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角落里找了块破布,费力地擦了擦那张积满灰尘的破桌子,又找了把勉强能坐的椅子。
坐下后,她才感觉到全身的疲惫如潮水般涌上来,骨头都像是散了架。
今天太长了。
她没有把古今当铺的地址告诉对方。
毕竟双方素不相识,她不想将自己唯一的落脚点随意透露给陌生人,更何况她的身份和介绍信全都是假的。
她意念一动,打开系统面板,眼神专注地查看状态:
【宿主:程云梨】
【当前能量:6】
【交易次数:2(含对自身交易)】
【可典当物:暂无】
【力量 3:完全无法进行重物搬运,体力劳动能力极弱。】
【敏捷 4:躲避危险、反应速度都很差,容易成为攻击目标。】
【体质 7:耐力差,容易生病,无法进行长时间的活动。】
【精神 7:在 1-10的常规评分中属于较高水平,代表智力、洞察力、记忆力和逻辑思维能力很强。】
【感知范围:方圆百米(当前无强烈交易意愿)】
能量只有6点了,太慢了。
她需要尽快开始正规交易,积累能量,解锁更多功能。
但前提是得有个稳定的据点,不能像现在这样东躲西藏。
这个时代找个工作度过难关……也许是个机会。
秦昭野说姓王搬走了,房子空着,他为什么会随身带着这房子的钥匙?
他跟那个人什么关系?
程云梨脑子里乱糟糟的,无数个念头在闪烁,但眼皮实在太沉,想着想着,趴在桌上,头一点一点地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一早,程云梨是被清脆的鸟叫声吵醒的。
她猛地睁开眼,揉了揉酸涩的眼睛。
阳光从破窗户照进来,灰尘在光柱里飞舞,透着一股久违的宁静。
脖子和背都僵了,趴着睡了一夜,浑身难受。
她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筋骨,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
走出屋子,院子里杂草丛生,但墙角有口井,井边有个破木桶。
她费力地摇着井绳,打了点清凉的井水,简单洗了把脸,顿时清醒了不少。
又把头发重新梳好,用发簪挽起来,对着井水照了照,整理了一下仪容。
肚子不合时宜地咕咕叫起来。
她怀里一分钱都没了,粮票也没了。
得想办法弄点吃的。
正想着,院门被笃笃笃敲响了,三下节奏均匀,不轻不重。
程云梨心里一紧,指尖猛地收紧,攥着发簪的指节泛白,她踮着脚轻手轻脚挪到门后,贴在门板上,杏眼警惕地眯起,压低声音问:“谁?”
“我。”是秦昭野的声音,清冽得像晨露。
她松了口气,肩头微微垮下,抬手吱呀一声拉开门栓。
秦昭野站在门外,手里稳稳提着个油纸包,神色依旧冷淡。
晨雾还没散尽,柔和的天光漫过他的肩头,洗得发白的粗布褂子上沾着点草叶的露水。
他身形颀长,肩背挺直得像田埂上的白杨,袖口随意挽到小臂,露出的腕子筋骨分明,皮肤是被日头晒出来的健康麦色。
眉峰微蹙,眼尾微微上挑,晨光落在他浓密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浅影,眸光沉沉地落在他脸上,像没被晒暖的井水,没什么温度,又透着股说不清的韧劲。
鼻梁高挺,薄唇抿成一条直线,下颌线干净利落,被风一吹,额前几缕碎发轻轻晃着,衬得那张本就俊朗的脸,添了几分清爽的少年气。
他没说话,只手腕微抬,骨节分明的手指勾着纸包的一角,稳稳递到程云梨面前。
晨露沾湿了他的袖口,带着点青草的潮气。
程云梨眸光微动,愣了愣,试探着伸出手,油纸包隔着指尖传来温烫的暖意,鼻尖瞬间漫进一股葱花肉馅的鲜香。
她指尖一颤,倏地缩回手,又赶紧攥紧纸包,垂着眸子,小声问:“这是……”
“刚蒸的包子。”
秦昭野的声音还是淡淡的,听不出情绪,目光掠过她苍白的脸颊,顿了顿,又补了句,“还热乎的,快吃。”
程云梨捏着热气腾腾的油纸包,香味混着清晨的风钻进喉咙,心里忽然软了一下,她抬眼望了望他,小声道:“谢谢。”
她眼眶一热,睫毛轻轻颤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能垂着脑袋,死死盯着手里的包子。
指尖刚碰到油纸边缘,就被烫得猛地缩回,她咬着下唇,小心翼翼地掀开一角,雪白暄软的包子皮立刻鼓了出来,还冒着丝丝缕缕的热气。
葱花和肉馅的香味瞬间涌了出来,勾得人肚子咕咕叫。
她眼睛亮了亮,捏起一个,指尖隔着薄薄的皮都能感受到暖意,小口咬下,鲜嫩的肉馅混着滚烫的肉汁在嘴里化开,咸香适口,烫得她微微眯起眼,却舍不得松口。
秦昭野瞥见她捧着包子吃得入神,腮帮子圆鼓鼓地鼓着,像只偷食松果的小松鼠,原本紧抿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弯。
没几口,一个包子就见了底,她伸出舌尖舔了舔唇角沾着的肉末。
又拿起第二个,心里暖烘烘的,连带着清晨的凉意都散了大半。
秦昭野抬脚跨过门槛,走进院子,目光缓缓扫过四下。
最后落在那口蒙着灰的井和乱糟糟的院子上,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蹙。
“睡得怎么样?”他收回目光,看向正啃包子的程云梨。
程云梨嘴里塞得鼓鼓的,闻言抬头看他,含混地应:“挺好的。”
“比火车站强多了。”
秦昭野垂眸扫了她一眼,抬脚走到井边,弯腰拎起那个破木桶,指尖摩挲着桶壁的裂缝,眉头不自觉地微微皱起。
“这井还能用,就是得清一清。院子里的草也得除。”他的声音没什么起伏,目光落在井台的青苔上。
程云梨一手攥着半个包子,另一只手飞快地擦了擦嘴角,狼吞虎咽的动作顿了顿,眼神里倏地闪过一丝亮晶晶的希冀。
“秦干事,这房子……我能暂时租住吗?付租金。”
秦昭野转过身,目光直直地落在她脸上,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般的探究:“你有钱?”
“……现在没有,但我会想办法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