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傲转身就想溜!
怀安哪会让他这么容易走掉。
“世子可认得这个?”怀安手一晃,掌心多了枚玉佩。
君傲瞅着那玉佩,虽不认识,心里却莫名有点发毛:“这是何物?”
怀安笑了。
“当年父皇痴迷你娘惊鸿仙子,发誓这辈子非她不娶。”
“可这哪成啊?”
“他是一国之君,关乎江山社稷。”
“所以太后给了我母妃这枚玉佩……”
“它叫‘情丝佩’。母妃只是戴在身上,轻轻碰了父皇一下——”
她说着,趁君傲没防备,手指已轻轻抚过他脸颊。
“喏,就像这样。”
“打那以后,父皇整个人就变了,对母妃痴迷得不行……”
“不过这情丝佩有个毛病,中了招的人会变得有点……多情。”
“但男人嘛,三妻四妾也寻常。”
“我不在乎,只要你心里始终有我就行。”
怀安一边说,一边紧紧盯着君傲的眼睛。
可君傲眼里一片清明,半点她想要的迷醉都没有。
“怎么会?”怀安愣住了,“情丝佩已经用了,你怎么毫无反应?”
君傲一脸无辜:“公主,你这玉佩真有这么神?我怎么没啥感觉啊?”
说着,趁怀安还在发怔,他一把将玉佩拿了过来。
“公主,你该不会……是被你母妃给糊弄了吧?这不就是块普通玉佩么?”
怀安眼睛瞪大了。
心里猛地一沉。
母妃绝不会骗她。
这情丝佩她曾让李寒衣看过。
李寒衣当时沉吟道:“公主,此玉中确有因果情丝缠绕,或能助你得世子之心。但因果之力非同小可,务必慎用。”
因果之力!
那是连天人境强者也只触及皮毛的玄奥力量。
按母妃的说法——
纵是天人,也未必能完全抵御。
可这君傲……明明才武道第四境……
“公主,你若真想……那个,等大婚之后再说。现在可不行。”君傲说完,扭头就要走。
“等等!”
怀安叫住他。
君傲回头:“公主还有事?”
“我只想知道,你怎么能不受情丝佩影响?”
“大概……是我对映雪情比金坚吧。”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你爱她,不爱我?”
“公主说笑了,咱俩才认识几天?映雪可是护了我二十多年。”
“我也可以护你!我知道,就因我是公主,你不敢喜欢我……”
“但我告诉你,我虽是公主,嫁了你,便是南王府的人……”
怀安越说越急。
“公主,”君傲打断她,“陛下赐婚的用意,你我都清楚……”
“不是的!不是父皇要我嫁你——”
怀安眼圈瞬间红了。
“这门亲事,是我自己求来的!”
君傲一愣:“真的?”
“不信你问铁蛋!”她声音带了哽咽。
“为什么?我们之前从未见过。”
“因为你娘……”
“我娘怎么了?”
“君傲,你娘惊鸿仙子……我只八岁那年见过一面,就再也忘不掉……”
“你眉眼间……有她的影子。”
君傲心里叹了口气。
得,又是个被他娘“祸害”了的。
“公主,我娘是我娘,我是我。”君傲有点无奈。
“我知道,可你身上……就是有她的气息。”怀安喃喃道。
君傲简直不知该说什么好。
“公主,时辰不早了,早些歇息吧!”
他说完,几乎是逃也似地离开了房间。
怀安却怔在原地。
“为什么……”
“我究竟哪里不如她梅映雪?”
“若‘仙人渡’给了我,我同样能在二十多岁踏入天人境!”
她越想越不甘。
“你有病。”
一道清冷声音忽然响起。
梅映雪不知何时已站在门边。
“你……何时来的?”怀安一惊。
“从他进这屋子起,我就在了。”梅映雪语气平淡。
怀安蹙眉:“你怕他爱上我?”
