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藏坐在一张特制的金属椅子上，浑身不自在。
椅子是研究院从仓库里翻出来的，原本是用来测试秋道一族倍化术承重的，结果他一坐上去，还是嘎吱响了一声。
小蛇丸站在他面前，手里拿着一个记录板，仰着头看他。
看了一会儿，又绕到左边看。
再绕到右边看。
最后绕到背后，踮起脚尖，看他脖子上的项圈。
重藏忍不住开口：“大蛇丸院长，您要不要坐下来看？”
“不用。”小蛇丸头也不抬，“你蹲下来一点。”
重藏老老实实地往下缩了缩，缩到一半，椅子又嘎吱响了一声。
小蛇丸伸出小手，在项圈边上摸了摸，舔了舔嘴唇。
“呵呵呵，这个注射器做得真粗糙，针头的角度都歪了，每次扎进去应该很疼吧？”
“还好。”
“别紧张。”小蛇丸笑眯眯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重藏的后背一下子绷直了。
“老师对喜欢的东西都很温柔的，大块头叔叔，你不用紧张。”
旁边传来一个声音，红豆坐在桌子上，两条腿一晃一晃的，怀里帮小蛇丸抱着一沓空白记录纸。
“上次老师看到一只会发光的兽，连着盯着看了好几天，最后那只兽都不敢出来了。”
重藏：这安慰还不如不安慰。
“红豆小丸子，安静点。”小蛇丸头也没回。
“哦。”红豆咬了一颗丸子，安静了三秒钟，又凑了过去，“老师，大块头叔叔的项圈能取下来吗？取下来会怎么样？”
“会暴走。”
红豆“唰”的一下缩回了桌子上，立马离重藏远了半米。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小蛇丸几乎把能问的都问了一遍。
暴走的时候还记不记得事？一年暴走几次？平时吃什么？睡几个小时？在海边和在山里，感觉有没有区别？生气的时候是先头疼还是先手抖？
问一句，记一句。
问完了，又让他把手按在一台查克拉测量仪上。
重藏的手刚放上去，仪表盘上的指针就“唰”地一下打到了头，卡在那里不动了，机器后面还冒出了一缕烟。
“呵呵呵，坏得好。”小蛇丸盯着那缕烟，更加开心了，“这说明数据有价值。”
记到后来，记录板都写满了，红豆又从桌子上跳下来，递过去一张新的。
重藏被问得满头大汗，感觉比在码头蹲一整天还累。
他下意识地往口袋里摸了摸，摸出一根烟。
“研究院禁烟。”小蛇丸头也不抬。
重藏默默地把烟塞了回去。
这时，一直坐在旁边织袜子的重藏夫人笑出了声。
“你看看你，在商会的时候凶得跟什么似的，到这儿倒是乖得很。”
“我哪里凶了？”
“上回有个员工迟到了几分钟，是谁站在商会门口把人家骂了一顿？”
重藏不说话了。
红豆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丸子也不吃了，凑到重藏夫人身边，盯着她手里那只织了一半的小袜子。
“阿姨，这是给小宝宝的吗？”
“是啊。”
“好小哦。”红豆比画了一下，又看了看重藏那双大脚，“那小宝宝以后会长得跟叔叔一样大吗？”
重藏夫人想了想，认真地点点头：“大概会吧。”
红豆倒吸一口凉气，看重藏的眼神都变了。
重藏夫人被她逗乐了，拉着她的小手，轻轻放在自己肚子上。
过了几秒，红豆整个人一抖。
“它、它踢我了！”
“那是在跟你打招呼呢。”
红豆把手缩回来，看了看自己的手心，又看了看重藏，心里暗自嘀咕：真能长那么高大嘛。
小蛇丸终于放下了记录板，看着重藏夫人隆起的肚子，若有所思。
“等孩子生下来，研究院可以负责体检，我们这里的仪器很全。”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免费的。”
重藏的手一下子攥紧了，他知道大蛇丸在想什么，自己这体质，孩子多半也躲不过去。
可小蛇丸接下来说的是：“放心，到时候就不用再往脖子上扎针了。”
重藏愣了好一会儿，才闷声说了一句：“谢谢。”
“呵呵呵，不用谢。”小蛇丸又舔了舔嘴唇，“你只要每周来研究院，让我好好研究研究就行了。”
重藏刚放松下来的后背，又绷直了。
……
晚些时候，西川澈端着水杯来接人。
刚进门，红豆就扑了过来：“澈哥哥！”
“红豆小丸子，五千两准备好了吗？”
“我在攒了！”红豆理直气壮，“虽然我还一两都没攒到。”
西川澈低头看了看她手里那串丸子。
“那这个是谁买的？”
“老师买的！”
小蛇丸在后面咳嗽了一声，假装没听见。
红豆冲他做了个鬼脸，又踮起脚冲水杯里的海兔挥了挥手，这才跑远了。
西川澈看了一眼满头大汗的重藏，又看了一眼一脸满足的小蛇丸，大概猜到了上午发生了什么。
“院长大人，检查得怎么样？”
