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陈凡离开杂术阁,准备回柴房。
刚走到半路,一个魁梧的身影就迎了上来。
是王猛。
“陈师弟!”
王猛的脸上,带着一丝焦急和愤懑。
“王师兄,出什么事了?”
陈凡见他神色不对,开口问道。
“唉!”
王猛重重叹了口气,拉着陈凡走到一处僻静的角落。
“师弟,你还记得上次考核,排在我后面的那个赵虎吗?”
陈凡点头,他记得,一个沉默寡言,却拿了八寸成绩的狠人。
“他……他被人打了,灵米也被抢了!”
王猛攥紧了拳头,手臂上青筋暴起。
“被打了?”
陈凡一愣,“在宗门里,还有人敢公然抢劫?”
“是外门弟子干的!”
王猛咬牙切齿道,“一个叫张狂的家伙,炼气四层的修为!”
“仗着他哥是内门弟子,在外门横行霸道!”
“经常敲诈我们这些杂役出身的外门弟子,现在连我们这些还没进外门的杂役都不放过了!”
“赵虎不服,跟他顶了几句,就被他打成重伤,这个月的灵米也全被抢走了!”
王猛的眼中满是怒火,但更多的是一种无力感。
“宗门不管吗?”
“怎么管?”
王猛苦笑,“人家是外门弟子,还有内门弟子的哥!”
“我们是杂役,只要不出人命,执事堂那边最多就是训斥几句,不痛不痒。”
“那个张狂,最多赔点凡俗银钱,这事就算了。”
“可赵虎的伤,还有他被抢的灵米,谁来赔?”
“他这个月还怎么修炼?”
陈凡沉默了。
这就是青木宗的现实。
弱肉强食,阶级分明。
“王师兄,你找我,是想……”
“师弟,你脑子活,人也机灵。”
王猛看着陈凡,眼神中带着一丝期盼,“上次考核,你能力压李源,这次李源找你麻烦,你又能让他吃瘪。”
“你……你能不能帮赵虎,也帮我们这些受欺负的兄弟,想个办法?”
他已经走投无路了。
他自己也曾被那张狂敲诈过,只能忍气吞声。
现在看到赵虎的惨状,他实在忍不住了。
他觉得,陈凡这个看起来不起眼的小师弟,或许真的有办法。
看着王猛期盼的眼神,陈凡陷入了沉思。
帮忙?
怎么帮?
冲上去跟那个炼气四层的张狂硬碰硬?
先不说打不打得过,就算打得过,自己炼气三层的修为不就暴露了?
为了一个根本不熟的赵虎,把自己置于风口浪尖,不值当。
但若是不帮……
王猛是他在杂役区唯一算得上朋友的人,而且看他的样子,显然是把一群受欺负的杂役的希望,都寄托在了自己身上。
如果自己拒绝,不仅寒了王猛的心,以后在杂役区,恐怕也会被孤立。
最关键的是,按照王猛的说法,那个张狂估计也把自己放在敲诈的名单上。
只不过因为周明师兄师兄的私活,自己白天在杂术阁半休息半修炼,昼伏夜出,晚上出门。
所以没遇到张狂,但按照王猛的意思。
如果张狂想到自己,找上杂术阁……
想到这,陈凡眼神一寒。
“匹夫之怒,血溅五步。”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陈凡缓缓开口。
王猛一愣,随即苦笑:“师弟,我懂你的意思。”
“可是,我们等不了十年啊!”
“这个月没有灵米,下个月的考核怎么办?”
“一步慢,步步慢,以后还怎么追赶?”
“我没说要等十年。”
陈凡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我的意思是,报仇,要用脑子。”
“用脑子?”王猛更迷糊了。
“王师兄,你先告诉我,那个张狂,平时有什么爱好?经常去什么地方?”陈凡问道。
王猛想了想,答道:“那家伙最好面子,仗着他哥是内门弟子张龙,在外门弟子里也拉拢了一批人,整天称兄道弟。”
“他最常去的地方,就是宗门坊市里的‘百味楼’,那是外门弟子们喝酒吃饭的地方。”
“还有,他这个人,贪财好色。”
“我听说,他最近在追求外门的一个女弟子,叫柳菲菲。”
百味楼……柳菲菲……
陈凡将这两个名字记在心里。
“那个柳菲菲,是什么样的人?”
“不太清楚,只知道长得挺漂亮,修为也是炼气四层,在外门女弟子里,也算小有名气。”
“好,我知道了。”
陈凡点了点头,“王师兄,你先去安抚好赵虎,让他安心养伤,别让他冲动行事。”
陈凡的语气平静下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镇定。
“剩下的,就交给我吧。”
“记住,无论接下来发生什么,都跟我们没关系,明白吗?”
“师弟,你……你打算怎么做?”王猛还是不放心。
“山人自有妙计。”
陈凡神秘一笑,“你只需要等消息就行了。”
身为苟道中人,对自己有威胁的,并且有能力解决的,一定要扼杀在摇篮中。
当然,陈凡也只是有一个大概想法,具体还要去收集一些情报。
王猛看着陈凡那双平静却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虽然他不知道陈凡要干什么,但不知为何,他就是觉得,这事,能成。
送走王猛,陈凡并没有立刻行动。
他先去杂役区的药堂,花了几枚铜板,买了些最普通的伤药,亲自去探望了赵虎。
赵虎躺在床上,面如金纸,气息微弱。
看到陈凡,他挣扎着想要起身。
“别动。”
陈凡按住他,“安心养伤,灵米的事,会有办法的。”
他将伤药放下,又安抚了几句。
赵虎看着伤药,眼眶瞬间就红了。
“陈师兄……我……”
一个铁打的汉子,此刻竟有些哽咽。
“什么都别说。”
陈凡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们都是从凡人堆里爬出来的,不相互帮衬,还能指望谁?”
“以后,咱们就是兄弟。”
安抚好赵虎,陈凡才离开。
他来看望赵虎,一方面是为了安王猛的心。
另一方面,看着床上那个面如金纸的汉子,陈凡仿佛看到了五年前在金砂镇灵矿中,那些被监工打伤却只能默默忍受的矿友,也看到了那个渺小而无助的自己。
修行路上,从来都不是只有打打杀杀,更是人情世故。
周明师兄懂得投资,自己又何尝不能?
在力所能及、且躲不开的麻烦上,扶持一把同样在底层挣扎的“同类”,既是收拢人心,也是为自己铺路。
今日之因,或为他日之果。
做完这一切,陈凡才开始了他的计划。
他没有去找那个张狂,而是换上了一身最不起眼的杂役服,悄悄来到了宗门坊市区域。
他此行的目标,是百味楼。
不是去吃饭,而是去“听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