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渊看着手中的仙石袋，随后收起。
四百万仙石转了一圈又回来了，还多带了一个“你看着办”的授权。
狐怜仙这手玩得漂亮，钱不要了，名也不要了，就撂一句话，剩下的全让他去张罗。
赚了，她跟着分；赔了，她也没亏多少。
妖王做生意，果然跟她的为人一样，看似慵懒大方，实则精到了骨头里。
“你这小东西，还挺能吃的。”宁渊这时才看到黄皮狐狸已经将烤鱼都吃了个七七八八了。
火堆旁边只剩一条鱼孤零零地插在树枝上，其余的连鱼骨头都没剩几根，整整齐齐码在火堆另一边，码得跟收拾过似的。
黄皮狐狸躺在地上，肚皮滚圆，撑得四肢摊开，尾巴平铺在地上，嘴边还挂着一小片鱼鳞。
它见宁渊看过来，努力想翻个身，翻到一半肚子卡住了，又躺了回去，打了个饱嗝。
宁渊将仅剩的那条烤鱼拿起，看了看肚皮滚圆、躺在地上的黄皮狐狸，摇了摇头，随后转身离去了。
黄皮狐狸见他走了，也不追，就躺在那儿甩了甩尾巴。
武阳城。
见宁渊毫发无损地回来，留在城主府内的虚影一愣。
“长老，幸不辱命。”未等虚影开口，宁渊便主动说道。他走进大殿时步子轻快，脸上带着办完差事该有的那种不卑不亢的平静。
“狐怜仙说什么了？”虚影沉默了一会儿，询问道。那灰雾里看不见表情，可声音比方才沉了几分，显然没料到宁渊能安全回来。
“回长老，狐怜仙说她会亲自送给妖帝。”宁渊如实回答。
“是吗。那狐怜仙长什么模样？背后又有几条尾巴？”虚影试探宁渊，防止他撒谎。问得也刁，长什么样、几条尾巴，这种细节没亲眼见过的人编不出来。
宁渊如实告知，一字不差。从狐怜仙的身高样貌、薄纱长裙、赤足不染尘，到她九条尾巴的颜色深浅、怎么虚空半倚把尾巴当椅子坐，说得清清楚楚。
“好好好，你的运气很不错。”虚影点了点头，随后不由得多看了宁渊几眼。那目光从灰雾里透出来，在宁渊脸上转了两转，像在重新打量这个人。
能活着从凤栖山出来，还能跟狐怜仙说上话，还看清了人家几条尾巴，这小子的运气确实好得有点过分。
“敢问长老在殿内是几长老？”宁渊试探性开口询问。
“你问这个做什么？”虚影语气淡漠，雾气的边缘微微收紧了一分。
宁渊将一个玉盒取出，双手奉上递给虚影。“这玉盒是狐怜仙给的。她说是给殿主的回礼。”
那玉盒素白无纹，在宁渊掌心里托着，看着不起眼，可“给殿主”三个字分量太重，虚影的灰雾明显涌了一下。
“哦？是吗。”听到是给殿主的，虚影不敢怠慢，连忙接过。他接盒时灰雾里伸出一只枯瘦的手，手指在盒面上摸了一遍，确认没什么禁制陷阱，才把盒子拢进雾里。
“本长老在殿内排名第五，你可称我为五长老。”五长老留下这么一句话，转身消失在了天际尽头。灰雾一卷，像被风吹散的烟一般，转眼连半点痕迹都没留下。殿柱旁空荡荡的，只剩宁渊一个人站在那儿。
“五长老吗……”宁渊看着他离去的方向，嘴角泛起一抹笑容。
他能来此传令，说明五长老跟三长老之间是一条心。
如果是和李修远一心，恐怕怎么也不会接过这份差事，毕竟整个幽魂殿谁不知道武阳城是九长老的地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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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幽魂殿。
恢弘的大殿内，数道身影分作两排站立。
殿顶极高，穹窿上嵌着一整块打磨光滑的墨色魂玉，玉中封着炼化的魂火，紫黑色的光从头顶洒下来，照得整座大殿像浸在深冬的暮色里。
殿柱粗得要两人合抱，柱身上盘着浮雕的魂蟒，蟒眼嵌着暗红晶石，从高处俯视着下方站立的诸人。
地面铺的是整块整块的黑曜石，磨得能照出人影，每个人站着都像脚底下还踩着一个自己。
“启禀殿主，东西已经送到凤栖山了。”五长老垂首弯腰，姿态恭敬。他今日没裹那层灰雾，露出来的是一张干瘦的长脸，颧骨高耸，眼窝深陷，穿着一身灰扑扑的长老袍。
他保持着弯腰的姿势，眼珠子却不动声色地往三长老所在的方向扫了一眼，随后开口道，“那武阳城主宁渊完成了任务，并且活着从凤栖山回来了。”
“是吗。”上首的男子淡淡说道。他坐在一张宽大的石椅上，椅背高过肩头，扶手末端雕着两只张口的魂蟒。
他戴着一张青铜无脸面具，面具表面光滑无纹，只在眼睛的位置开了两道细缝，缝里黑洞洞的，什么也看不清。
无人知道他面具后的长相究竟是什么，殿中这些长老跟了他数万年，有人连他说话时的口型都摸不着。他的声音听着像从面具后面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带着一层若有若无的回响。
“此人的运气不错。”殿主的话音落下去，在大殿里转了一圈才散。
听到殿主的话，五长老连连附和：“殿主说的对，这武阳城主确实运气不错。”
他直起腰来，又补了一句，“属下在武阳城等了他一日。他进山时属下属实没抱多大指望，可他不但出来了，还带回了东西。”
说罢，他又取出一只玉盒。那玉盒素白无纹，在殿中的魂火光照下泛着一层温润的玉色。
五长老双手托着玉盒，举过头顶，“那武阳城主还从凤栖山中带回了此物，说是狐怜仙送给殿主的谢礼。”
“哦？还有谢礼？”听闻此言，幽魂殿主微微诧异。
他坐在石椅上，身子没动，只抬手一招，那玉盒便从五长老的手中消失不见，转而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他低头看了看，指腹在盒面上蹭了两下，感受着上面残留的妖气。那股妖气柔中带韧，细密绵长，像无数根看不见的丝线绞在一起，确实是狐怜仙的手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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