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啥也不吃你家大米,你瞎关心个毛线!”
“这些野人可都还盯着远哥呢,现在怎么办?”
“该不会在琢磨明天早上拿远哥当早餐吧?”
“卧槽,细思鼻孔!”
......
危机似乎暂时解除了。
但陈远还不敢完全放松,因为他注意到,“呴”在说完那几句话后,并没有再多看他一眼,而是继续慢条斯理地吃着自己的烤肉,仿佛刚才只是处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而那个最初质问的野人,在退开后,虽然不再靠近,却对着他的方向,再次发出了一声低沉,但充满警告意味的低吼,同时用它那粗壮的手指,指了指远处那两个躲在成年野人身后,正好奇地探头探脑的幼年野人,又指了指洞穴边缘一个阴暗,潮湿,堆着些碎石和枯骨的角落。
其中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离幼崽远点!去那个角落待着别乱动!
陈远看懂了这肢体语言结合低吼所传达的指令。
他心中暗松一口气的同时,也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荒谬感和屈辱感。
自己一个现代人,竟然在这个原始洞穴里,被一群野人像对待可疑物品或低等生物一样,划定了活动范围,发出了明确的“禁足令”。
但他能说什么?
又能做什么?
在这里,力量,数量,主场优势,全都在对方手里。
他能活着站在这里,没有被立刻撕碎,已经是那个叫“呴”的野人的“大发慈悲”了。
或许是相信了自己是同类,所以才让自己来到这里,渡过外面那危机四伏的黑夜。
系西物者魏骏杰!
陈远叹了口气,既然是寄人篱下,他也就没太多的要求了,只要这些野人不会对它发起攻击就好。
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看着分布在四周的野人,他微微垂下视线,避开了那些依旧带着审视意味的目光,目光谨慎且更加仔细地扫视着这个他刚刚闯入的,危机四伏却又暂时安全的“避难所”。
这是一个相当宽敞的天然洞厅,形状并不规则,大致呈椭圆形,最长直径估计有三四十米,最宽处也有二十米左右,高度在七八米上下。
洞顶并非平整,而是布满了嶙峋的钟乳石,有些倒悬如犬牙,有些则像巨大的石笋从地面向上生长,在中央篝火跳动的光芒映照下,投下无数扭曲晃动的黑影,为这洞穴更添几分原始和诡谲。
洞厅的地面相对中央区域较为平坦,但布满了碎石,沙土和长期踩踏形成的硬土。
靠近岩壁的边缘地带则潮湿泥泞,长满了滑腻的苔藓和地衣。
空气浑浊不堪,混杂着浓重不散的烟味,烤肉焦糊味,野兽的体味,血腥气,腐肉和淡淡的排泄物的恶臭,以及岩石和泥土本身的潮腥气,各种气味交织,形成一种令人作呕但又不得不习惯的,属于原始巢穴的独特气息。
洞厅中央,那堆用枯枝和粗大木段燃起的篝火是最主要的光源和热源。
火焰不算特别旺盛,但足够照亮大半个洞穴,驱散阴冷,也提供着烧烤食物的热量。
火堆旁散落着一些被熏黑的石头,似乎是用来围拢火堆或放置物品的。
几个体型最为高大,身上伤疤也最多的野人,占据了离火堆最近,看起来也最干燥平坦的位置。
它们或坐或卧,有的在撕扯着穿在树枝上的焦黑肉块,有的则只是闭目养神,但耳朵不时微微转动,显示它们并未完全放松警惕。
稍远一些,靠近岩壁的地方,则是其他野人的“活动区”。
陈远看到刚才那两个打闹的幼年野人,此刻正躲在一个看起来像是其“母亲”的,体型较为丰满的雌性野人身后,偷偷打量着陈远。
那个雌性野人一边用手笨拙地梳理着幼崽身上的毛发,一边用同样警惕的目光不时瞟向陈远。
在洞穴的另一侧,靠近那个堆满兽骨和残骸的角落,之前那个打磨骨器的野人已经重新坐了下来,手里拿着一块似乎是某种大型动物腿骨的骨头,用一块边缘锋利的石头仔细地刮削着,发出“嚓嚓”的声响,似乎是在制作骨矛或骨锥。
它旁边还散落着一些初步加工过的骨片和石片。
还有一些野人或单独,或三两成群地靠在岩壁旁,有的在互相抓挠皮毛,有的则只是呆坐着,目光空洞地望着火堆,或是警惕地扫视着洞穴入口和陈远这个方向。
整个洞厅大约有十几头野人,其中成年雄性大概有七八头,个个身材魁梧,肌肉发达,散发着强悍的气息。
雌性野人数量较少,大概四五头,体型相对雄性稍小,但依旧强壮,此刻大都守护在幼崽附近,而幼崽则只有刚才看到的那两头。
而刚才那个壮汉野人用手指向的,命令他过去待着的角落,位于洞口旁边的一处较为阴暗潮湿的地方。
那是被几块巨大岩石半包围形成的凹陷区域,光线昏暗,几乎照不到篝火的暖光。
地面上散落着更多的碎石,腐朽的枯骨,有些看起来年代久远,已经风化发白,以及一些不知是什么动物留下的干燥粪便,散发出更加浓郁的霉味和腐臭。
岩壁上渗着水珠,不断滴落,在下方形成一小片湿滑的泥泞。
那里显然不是“居住区”,更像是堆放垃圾,或者被这个族群有意无意“闲置”的最差劲的“位置”,压根就没有一个野人靠近的区域。
那里,似乎就是他今晚的“栖身之所”。
感受到那些或明或暗,依旧停留在自己身上的目光,陈远心中苦涩。
他知道自己没有选择,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动作显得缓慢,平稳。
他微微垂下头,避开那些审视的视线,脚步极其轻微地,一步一步地,朝着那个阴暗潮湿的角落挪去。
他的每一个动作,都牵动着洞厅内几乎所有野人的神经。
他能感觉到,那些看似重新开始各自活动的野人们,其实注意力从未完全从他身上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