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玉燕夫妻俩一口气跑出去老远,
确定他们没有追上来,这才停下,
钱玉燕捂着胸口直喘:“你说这可怎么办?
爸本身对我们就有意见,现在又有肖强国,隔壁住的又是苏樱。
那他对我们那不就更加疏远了吗?”
当着外人的面被赶走,肖国梁心里别提有多气了。
明明他才是亲生儿子,他肖强国在那逞什么威风。
“看到苏樱那小东西没?你爸不知道为什么格外的宠他。
万一以后把财产都留给他了,那可就难办了!”
肖国梁半信半疑:“不可能吧?
再怎么着,我们家的才是亲孙子。
那孩子跟他也没有血缘关系,他怎么会把钱交给他?
爸还没有老糊涂到这个地步。”
“你还没看出来?”钱玉燕站直:“苏樱是什么人,跟她打几回交道我还不清楚吗?
她可是医生,万一她给你爸下迷魂药。
你爸还真把钱给他儿子了,看你怎么办。”
肖大山这些年来有不少的积蓄。
前有肖强国,现在又有苏樱惦记。
万一他们俩人平分了,他们可什么都得不到。
“说来说去,还不是怪你,要不是你把我爸赶出来了,就没有这事了。”
钱玉燕剜了他一眼:“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怎么能怪我?一家人本来就会有矛盾,是你爸不能忍。
是你爸说能生活自理,我才把保姆给辞退了的。
现在又说我不给他吃东西,又说没人照顾他上厕所。”
“我爸都坐轮椅了,自己能自理吗?”
两人吵得不可开交。
回到家,两人还是看对方不顺眼。
肖国梁连水都没喝一口,拿上公文包气冲冲的出门。
钱玉燕重重的坐在沙发上,真是欠他们老肖家的了。
钱玉燕她妈林凤霞走上来:“怎么了?这是?”
钱玉燕满肚子苦水,只能跟林凤霞吐。
林凤霞听罢,顿时慌了神。
东西不留给自己的孙子,给一个外人,老糊涂了吧。
这可关乎她外孙的利益,她不能不管。
“行了,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
只有想办法把那小东西给解决了。”
“怎么把它解决?总不能让人家搬走吧?听说那是苏樱房子。”
钱玉燕头都疼了,早知道就不把肖大山赶出去了。
林凤霞眼底流露出一丝狠厉。
“一不做二不休。干脆把人给绑了,找个偏远的村子给卖了。”
钱玉燕吓得眼睛都睁圆:“妈,我怎么能干这样的事?”
“怎么不能干?要是那老头子真的把财产分给外人,那我孙子有多亏呀?
正好你哥在村里无所事事混日子。
明天你把他找来,这事交给他办!
钱玉燕她哥是个混子,平时和三教九流都有联系,
让他干这事应该不难。
事情办成了,这老头子的财产都是他外甥的,还能亏待他这个舅舅?
钱玉燕咬了咬牙,点头应下。
这可不是她也狠心,是苏樱逼她的。
母女俩嘀嘀咕咕的事,谁也不知情。
钱玉燕当即就和她大哥联系。
钱雄得知干了这一票,一辈子就能衣食无忧,满口答应。
第二日,他召集几个村里混子,打算上棉城大干一场。
“雄哥,你说的是真的?真能让我们大赚一笔?”
钱雄拍着胸口保证:“当然了,听说那孩子长得可机灵了。
转手卖出去肯定能卖出好价格。
或者你们去敲他父母一笔,下半辈子不用愁了。”
“可那是干部的孩子,会不会对我们有什么威胁?”
“是啊,万一让人抓住,那我们可怎么办?”
钱雄给了他们脑袋一下:“我说你们怎么没脑子呢?
富贵险中求,知道吧?没点胆子,还想赚大钱?
现在生产队都快解放了,以后咱们农场可就不分配工作了。
你们怎么办?在家坐吃山空?”
“别别,雄哥,我们干。”
钱雄的妹婿可是城里的大官,他说的肯定有道理。
再说拐卖个孩子而已,这年头多得是人贩子。
不会那么倒霉就让人逮住的。
当即这几个人就收拾东西,跟着钱雄到城里“干大事”!
这一日早晨,苏樱一家人坐上汽车,与一群外乡人擦肩而过。
今天可是棉市一年一度的三八红旗手颁奖大会。
一家子穿得精精神神的,可不能给苏樱丢面。
付珍把她结婚时穿的红褂子都翻出来了。
这衣服平时年节都舍不得穿的。
今天她家苏樱拿奖,得穿上。
可可是三八红旗手啊,是国家给的荣誉,多少人都求不来的。
新新额头的护额毛他爸还给他打上了发蜡,看起来精精神神的。
孩子咧着嘴露出两颗小米牙,别提多喜庆了。
大丫二丫也换上了新的碎花裙,这是妈妈亲手做的的,跟蛋糕似的。
婶婶说这是蛋糕裙,可美了。
陈芳夫妻俩闹得穿戴一新,拾掇得整整齐齐的。
老大斥巨资买了中山装,陈芳穿了身旗袍,可不能给苏樱跌份。
江季言则换上了军装,正式的场合,当然要穿得正式。
一家子带着孩子来到了颁奖的礼堂。
礼堂设在政府大会堂,门口已经停满小汽车。
“嚯,888开头的。这可是领导的车啊。”
老大在城里这么些日子,多多少少有了些见识。
听人说过,只有领导才开得起这样的车。
看来今天的嘉宾不一般。
再仔细一看,有的车牌甚至有从首都来的。
他们不由得紧张了起来。
陈芳赶紧拉紧两个女儿:“今天可不能闹出什么幺蛾子,要听话,知道吗?”
大丫二丫重重的点头,亦步亦趋跟着妈妈。
新新伸手在嘴边嘘了一下:“宝宝乖乖的。”
苏樱看他们如临大敌的样子,笑着说:“哪有这么严重?大家放松,没人笑话咱们。”
江季言悄摸牵起她的手,捏了捏了。
她手心早已经沁出一层薄汗。
得,谁也别说谁了。
一家人战战兢兢地进入大会堂。
苏樱刚进门,就有人迎上来:“您就是苏医师吧?”
“对。”
“我们是负责来迎接您的,苏医师请我们到后台去准备。
家属请到下面就座,都安排好了。”
一会儿她可是要上台发言的,得提前准备。
苏樱回头对江季言说:“那你们过去落座,我先去准备。”
“快去快去,我们就在下边。”付珍摆了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