战后

    曹老板下线了,仗也打完了,天也黑了。

    刘朔没回大帐,就在战场边上站着。亲兵点了火把,插在土里,火苗在风里晃,照得地上的人影也跟着晃。

    “传令,”他对身边的传令兵说,“全军卸甲,收敛尸体。”

    传令兵愣了愣:“主公,现在?天都黑了……”

    “现在。”刘朔声音不高,但很硬,“再过一夜,明天太阳一晒,这些尸体就该臭了。到时候不是打仗死人,是瘟疫死人。”

    “诺!”

    号角声传下去。不是冲锋的号,是收兵的号,声音沉,拖得长。

    凉州军的士兵开始卸甲。铁甲卸下来,哐当哐当堆在地上。有人去取铲子,有人去找布裹尸用的布不够,就把帐篷拆了,撕成一条一条的。

    曹军降卒那边,曹昂从营里出来,走到刘朔面前,跪下。

    “罪将曹昂,请凉王示下。”

    刘朔扶他起来:“让你的人也都出来,帮忙收尸。死的人太多,光我们收不完。”

    曹昂抬起头,眼睛还肿着,但眼神定了:“诺。”

    曹军降卒也出营了。这些人刚打完仗,身上带着伤,走路一瘸一拐的。他们看见凉州军在收敛曹军的尸体,都愣了愣。

    “还愣着干什么?”曹昂吼了一声,“帮忙”

    降卒们这才动起来。

    战场太大,尸体铺了七八里地。火把点起来,几十步一个,连成一条火龙。人在火光里走动,影子拖得老长。

    高顺的重甲步兵在战场中央那片死得最密的地方。那些铁甲太重,死人穿着甲搬不动,得先把甲卸了。甲片冻了血,卡扣粘在一起,得用刀撬。撬开一个,几个人一起抬尸体,抬到边上摆成一排。

    关羽的重骑兵那边,马尸比人多。有些马还没死透,躺在地上喘气,鼻孔喷出的白气越来越弱。军士提着刀过去,一刀捅进马脖子,马蹬几下腿,就不动了。

    张郃的轻骑在战场外围巡弋,看见还有气的曹军伤兵,就喊军医。军医跑过去看,能救的抬走,救不了的,给碗水,等着咽气。

    刘朔走到一处尸堆前。这里死的都是曹军枪兵,尸体叠着尸体,长枪横七竖八插在地上,像一片乱葬岗。

    几个凉州军士兵在搬尸体。搬开一个,底下还有一个。有个年轻士兵,看着不到二十岁,胸口被戟捅穿了,血已经凝成黑色冰碴。士兵从他怀里摸出块木牌,就着火把的光看。

    “叫什么?”刘朔问。

    士兵吓了一跳,转身见是刘朔,忙跪下:“回主公,腰牌上写的是王二狗(当时没有二字名,这里创作方便),陈留人。”

    “收好。”刘朔说,“埋的时候,把牌子一起埋。立个木碑,写上名字籍贯。”

    “诺。”

    士兵把木牌揣进怀里,继续搬尸体。搬着搬着,手开始抖这个王二狗手里还攥着东西,掰开手指一看,是半块饼,饼上沾了血,已经硬了。

    刘朔转身走开。他不能再看,再看就该吐了。

    走到另一处,几个曹军降卒在收敛自己人的尸体。一个老兵抱着具尸体不撒手,尸体已经僵了,脸冻得青紫。

    “老张老张你醒醒”老兵摇着尸体,声音哑得像破锣。

    旁边的人拉他:“别摇了,人早没了。”

    “他家里还有老娘”老兵哭起来,“说好打完这仗就回去种地的……”

    没人说话。火把噼啪响了一声。

    刘朔走过去,蹲下来看那具尸体。是个中年人,脸上有皱纹,胡子拉碴的。甲是旧的,补了好几个补丁。

    “叫什么名字?”刘朔问。

    老兵抬头看他,认出是刘朔,想跪,刘朔按住他:“坐着说。”

    “张张铁。”老兵抹了把脸,“谯县人,家里就一个老娘,眼睛瞎了。”

    刘朔点点头,对身后的亲兵说:“记下来。战后派人去谯县,找到他娘,给十石粮(约300公斤),两匹布。”

    亲兵掏出本子记。

    老兵愣愣地看着刘朔,忽然磕头,头磕在冻土上,咚咚响。

    “别磕了。”刘朔拉他起来,“好好收敛你同袍。让他们入土为安,比什么都强。”

    “诺诺!”

