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院后庭。
陈留和刘磊正坐在其中喝茶,但两人的目光却是透过幽静小路,看向了别院内正在行桩功的少年。
“架势不错,下盘也算稳,但除此之外,倒也没有太出彩的地方。”
刘磊淡淡的评价道。
陈留点了点头道。
“达不到天才之姿,但比起中人还要强上几分。”
刘磊这时拿起那一叠早已被他们翻阅过无数次的宣纸手稿,随意地扔回桌上,发出一声轻响、
“对于这老魔在那几页疯话里提到的研究……你怎么看?”
“哼!简直是一派胡言!满纸荒唐!亏我等这般煞费苦心地想要一探究竟!”
陈留脸色瞬间黑了下来。
他伸出枯瘦的手指,点着那宣纸上的几行字,冷笑道:
“什么以架势刺激心脏,从而更迭周身之血,什么以在血中养出一股劲力,血涌全身,而劲走周身,从而逆天改命,强行拔高各处天资上限……”
“这等理论,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心乃五脏之首,君主之官,何其重要,又何其脆弱!稍有不慎便是心脉俱断的下场!”
“还妄想以血铸劲,那更是荒谬至极,劲力源于筋骨皮肉的整合,岂是这区区血液能承载的?”
陈留说这话的时候,表情显得有几分阴冷和不屑。
刘磊在一旁叹了口气,深以为然。
果然,这世间没有捷径可走
所谓的打破天资,逆天改命,不过是失败者的臆想罢了。
古今多少惊才绝艳的天骄英豪,最终不都是困死在这无法逾越的天赋二字上。
突然,他眼眸一转,压低声音,试探性地问道。
“你说杨老魔虽然疯了,但他之前那个取血养蛊的法子……”
陈留闻言,眉头顿时一沉,眼神变得危险起来:“你什么意思?”
“杨五那小子现在应该在你那边的私宅里藏着吧?”刘磊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仿佛看穿了一切。
陈留脸色微变,刚想说什么。
突然,两人像是同时感应到了什么,极其默契地闭上了嘴,不再言语。
几息之后。
张天硕那高大挺拔的身影,便是出现在了庭院入口。他龙行虎步,走到两人身边坐下,神色平静。
开口道:“那两个孩子的根骨和血都没问题,没有被杨武的邪法伤到,苏昼虽然气血充盈,远超常人,但并没有发现所谓的劲力波动。”
刘磊闻言,眼中若有所思,低声道:
“张兄,你也是老江湖了,为何没让这二人掩饰一下身份,按照那老魔手稿里记载的动作练上一练?也好做个验证,万一……”
张天硕按下茶杯,打断了他的话,语气笃定。
“既已摸骨探查过内里,便没必要多此一举了。”
“而且,你我都看了他的手稿,所谓练心淬血,以此破天资,那根本就是违背武道常理的臆想,是不可能做到的。”
“若按他的说法,此劲若成,自身再无天资所限。自身修行越强,血便会反哺增幅自身越强,天资便会随之无限提升……”
张天硕嗤笑一声,摇了摇头。
“这等离奇的劲法,简直比那话本里的仙人传说还要离奇。”
此言一出,刘磊和陈留也是微微颔首,心中那一丝原本还残存的疑虑彻底消散。
看来,确实是杨老魔走火入魔,将他那异想天开的劲法吹得有些太神了。
想到这里,刘磊和陈留突然对视一眼,眼底生出一丝莫名的戏谑之意。
按现在这情况看,这苏昼也就是个中上之姿。
虽有几分天赋,但自幼长在外城那种贫瘠之地,底蕴不足,未来的成就极其有限。
既然无法从他身上找到杨武研究的跟脚,那这少年的价值便大打折扣。
虽然天赋不错,但也绝对算不上什么万中无一的绝世天才。
可张天硕为了争这一口气,却是实打实地付出了两株珍贵的三年份气血补药,而且还许下了亲传弟子的重诺。
这般看来,这位一向稳重的八极宗师,这次为了面子,眼光可是稍差了一些,怕是要做一笔亏本买卖了。
“不过倒也正常,他看人一向不准,不然当年也不会生出那般笑话。”刘磊心底暗自嗤笑。
而陈留也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嘴角勾出一丝调侃,
.....
