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扬臂推了林峰一把,把人直往桃花酒坛的方向推,嘴里还喊着,“豆腐花是咸的!”
林峰瞬间会意,跟着喊,“甜的!那是甜的!”
“咸的!”
“甜的!”
两人一路推搡着,跌跌撞撞往堂中央的方向移动。
周围的人打得火热,谁也没注意这两个人的动静。
近了。
更近了。
林峰余光瞥见那两坛酒,脚下忽然一个踉跄。
“哎呦!”
身子一歪朝酒坛扑了过去,整个人狠狠撞在酒坛上。
秦天也作势站不稳,往前一扑。
“砰!”
两坛酒轰然倒地,酒液哗啦啦流淌出来,桃花酒香瞬间弥漫开来。
“!!!”
那四个落星殿的弟子闻到味道,猛地转过头来。
只见林峰一屁股坐在地上,裤子湿了一大片,满身都是酒。
秦天直接栽进了另一坛酒里,只剩两条腿在外面蹬来蹬去。
四个弟子懵了,脸色瞬间煞白。
完了!
还没想好应对之法,便听酒楼外传来一声惊呼:
“走水了!大家快跑!”
众人循声望去。
司空枕鸿不知何时出现在酒楼门口,身后还跟着十几个穿着官服的衙役
他一脸焦急朝里挥手,桃花眼里却分明漾着笑意,“快跑啊!后厨烧起来了!火势要蔓延过来了!”
那烟味起初很淡,被满堂酒香和菜香掩盖,没人注意。
此刻被司空枕鸿一喊,众人这才惊觉确实有烟,而且越来越浓。
“不好!真走水了!”
“快跑快跑!”
方才还打得不可开交的两派人马瞬间作鸟兽散。
什么角黍咸甜,什么豆腐花咸甜,此刻统统抛到九霄云外。
落星殿四个弟子愣在原地,看着四散奔逃的人群,脑子轰地一下就炸开了。
不对!后厨!
他们转头,对视一眼,眼里都是同样的惊恐。
小一最先反应过来,拔腿就往通往后院的门帘冲去,小二小三小四紧随其后。
后院,火光冲天,两派人马正打得不可开交。
小一跑在最前面,满头大汗,“墨大人!墨大人!”
墨风一剑逼退面前的桑叶宫弟子,身形一顿,转头看向下方。
小一气喘吁吁,声音都在发抖,“墨大人!前厅一片混乱!那两坛酒——”
他喉咙发紧,几乎说不下去。
墨风瞳孔微缩,声音沉得像淬了冰,“他们喝了没?”
小一垂眸不敢与他对视,声音低得像蚊子哼,“......没人喝。”
“!!!”墨风握着长剑的手青筋暴起。
“现在衙役也来了!”小一抬头,满脸焦急,“墨大人!我们该走了!”
夜影眸色阴沉,夜枭脸色铁青,墨风握着剑的手发颤,三个人简直恼到了极点。
“哈哈哈哈!”
阳耳朵尖,听见这话,他边接招边大笑,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算盘打错咯!可怜咯!你们还是省点力气回去跟你们的殿主求饶吧!哈哈哈哈哈!”
墨风狠狠吐出一个字,“撤!”
落星殿众人对视一眼,不甘心收起兵器。
阳朝他挥挥手,笑容灿烂得像个二百五,“慢走啊!不送了啊!回去记得多烧点纸钱!你们殿主怕是饶不了你们!哈哈哈哈!”
眨眼间,屋顶上的落星殿弟子便走得干干净净。
桑叶宫众人也不愿与官府过多纠缠,紧随其后,七八道黑影转瞬消失在夜色中。
后院重归寂静。
只有那片火光还在燃烧,映红半边夜空。
*
落星殿。
夜色如墨,殿内烛火摇曳。
四人跌跌撞撞冲进殿内,扑通跪倒在地,浑身颤抖如筛糠。
小一跪在最前面,额头抵着冰凉地砖,声音发颤,“殿主!”
梅白辞坐于桌案旁,半张银色面具在烛光下泛着幽光,“任务完成了?”
小一将额头重重磕在地上,“殿主,任务失败,求殿主赐死。”
小二小三小四也纷纷跪倒,磕头如捣蒜。
比起死,他们更怕另一件事。
若等国主在诸国盛会而来,发现任务失败,他们可就要求生不能求死不得了。
梅白辞没有说话。
四人伏在地上,冷汗浸透了后背,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呵。”一声轻笑。
四人浑身一震。
小一壮着胆子抬头,余光瞥见梅白辞的唇角,竟上扬了一瞬。
他吓得魂飞魄散,拼命磕头,“殿主!皆是桑叶宫那群人!他们一把火烧了储酒房!属下等赶去时火势已经无法控制!”
梅白辞挑了挑眉,“桑叶宫?”
小一连连点头,“是!就是桑叶宫的人!他们埋伏在后院,放火烧了储酒房,还跟我们的人打了起来!”
梅白辞垂下眼,状似无意伸指拂过面前的茶盏,“可还有其他人?仅是桑叶宫之人?”
小一用力点头,“是!仅有桑叶宫之人!”
他答得斩钉截铁,心想这样或许能让殿主少迁怒他们几分。
梅白辞垂着眸,手指在茶盏边缘轻轻摩挲。
.......落落未被察觉便好。
他心里那根绷紧的弦,松了一瞬,正想着要不要将这几人关入死牢。
毕竟入牢苟活,也比被他那父皇抓去生生折磨而死来得舒服。
“殿主!”
一个声音骤然响起。
小四忽然抬起头,像是想起了什么要紧的事,“属下还想到了一个人!”
梅白辞抬眸,似猜到了他想说什么,赤瞳染上杀意。
小四全然不觉,继续邀功似回答:“那是个女子,就是她所言之语害得计划大乱。
她从天而降,说什么生辰买单,又问什么角黍咸甜,豆腐花咸甜,把满堂宾客全带偏了。
要不是她在那里妖言惑众,胡言乱语,那桃花酒早就......”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一道寒光,已经贯穿了他的咽喉。
梅白辞不知何时已经起身,手中长剑如游龙出鞘,剑尖直直穿过小四的喉咙。
然后,在其余三人未反应过来时,那长剑又穿过了他们的胸膛。
四个人瞪大眼睛,生生断了气。
鲜血顺着剑身滴落,在地上绽开朵朵血花。
梅白辞收回长剑,垂眸看着那四具尸体,神色淡得像在看几件被丢弃的杂物。
他抬袖,轻轻拭去剑上的血。
“多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