“很有意思。”小蛇丸把记录板抱在怀里，金色的竖瞳亮晶晶的，“项圈先凑合戴着，给我点时间，我会给他换一个好的。”
“那人我先带走了，先把他们安顿下来。”
“去吧。”小蛇丸挥挥手，“记得明天早上八点来这里，别迟到。”
重藏看着院长那舔嘴唇的样子，腿软了一下。
……
木叶新区，住宅区。
研究院的观光车停在一栋高层公寓楼下。
楼下有超市，有自动售货机，路两边种满了樱花树，往前走几分钟就是生态公园的人工湖。
“你们走的是特殊人才引进计划，房子是村里的，可以低价租。”西川澈一边按电梯一边说，“三室一厅，家具家电都配齐了，拎包入住。”
开观光车的是个年轻研究员，一路上频频从后视镜里偷看重藏，大概是第一次见到能把观光车后座塞满的乘客。
电梯门一开，重藏低头钻了进去，头顶离电梯天花板只剩一个拳头。
电梯一动，他整个人就僵住了，一只手死死撑着墙。
“这东西，不会掉下去吧？”
“放心，研究院出品，质量有保证。”
旁边一个提着菜篮子的大妈抬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默默地往角落里挪了挪。
进了屋，重藏第一件事，就是把一路抱过来的婴儿床搬进了朝南的那间卧室，摆好，退后两步看看，又往窗边挪了一点。
“这里晒得到太阳。”
然后他又研究起了墙上的空调遥控器，一口气按到了最低温度，冷风呼呼地往外吹。
“你想把我冻坏吗？”重藏夫人一把把遥控器抢了过去。
重藏缩了缩脖子，重藏夫人的眼睛也没停过。
客厅里装着空调，厨房里有双开门的大冰箱和一个电饭煲，水龙头有着二十四小时冷热水，阳台上还摆着一台会转的铁盒子。
“这是什么？”
“滚筒洗衣机。”西川澈说，“衣服丢进去，按一下，洗完自己就甩干了。”
重藏夫人摸着那台洗衣机，立马来了兴趣。
“以后不用再一件一件手洗了。”
重藏看着自家老婆这副开心的样子，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西川澈，这房子，我买了。”
“买？”
“既然要在木叶定居，总不能一直租着。”重藏挺了挺胸，“我经营商会那么久，还是有些钱的。”
西川澈笑了笑，报了个数。
重藏的表情凝固了。
“多少？”
“三百八十万两。”
“三百八……”重藏的声音立马抬高了，“这么一套房子，三百八十万两？！海波城最好的宅子也就这个价格了！”
“海波城有二十四小时热水吗？有空调吗？楼下有超市吗？走几分钟就有公园吗？”西川澈掰着手指头给他算，“这里离火影大楼分部、商场都近，现在是整个忍界最热门的地段，而且是有价无市。刚开盘的时候还不到一百万两，这段时间翻了好几倍，预计还会涨。”
重藏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过了半天才憋出一句：“我好歹也算个人才吧，没有优惠？”
“有啊。”西川澈点头，“租的话，一个月只要两千两，这已经是人才价了。买的话，人才引进计划不管的，那得按市场价来。”
西川澈在心里默默乐了一下，当初为了中忍考试拆迁、建新区，财政部可是咬着牙往里砸钱，当时其实他担了很大的压力，财政部有不少反对的声音，好在小春部长压了下来。
现在财政部的大家再回头看，都纷纷夸赞这钱砸的好啊，砸的越多赚的越多。
村里的地，村里盖的楼，各国富商挤破头往里买，光是卖房的钱，就够财政部修好几条悬浮铁路了。
“这特么，比我在前世看到的房地产商还狠。”他在心里吐槽了一句自己，又觉得挺骄傲。
重藏还在那儿发愣，旁边的重藏夫人却已经从包里掏出了一个小本子。
是一本存折。
她翻开看了看，抬起头：“这点钱倒还是能拿的出来的。”
重藏猛地转过头：“够了？！我们家什么时候有这么多钱了？”
说来惭愧，他经营商会那么多年，实在是没存下什么钱，基本都用在了研究糟心的体质上去了，后面商会虽然发展壮大，但是很多钱都被分走了。
“你每个月的工资都在我这里，我一分都没乱花。”重藏夫人把存折合上，“你又从来不看。”
重藏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头，他确实没看过，毕竟工资是小头，分红才是大头。
西川澈看着这么一个大块头，在自家老婆面前缩成了一团，忍不住笑出了声。
好家伙，没钱的会长，原来钱全在老婆那儿。
“那就这么定了。”重藏夫人拍板，“不过买了房，以后家里的开销得省着点。”
她看了重藏一眼。
“你的烟钱，从下个月起减半。”
重藏张着嘴，看看存折，又看看西川澈，像是想找个人帮他说句话。
西川澈默默地把头转向了窗外。
开玩笑，他自己那张带烟钱的报销单，现在还压在小春部长手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