苏昼身姿挺拔,一丝不苟的做出八极桩的动作。
眼前,系统光幕缓缓浮现。
【当前所可预取因果:瓦活,蜕血破限劲·下,八极桩....】
可预取面板上浮现出的八极桩,已经证明了他的确修出了桩感。
“原来如此...”
此时,他也弄清楚了自己为何能如此快速的捉到桩感。
便是因为那破限劲!!
那劲力藏血中,血过之处,如开垦荒地,让他的身体以一种极其微弱但稳固的姿态拔高自身上限。
这桩感说到底,只是一种气力,行桩功的过程,则是让身体各处于固定姿态下,捉到这冥冥之感。
而苏昼的身体经过了破限劲的蜕变,变得无比敏锐,因此他在那瞬间,便直接抓住了桩感。
“看来,这才是破限劲真正强大的所在!”
苏昼心中一惊。
那强大的外放劲力不过是破限劲的一点小小赠礼,而这能让自身不断提升,蜕变的能力,才是破限劲的真正用途!!
也唯有这等逆天的效应,才值得让刘磊等人出手厮杀。
“一息破桩,有些太过骇人听闻,即便张师已经摸过我的骨,若是声张出去,也依旧会被怀疑...”
桩感并非境界,而是一种感觉,一种内在修行之感,若非主动暴露,即便是锻骨强者也无法感知。
他心中暗自盘算。
“马铁之前说院内标准是一个月修出桩感,那我便维持在半月内,如此既不平庸,又不夸张到惹人联想。”
苏昼心中这般想着。
而后,便是沉下心神,仔细的摆弄桩功动作。
半个时辰,稍纵即逝。
一阵沉重的脚步声响起,苏昼抬眼看去,一人从外院走来,正是马铁口中的王师兄。
“嗯...不错,半个时辰桩功不散,要不天赋不俗,要不能够吃苦,是个好苗子。”
“难怪能被师傅如此看重。”他开口道。
“我叫王刚,你可以叫我王师兄,师傅正与几名老友喝茶,你既然行了半个时辰桩功,如此便同我一同修行八极拳吧。”
听到王刚这般说,苏昼便是停下了动作,连忙开口:“麻烦王师兄了。”
“算不得麻烦,走吧。”王刚随意的挥了挥手。
张院内外这么多弟子,若是一个个教,如何忙的过来,大多普通弟子的修行都是由这些亲传弟子传授,偶尔张天硕才会指点一二。
而唯有成为亲传弟子,才能得到张天硕的真正指导。
两人走到院内。
王刚先行大步走上了一旁的讲台。
苏昼则看到马铁正在和一伙人嘻嘻哈哈的闲聊,想来这些人都是他当时在院中的好友。
兄弟!!你来了!!”
马铁眼尖,见到苏昼后,立马抛下众人,快步走了过来,热情地将他拉进了那个小圈子。
“来来来,给你们介绍一下,这就是我跟你们提过的苏昼苏兄弟!”
“兄弟,这几个都是我昔日的好友,人都挺仗义!”
马铁给几人介绍道。
那几人上下打量了苏昼几眼,见他衣着朴素、身形瘦弱,只是敷衍地拱了拱拳,态度显得有些不冷不热。
苏昼神色淡然,并不在乎这几人的态度。
但马铁却是皱了皱眉,似乎觉得兄弟被轻视了很没面子。
他眼珠一转,故作神秘地压低声音,对着那几人说道。
“哎,你们别看我这兄弟不爱说话,他可是了不得的人物!”
