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暮雪。”看到殿内凭空出现的女子，宁渊瞳孔一缩。
她站在大殿正中，不知什么时候进来的。他方才一直坐在案后，视线没离开过殿门，可这人就像从空气里渗出来的一样，凭空多了一个人。
她面遮轻纱，只露出一双如水般的眸子，身形修长，穿着一身素白长裙，裙摆垂到脚面。
“宁城主刚刚想说什么？莫非是想要说自己不在城内，让我改日再来？”沈暮雪面遮轻纱，双眸如水，静静看着宁渊，语气冰冷。
宁渊看着她，内心不受控制地升起了一股寒意。
他盯着对方看了两息，随后察觉到了不对劲。长相、气息，跟沈暮雪完全一致。可本能告诉他，眼前的沈暮雪绝对有问题。
“沈暮雪？不，不对。你是谁？”宁渊目光紧紧盯着沈暮雪，身子微微后仰。
“呵呵呵呵，你猜呢。”沈暮雪冷笑一声，双眸中闪过一抹蓝芒。
下一刻，宁渊发现自己的四肢百骸竟失去了知觉。胳膊还长在肩膀上，可抬不起来；腿还踩在地上，可迈不动步；连舌头都僵了，想喊喊不出声。他整个人像一尊石像钉在椅子上，只有眼珠子还能转。
“宫主，别欺负恩公了。”就在这时，沈暮雪却又语气一转，眼中的蓝芒消散，声音也变得柔和起来，语气中带着娇嗔。
“哼，此人心性太差。如果不是本座直接来此，他恐怕已经逃了。”
那冰冷的声音又从沈暮雪嘴里冒出来，语调陡然一变，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压迫感。
她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不过他竟然突破到了仙人境，倒也算是意外之喜。没有白来一趟。”
“哎呀，不会的。恩公才不是这种人呢。”柔和的声音又回来了，还是沈暮雪那张脸，连嘴角弯的弧度都跟方才一模一样。
同样的人，此刻正在用两种截然相反的声音说话，神态时而柔和，时而冰冷，可谓是诡异无比。
一旁，韩柏苍咽了口唾沫。他隐隐猜到了什么，不敢抬头去看沈暮雪，只把脑袋低着。
“原来是冰月神宫的宫主大驾光临。真是失敬失敬。”宁渊苦笑了一声，抬起还有些僵硬的手，朝其拱手一礼。他四肢的知觉正在慢慢恢复，指尖能动了，胳膊能抬了，可那股被人拿捏住的感觉还残留在骨头缝里。
“哼。”沈暮雪冷哼了一声，径直来到了宁渊不远处坐下。
“小子，你拿了冰月神宫的残图，本座没有找你算账，如今正是该你还恩情的时候了。”
“前辈，恕晚辈不能同意。”宁渊直截了当地拒绝，“让晚辈参加踏天争，那就是在逼晚辈送死。”
“哦？是吗？那你现在去死好了。”沈暮雪讥讽一笑，伸出玉手，虚空把玩着什么。她那五根手指在空气中轻轻一拢，像在攥一团看不见的泥，目光嘲弄地看着宁渊。
宁渊内心一颤。他只觉自己的心仿佛被什么抓住了。那感觉来得很突兀，像有人把手伸进他胸腔里，攥住了他的心脏，指头还在一根一根地收紧。
霎时间，一股直达神魂的刺痛感席卷了他全身，令其忍不住闷哼出声。他额角的汗一下子冒了出来，后背的衣料转眼湿了一片。
“你不过一初入仙人的小辈而已。本座这只手只需轻轻一握，你可就身魂俱灭了。”沈暮雪冷笑连连。
“宫主，不要这样，我们有话好好说。”沈暮雪的手忽然松开，语气转而变得焦急。
“你这孩子！”沈暮雪怒斥了一声，目光重新变得冰冷，又准备抬起手。
“前辈！”宁渊服软。他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额角的汗顺着太阳穴往下淌。他抬手抹了一把脸，缓了两口气才接着说。
“不是晚辈不愿。晚辈也是为了躲避仇家才逃到这里。上次误入踏天争已是意外。若是此次再去，那么被仇家看到，必然无路可逃。还请前辈看在上次的面子上，放过我吧。”
“仇家？？你的仇家是谁？”沈暮雪没再伸手，转而询问宁渊。
“是某个神族。”宁渊咬了咬牙，说出了这么一个名字。
“什么？你居然和神族有仇？”沈暮雪眯眼看着宁渊，语气中满是意外，“你这种人在神族眼中和蝼蚁一样，怎么会和他们有仇？”
“不是我和神族有仇，是我的师尊和神族有仇。”宁渊谎话连篇，张嘴就来，“我的一身修为、功法，一旦被对方注意到，后果不堪设想。”
听完宁渊的话，沈暮雪微微眯眼，似是在思索。她盯着宁渊看了一会儿，目光在他脸上转了两转。片刻后，她语气缓和了些：
“无论如何，你都需替冰月神宫参加此次踏天争。至于你的身份，我可以想办法为你遮掩一二。另外你不是有手段可以离开踏天争吗？如果神族找你，你直接逃走就是。”
【这该死的女人。怎么如此自私？我都将话说到这个份上了，她还是只为冰月神宫考虑。】宁渊心中怒骂，但却不知还能用什么办法摆脱眼前之人的控制。
对方来得太快，根本没有给他深思、脱身的机会。
“宫主。”宁渊继续苦口婆心地劝说。“渡劫对渡劫，仙人对仙人。以宫主的实力，寻找一些渡劫境和仙人境修士并不算难。何必强求我呢？”
沈暮雪看着他，随后叹了一口气。
“上次比斗是我冰月神宫定规则，所以是五渡劫对五仙人。”
“这次是极阴殿定规则。他们上次吃了你这个渡劫的亏，所以定下一名渡劫境修士、九名仙人境修士的对战规则。”
“也就是说冰月神宫和极阴殿双方需要各出一位渡劫境修士、九位仙人境修士参与踏天争。”
“我来此找你，是因为你是渡劫境修士，且实力强大。如今看你突破到了仙人，那更好了。小辈，再帮冰月神宫一次吧。”
沈暮雪说到最后时，眼中闪过一抹落寞。
她堂堂仙帝，此刻居然央求一位仙人境的小修士。这多么讽刺，也说明了冰月神宫如今根本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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