    老兵爬起来,又开始搬尸体。这次动作轻了些,像是怕惊着死人。

    一夜就这么过去了。

    天快亮时,尸体才收敛了一小半。人实在太多,三万曹军,死了一万六七。凉州军也死了几百,加起来近两万具尸体。

    挖坑来不及,就找了一片洼地,把尸体一具一具摆进去。摆一层,撒一层石灰石灰是从营里紧急调来的,不多,只够薄薄撒一层。

    没有石灰的地方,就撒干土。

    曹军降卒里有个队率,认得字,找了块木板,用刀刻名字。刻一个,问一声:“李四牛,汝南的,有没有?”

    下面有人应:“有!在这儿!”

    就把尸体抬过去,对上了,把木牌塞进尸体怀里。

    有的尸体面目全非,脸被马踩烂了,或者被刀砍得看不出样子。就问:“谁认识这个人?个子不高,左手有六个手指头。”

    降卒里就有人过来看,看半天,摇头:“不认识。”

    那就没办法了。只能归到无名尸那堆里,埋的时候立块碑,刻上“无名汉卒”。

    天亮时,刘朔走到那片洼地边上看。

    尸体已经摆满了,密密麻麻,一个挨一个。有些还睁着眼,眼睛望着天。军士正在撒最后一层土。

    曹昂走过来,站在刘朔身边,看着那片新坟。

    “陛下”他声音很轻,“这些人都是跟着我父亲多年的老兵。”

    “知道。”刘朔说,“所以得好好葬。”

    “谢陛下”

    “不用谢我。”刘朔转身看他,“都是汉家儿郎,死在这内斗里,不值。往后,别再死自己人了。”

    曹昂眼圈又红了,用力点头。

    太阳完全升起来时,坑填平了。坟头一个挨一个,望不到边。木碑插在坟前,有的有名字,有的只写了个“卒”字。

    刘朔站在坟前,看了很久。

    风刮过来,卷起新土,扬在空中,又落下来。

    “传令”他说,“全军休整三日。受伤的治伤,没受伤的,帮忙清理战场。兵器甲胄,能用的收起来,不能用的,熔了打农具。”

    “诺。”

    “还有,”刘朔顿了顿,“降卒按我军同等待遇发粮。愿意留下的,编入各营。不愿意的,发路费,让他们回家。”

    曹昂跪下来:“末将代三军将士,谢凉王!”

    刘朔扶他起来:“不必。往后都是一家人了。”

    他走回大帐,掀帘进去。帐里烧了炭,暖和,但他觉得冷,从骨头里往外冒冷气。

    程昱、贾诩、陈宫都在。

    “主公,兖州各城的接收文书拟好了。”程昱递上竹简。

    刘朔接过来,没看,放在案上。

    “死了多少人?”他问。

    贾诩报了个数:“曹军战死一万六千七百余人,重伤不治的预计还有一千左右。我军战死四百三十一人,重伤两百余。”

    “近两万人。”刘朔说,“两万个青壮,就这么没了。”

    帐里沉默。

    “主公,”陈宫开口,“此战已是最小伤亡。若硬攻城,死的人会更多。”

    “我知道。”刘朔摆摆手,“但知道归知道,看见归看见。”

    他走到帐边,掀帘往外看。营地里,军士在煮饭,炊烟升起来,混着晨雾,飘在空中。远处那片新坟,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扎眼。

    “传令各营,”刘朔说,“今晚加餐,有肉。曹军降卒那边,也一样。”

    “诺。”

    “还有,阵亡将士的抚恤,按三倍发。家里有老小的,按月给粮,给到孩子成年。”

    程昱记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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