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点,金山龙馆。
服务员看见走来的女人,恭敬弯腰伸手示意。
“安小姐,这边请。”
“好。”
安泠给姜麦发了个消息,把手机放回包里。
跟着服务员来到位置上,一个男人已经坐在对面。
看见她来,对方站起身,微笑着礼貌伸出手,“你好,安小姐。”
男人一身灰色西装,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笑容完美,面部清瘦,鼻梁上架着一副银色眼镜,斯斯文文的。
安泠也笑着回握回去,“你好,温先生,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温屿澈目光落在面前女人身上。
女人穿着一件丝绸白色长裙,外面搭着灰白色皮草外套,乌黑长发盘起,颈间的钻石项链折射璀璨光彩,衬得那张白皙漂亮的脸愈发精致,她眼睛弯起,气质柔和,带着纯粹的干净。
温屿澈愣了下神,眼底划过一丝惊讶。
看来母亲还真没骗他。
他笑容深了些,抬手示意,“没有,是我先到了,请坐请坐。”
安泠坐在位置上,把包放在一旁。
温屿澈把菜单递给她,“不知道安小姐喜欢吃什么,我也没来这里吃过,就先点了些招牌,安小姐看看还要加什么。”
“没关系,我都可以……”安泠接过,随即动作顿住。
她抬起头无奈笑,“你点了这么多,我们两个好像吃不完。”
“是吗?”
“是啊。”安泠抬起头和服务员指了下,“把这鱼和汤去掉吧,已经有差不多的了。”
语罢,她又转头问温屿澈的意见,“可以吗?”
男人笑着点头:“可以。”
“好的。”服务员接过菜单。
安泠一转头就见温屿澈在看自己。
她眨了眨眼,“怎么了?”
温屿澈笑着靠在椅背上,“只是觉得安小姐和我之前认识的不太一样。”
“小时候?”安泠眼睛弯起,“我妈说我们小时候还一起玩过,但是我不太记得了。”
温屿澈笑着没回答,只是抬手帮她倒红酒,“我也不太记得了,这红酒很不错,安小姐可以试试。”
他看过安家和沈家的新闻,对安泠的印象并不太好。
最开始母亲和他说这个相亲,他就知道母亲答应了安家阿姨。
他并不是很想答应,耐不住母亲用什么小时候一起玩过这种理由来玩,还说什么新闻都是假的。
小时候玩过又不代表长大的人品。
眼下看来,和新闻确实有些出入。
安泠抿了一口红酒,想起自己的脸盲不敢多喝,喝多了她辨认很麻烦。
她端着酒杯,看着对面的男人,想了一会,长而卷的睫翼眨了眨,凑近小声问:“你也是被逼来的吗?我妈妈和你说了是交朋友吗?”
温屿澈微愣,随即嘴角溢出笑声。
“说了。”
那就是同道中人了。
安泠弯眸朝他笑,“不用那么生分,你喊我名字就可以。”
“好,安泠。”温屿澈转头从旁边拿出礼盒,“第一次见面,这是我送给你的礼物。”
安泠拿过来打开盒子,一条梵克雅宝的手链,随即把礼盒推回去,“不用了,这个太贵重了,我什么都没准备。”
主要她已经有好几条了。
之前沈临砚送她的那些奢侈品里,这个系列各个花色都有一条。
“没关系,你不收的话,我妈还会说我。”
“那好吧。”安泠举起手里的礼物,扬眉朝他笑,“那我以后还你一件礼物哦。”
拒绝的话咽了下去,温屿澈笑着点头:“好。”
等服务员过来上菜,安泠拿起手机瞥了一眼,看见姜麦给她发消息。
【看见了哦,长得还挺不错啊,等会你们吃完饭要去约会吗?嘿嘿。】
这人在哪看见了?
见温屿澈也在低头拿手机回消息,她快速地打字。
安泠:【什么约会,等会吃完饭就要回去了。】
她刚刚特意减少菜,就想着早点回家,
刚把消息发出去,耳边突然传来一阵玻璃杯哐当碰撞的声音,还伴随着服务员的惊呼声。
“抱歉先生,真的很抱歉!”
她抬起头,就看见桌上狼藉的一幕,男人的玻璃杯歪倒在桌上,红酒顺着桌沿洒在他的西装上。
一旁的服务生连连鞠躬道歉,语气慌乱,“不好意思先生……我、我不是故意的。”
温屿澈连忙起身,拿起毛巾擦拭,脸上笑容有些牵强,语气却还是尽量保持着温和:“没事……”
安泠还没搞清发生了什么,大堂经理听见连忙走过来,脸上充满歉意,“抱歉!客人,这位服务生刚来还有点毛手毛脚的!西装的费用和今晚的餐费我们负责,真的很抱歉!”
温屿澈看着身上的红酒渍,叹了口气,“算了……”
他看向安泠,“安泠,你有被泼到吗?”
安泠低头看了眼,“没有。”
温屿澈无奈叉着腰,笑了声,“真的很抱歉,突然发生了这样的事,恐怕吃不成饭了。”
安泠连忙摆手,站起身:“没关系没关系,这没办法嘛,温先生也快点回去吧。”
太棒了!她可以提前回家了!
安泠忍着开心,拿起包和礼物,弯眸开口:“我就不用送了,你早点回去换衣服吧,别感冒了。”
正要转身,身后却响起男人的声音。
“如果安小姐有空的话,要和我一起去商场逛逛吗?”
“……”
安泠脚步一顿,转头对上男人温和的笑容。
“主要太早回去肯定会被我妈说,说不定下次又约,刚好我明天工作要买套新西装,可惜我审美不太行,这不巧了吗,安小姐可以还我礼物了。”
安泠眨了眨眼,而后笑着比了个“Ok”。
“没问题,走吧。”
在他们走后,经理看着地上的红酒,拍了拍那个服务生肩膀,压低声音。
“演得不错,辛苦了。”
他走到一旁,拿出手机拨出号码。
街道上,一辆迈巴赫安静停在路边。
男人西装革履端坐在车里,修长手指按下挂断电话,缓缓抬眸,漆黑眸子盯着前面开走的车。
陈秘书坐在前面,硬着头皮恭敬道:
“查到了,沈董,那位是温家的小儿子,温屿澈。在外面留学了好几年,最近刚从伦敦回来。”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而且这个温屿澈,他和Damian一起工作。”
话音落下,安静凝固的气氛在车厢里蔓延开。
男人垂眸漫不经心点着手机屏幕,平静的嗓音听不出情绪。
“给Damian发消息,说我明天会和他一起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