“不怕。”梅映雪摇头,“但你用因果之术算计他,我不喜欢。”
话音落下,梅映雪伸出手。
掌心里,竟缠绕着几条细细的、泛着暗红光泽的丝线,若隐若现。
“你……!”怀安再次震惊。
徒手拘出因果丝线……
这还是人吗?
“既然你这般喜欢用因果算计人,”梅映雪淡淡道,“那便亲自尝尝这滋味吧。”
她手腕轻扬,那几条红丝线无声飘出,没入怀安心口。
“你对我做了什么?”怀安惊怒。
“没什么,不过让你真心实意地爱上他,爱到刻骨铭心罢了。”梅映雪转身走向门口,行至门边时,回头瞥了她一眼,“对了,我稍改了改,你不会变得滥情。”
说完,身影悄然消散。
怀安呆立原地。
心脏忽然开始狂跳。
怦怦、怦怦……
她竟能篡改因果?
紧接着,君傲的身影不受控制地在她脑海里翻涌起来,越来越清晰。
“公主。”
李寒衣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一只温热的手掌按在她肩头。
“老师,你既一直在,为何不阻止她?”怀安声音带着颤,还有一丝埋怨。
“我早说过,因果之力,须慎用。”李寒衣叹道,“这,便是你擅动因果的代价。我……阻止不了。”
他抬眼望向门外,空气中似有极淡的梅香残留。
好一个“仙人渡”……
……
梅映雪房内。
君傲刚在地上铺好被褥,准备躺下。
梅映雪推门进来了。
“今天,表现尚可。”她语气里难得带了一丝赞许。
君傲见她夸自己,心中一喜:“娘子,方才……你一直都在附近吧?”
梅映雪略显意外:“你如何知晓?”
君傲笑了:“娘子隐匿功夫虽好,但你身上那股特别的梅香,我总认得出来。”
梅映雪闻言,低头嗅了嗅自己衣袖。
“不应啊。我以秘法敛息后,此香寻常人根本闻不到。”
“你我相伴二十多年,早将你的气息刻进骨子里了。”君傲说得很自然。
梅映雪心头微微一动。
“别睡地上了,”她忽然道,“到床上来睡。”
“啊?”君傲一愣,“可你之前说,我不到第九境……”
“想什么呢?”梅映雪耳根微热,“只是同榻而眠,又不做别的。”
“哦……”君傲挠挠头,心里却雀跃起来。
……
梅映雪的床并不大。
两人并肩躺下,显得有些拥挤,身体难免挨近。
近到君傲能清晰听见她平稳的呼吸,以及……似乎比平时稍快些的心跳。
尤其是她身上传来的淡淡冷梅香,萦绕在鼻尖,让君傲有些心猿意马。
这一夜,两人都没怎么睡好。
当然——
彻夜未眠的怀安,更加煎熬。
她满脑子都是君傲的影子,那股突如其来的、汹涌的思念几乎要将她吞没。
“不行……再这般下去,我非疯了不可。”
怀安下定决心。
无论如何,她必须得到君傲。
李寒衣给了她一杯“忘情水”,其中蕴含一丝因果之力,可消解“情丝佩”的影响。
但如今情丝佩的因果未除,又添上梅映雪强加的因果……一杯“忘情水”根本不够。
她必须先了结梅映雪种下的这段“因”——即真正得到君傲的心。
然后,再借“忘情水”之力,抹去情丝佩的残余。
“可那家伙眼里只有梅映雪……怎么办?”
怀安蹙眉沉思。
“铁蛋!”
“公主,您吩咐。”
“去打听打听,君傲平日都喜欢些什么?”
“是!”
……
清晨,怀安梳洗用过早膳后,铁蛋回来了。
“打听到了吗?”怀安问。
铁蛋面色有些古怪,欲言又止。
“快说!”
“世子他……喜欢逛青楼。”
“什么?!”怀安惊得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