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慈见状,将手里的请柬纸笺收好,脸上难得挤出一抹和善的笑意。
“那行,到时候我就带着重孙去吃大户了,你可别吝啬,把好东西都拿出来让我们品鉴品鉴。”
高湛瞥见吕慈那别扭的笑容,啐了一口,“脸可真大,放心少不了你们的吃喝,你们到时候帮我撑个场面就行。”
说着他抬头看向上铺的吕谦,沉默了几个呼吸后开口道,“还有一件事得麻烦小吕祖出手帮助。”
“我这一脉传至孙子高廉,再下并无男孙,只有两个孙女,天赋都不错,但是我那小孙女却遭遇劫难。”
“原本我们给她起名二壮,是想再招来一个男孙,可是如今二壮身体残缺、神魂有异,之前我们只求能保住她的性命即可。”
高湛说着看向吕慈,对于这个老相识诚恳地请求道,“吕家寿宴上的事我都听高廉说了,你吕家现在医武双修,我想请小吕祖出手帮忙治疗我那孙女。”
“最好......能用双全手,将她的肉身神魂弥补完全,我高家日后必有重谢。”
“行了,咱们也别扯以后了,我让吕谦帮你,你接下来也得帮我。”
吕慈截住了高湛的许诺,直截了当地指了指窗外的重重山峦,“这次来东北,老夫是以个人身份前来,并没有带族内的人手。”
“我想要找的那件东西你也知道,世事变迁,都不知道埋进哪个山沟里去了,你的出动点人手帮我,顺便帮我看死了那群倭人,还有一些黄皮鬼子。”
说话间吕慈原先放荡的姿态再度冒起杀意,“要是他们有什么动静,不用拦截,告诉我方位,当年我可还没杀够呢。”
“呵呵,这些都是小事。”
高湛摆了摆手,当初战争期间,各家都被那把诡异的刀猝不及防地暗算过,高家自然也有人死在妖刀之下,他们自然也不希望那把沾满了鲜血的倭刀,就这么轻轻松松地被带回东洋。
“要是你真把那把刀做成了夜壶,记得送给老夫用两天。”
“能轮得到你再说。”
高湛和吕慈熟练地斗起了嘴,随后高湛离开位置,拉开房门朝外界走去,此时走廊里已经不见方才的血腥场景,干净整洁如同上车时一样。
“行了,如今出了山海关,我得抓紧时间把请柬按时送到,错过了日子,高家家宴可就办不成了。”
高湛走出房门,朝着身后的房间内挥了挥手,“吕刺猬谢了,回头送你两头山参。”
话音未落,周围的光线微不可察地扭曲了刹那,紧接着恢复正常,而高湛的身影已然消失,如同融入了四周的光影中。
吕慈将门合拢,对着吕谦解释道,“高湛这老头和我们是一辈的,也是高家明面上唯一还活着的老骨头。”
“我跟这老家伙是当年战场上认识的,那时候这老家伙仗着高家的手段,在鬼子的联队里神出鬼没,摘了不少士兵的脑袋。”
追忆起往昔的峥嵘岁月,吕慈的眼瞳中闪烁着细碎的光芒,仿佛是当年场景的重演。
“当初我得知你大太爷的死讯,带着吕家人先来的东北,在战场上横冲直撞,也多亏了高家帮忙,要不然我也早就躺这片地里了。”
“但谁让老子活了下来呢,接下来可得杀个够本。”
“话说太爷,高家家宴是怎么回事?”
吕慈收敛了几分杀意,将揣在怀里的请柬重新掏了出来,将其中吕谦的一份递给了他。
“之前说过,高家是种植药材的,而且手段独特、产量丰盈,可以说是圈子里药材的主要提供来源,这么大的缺口,即便高家是四家,也不可能独自吃下。”
“所以每过一段时间,高家就会举办大宴,宴请外姓宾客,共同商谈药材的分润收益。”
“在大宴的桌次上,高家会将培育的宝药灵材拿出,供四方宾客食用,也算是圈子里的【蟠桃盛会】。”
吕慈摸了摸下巴,“上一次的大宴,还是你高祖那辈的事情,后来起了战火,这宴会也许久没办过了,老夫也没吃过那所谓的山珍百味。”
“至于高家的小宴,不是给外人吃的,那是他们高家人自家的宴会,宴请的是这片土地上的仙家精灵。”
“毕竟高家是在这片黑土地上讨碗饭吃,总得给那些山林里的仙家精灵们些许交代。”
吕谦摊开掌中的请柬,上面的内容严谨正式,邀请宾客前去赶赴高家的大宴。
看完请柬后,吕谦随手将其一划,暗红色的纸笺没入虚空,一柄拂尘被吕谦握在手中。
“上回来东北,那些仙家们对我还有些谋算,也不知道这次他们还会不会找上门来。”
吕谦手腕转动,洁白的尘丝扫过衣袖,整齐地垂在肘间,他闭目沉思,开始了自己的修行。
火车穿行在山林间,一路向着北方驶去,沿途的风雪越发喧嚣,景色慢慢被纯粹的白色填满,只留下火车前行的轨道指向远方。
在东北大地的深处,横卧着一条层峦叠嶂的山脉,此地峰岭成群,山黛棱坳处,隐藏着许多物种、也埋葬了许多历史与传闻。
这里正是传说中最后一条活着的龙脉——长白山。
在数之不尽的山峰顶端,窝藏着一颗颗闪烁清澈的“宝石”,正是天然形成的“天池”,它们镶嵌在山峰顶端,汇聚着四方的风水气脉,显得十分钟灵毓秀。
“大姐,您倒是给个准信,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一处山巅的天池中央,些许石块自然隆起,在天池湖泊的中央形成了一座湖心岛屿。
此刻这处岛屿上汇聚着两道烟雾状的生灵,它们各自占据岛屿的一角,有些焦急的看向岛屿中央,一尾盘膝坐着的白狐。
这只白狐的体型远超同类,形似修行者的五心朝天而坐,呈闭目吐纳状,伴随着它的呼吸,周围湖泊上飘起的白雾卷入它的身躯,又化做袅袅白烟飘出。
“原来如何,接下来自然如何,你们又想打什么歪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