“张师可是亲口开过金口,说这兄弟天赋异禀,将来有机会是要将他收为关门弟子的!!”
这话一出,原本漫不经心的几人表情顿时一变,倒吸一口凉气。
何为关门弟子?
那是真正要继承武师衣钵传承,为师助拳,未来甚至要继承武院,成为一院最后扛鼎之人的存在!
将会得到武师毫无保留的全力培养,一院所有资源的扶持!
如今张天硕门下有六位真传弟子,为了这个关门弟子的位置,明争暗斗了多少年都没个结果。
而眼下,这个刚刚入院的新人,却能得到这等评价?
若非是马铁喝多了胡言乱语,就是这苏昼有着难以想象的恐怖天赋!
一时间,这几人看向苏昼的眼神瞬间变了,多了几分敬畏与炙热,甚至有人已经张开嘴想要巴结两句。
然而,还没等他们开口。
肃静!!”
台上的王刚一声大喝,声如洪钟,瞬间压下了全场的嘈杂。
他环视一圈,目光如电,缓缓开口。
“你等入院学武,可知何为武道?”
王刚环顾全场,见无人应声,语气骤然变得森寒:
“武道...无他,唯杀人技也!!”
这话一出,顿时引起了苏昼的注意,这才是真正的武,并非是前世那些讲的什么精神,什么传统。
真正的武道便是为杀生而来,为夺命而造。
无论任何门派的招式,任何流派的技巧,归根到最后,不过一字,杀!!
“我等这一门八极拳,讲究的便是刚猛霸道,不动如山,动如崩雷!”
“说通俗些,便是杀人最快,力道最霸!”
“无论是拳、肘、膝、指、掌,甚至肩膀、后背,全身上下无处不是武器!来去所有,皆为以最霸道的手段,瞬间诛杀敌人,不留活口!”
说完这话,王刚双手握拳,对着他台上那木人桩一拳轰出。
轰然之力落下的刹那,只看那木人桩的头颅轰然炸开。
力道之强,令人瞠目结舌!
院中不少刚刚入院的少年,皆是面色惨白,若是这一拳打在自己的身上....
王刚看了看众人的表情,随后这才满意的开口道:
“所谓招式,便是力,力强则通体一拳,便胜过万千招法,但我等修行,一山尚有一山高,谁能言自身力可压一切。”
“故此,才衍生出诸多招式,来增强自身劲力的运用!”
说罢,王刚身形一动,摆出了一个沉稳如山的起手式。
下一刻,他动了。
双拳如雨打芭蕉般落下,身姿闪动之间,带起呼啸的风声,仿佛暴雨大作,密不透风!
砰砰砰砰!!
一瞬间,面前那残破的木人桩各处皆遭到了恐怖的打击。肘击如枪,膝撞如锤!最后只剩下一团分辨不出原形的破烂木渣。
霸道!刚猛!大开大合!
就算对武道一窍不通之人,此刻在心底也会生出这般感受。
苏昼双手忍不住握紧,这才是真正的武道,真正的杀人技,非是记忆中砸扳手的那位传武大师可以比的。
其余那些弟子也是议论纷纷,眼中火热。
“这便是八极六式!”
王刚收势,吐出一口浊气,沉声道。
“刚生破、躺底琉马、残阳凿底、、降龙、伏虎……”
“这是我们这一脉所有招式的根基,是地基!只有打好了地基,才能修炼更加高深的杀招!”
“至于那些更高深的拳法,便不是我有资格传授的了。等到你们修出桩感,破开皮关后,自当由张师亲自传授。”
说完这话,王刚便是开始在台上一步步分解动作,演示各个招式的发力技巧,以及应当注意的细节。
苏昼站在台下,目光灼灼。
苏昼则在台下,跟着一一摆出动作,将其动作要领记在心中。
当走完第一遍拳法后。
苏昼眼前的系统面板再次浮现。
【当前所可预取因果:瓦活,蜕血破限劲·下,八极桩,八极六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