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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假情破译,帝谋深算

    燕无咎是在批完第三本边关急报时收到那封信的。信没走宫门文书流程,也没盖任何印鉴,是直接塞进他案头那摞《农政全书》里的——夹得还挺严实,若不是他顺手翻页想找段引文,差点就压到明日早朝要议的折子底下当垫纸用了。

    他抽出信封的时候眉头都没动一下,只当是哪个言官又在搞匿名谏言那一套。可指尖刚碰上信纸,一股极淡的狐骚味就钻进了鼻孔。很轻,像是谁把毛茸茸的东西在火上烤了三秒又赶紧拿开,还带着点暖烘烘的甜气。

    他动作顿住。

    这味道他认得。

    上回闻见还是半个月前,云璃趴在他御书房外廊下晒太阳,变回原形打了个滚,尾巴扫过青砖缝里钻出的一簇野薄荷。那天她叼着片叶子冲他眨眼睛,说:“陛下要是觉得我扰了清修,下次我躲远点舔毛。”

    他当时回了一句“不必”,其实心里想的是:近点也好。

    他现在把信抽出来,没急着拆,先用指腹摩了摩封口。火漆没封,只拿根红绳草草系了个结,结打得歪歪扭扭,像小孩儿绑鞋带。他扯开绳子,抖出一张折叠整齐的黄麻纸,展开一看,字迹果然潦草得能跑马。

    “陛下亲启:

    今夜有人请我喝茶,我不想去,可不去又怕他们怀疑。所以我就去了,但不是空着手去的。我给他们准备了一桌好菜,加料的那种。

    菜名如下:

    一、素馅包子×3(内含‘开心散’,吃了话多,放屁响)

    二、莲子羹×1(滴了‘迷魂油’,喝完容易说梦话)

    三、桂花酿×1壶(贴了‘幻音符’,听啥都像唱戏)

    他们要是问起我从哪儿学的这些歪门邪道,您就说是我偷看太医院药典自学成才。反正您贵为天子,撒谎也不掉块肉。

    另,我留了份假情报在茶馆后窗第三块瓦下面,用油纸包着,外面画了个小狐狸头。您派人去取就行,别亲自来。我知道您爱微服私访,可这一回真不用。我这边有安排,您那边管好江山就行。

    对了,昨夜您留给我的那根黑毛,我揣兜里了。笔坏了补一补挺好,就是有点扎屁股。

    银霜 敬上”

    燕无咎看完,把信纸往桌上一拍,嘴角先往下压,随即又往上翘,最后干脆笑出声来。

    笑声不大,但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守在外间的太监听见动静,探头探脑地往里瞅,被他抬手一挥赶了出去。

    他重新捡起信,从头再读一遍,读到“扎屁股”那句时忍不住摇头。这女人,嘴上说着“别来”,实际每句话都在勾人往她身边凑。她知道他一定会去,所以提前写信堵他的嘴,还非要用这种嬉皮笑脸的语气,仿佛真只是去赴个家常饭局。

    他起身走到墙边,掀开一幅山水画,露出后面的暗格。打开锁,取出一块青铜腰牌,上面刻着“玄渊”二字。这是禁军暗卫的最高信物,持牌者可调动城防司三营兵马,直通宫城九门。

    他盯着牌子看了两息,又放回去,转而从笔筒里抽出一支朱砂笔。

    他在信纸背面写道:

    “假情报已取,内容属实。

    茶馆地道确有埋伏,傀儡阵七处,毒雾机关五道,南疆圣女未现身。

    张辅府昨夜密会燕明轩属下,赵全派人在城南收网。

    你送的菜,务必让他们吃干净。

    ——燕无咎”

    写完,他吹干墨迹,将原信与回条一同装入一个素面信封,在封口处按下一枚指印血印。这不是官方用印,是他自己的血——每年冬至他都会割一滴血封存,说是“防伪”。其实没人敢伪造他的命令,但他偏爱这一套,说是“万一哪天死了,至少还有点东西能证明我活过”。

    他唤来一名暗卫,低声交代:“送去城西悦来客栈后巷,交给一个穿灰鼠皮短打的少年。若见不到人,就把信埋在东墙第三棵槐树下,树根旁有块月牙形石头。”

    暗卫领命退下。

    燕无咎回到案前,却没有继续批奏折。他拉开抽屉,翻出一本旧册子,封面写着《百蛊图谱》,是太医院失传多年的孤本。他翻开其中一页,上面画着一种名为“断尾散”的毒药,配图是一只被斩去半截尾巴的狐狸,双眼翻白,口角流血。

    他盯着那幅图看了很久,忽然伸手摸向腰间——那里挂着“玄渊”剑,剑柄冰冷。

    他知道云璃说得轻松,但她面对的不是一场饭局,而是一场猎杀。

    她故意留下假情报,就是为了让他知道她在哪儿;她写下那些玩笑话,是怕他冲动行事搅乱全局。她把自己当成饵,钓的不只是燕明轩的人,更是整个阴谋的底牌。

    可她忘了,他也不是第一次当猎人。

    他合上书,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夜风灌进来,吹动他袖口的银丝纹路。远处钟楼敲了三更,声音悠长。

    他低声自语:“你说各司其职,互不打扰……可你动了我的棋盘,还想让我坐着不动?”

    他转身走向内室,从衣柜深处取出一套青布短打,扔在床上。又从床底拖出一双旧靴子,甩掉龙纹锦靴换上。最后解下玉带,摘去发冠,一头黑发随意束起,看上去活脱脱是个熬夜赶工的账房先生。

    他对着铜镜照了照,满意地点点头。

    这身打扮,别说进不了宫门,连东市酒楼的小二都不会多看一眼。

    他正要出门,忽听外头脚步声急促。一名小太监跌跌撞撞跑来,跪在门外喘着气说:“陛下!司天监刚刚上报,北城上空现赤芒星移,主……主妖氛作乱,恐有大劫!请陛下即刻焚香祭天,安抚四方!”

    燕无咎站在门框下,一只手已经搭上门栓,闻言只淡淡问了句:“谁让你来的?”

    “是……是张辅大人差人通知的,说这事十万火急,必须马上禀告陛下!”

    燕无咎冷笑一声:“张辅倒是勤快。昨夜还在城南见燕明轩的人,今早就替朕操心起天象来了?”

    他松开门栓,转身走回案前,提起朱笔,在一张空白诏书上写下八个字:“天象无异,无需祭祀。”

    然后盖上随身玉玺,递给小太监:“拿去司天监,告诉他们,要是再敢借星象生事,我就把他们的观星台拆了当柴烧。”

    小太监捧着诏书连滚爬爬地跑了。

    燕无咎再次出门,这次没人敢拦。他沿着宫墙小道一路向东,穿过御膳房后巷,从角门溜出皇宫。守门的侍卫认出是他,吓得腿都软了,却被他一个眼神定在原地,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出了宫,混入夜市人群。街边摊贩还在吆喝,烤红薯的香味飘满整条街。他买了两个红薯,揣在怀里取暖。寒夜里,这点热乎气挺受用。

    他边走边想云璃那封信。

    她说她不想让他知道,可她每一句话都在告诉他:我在哪儿,我要做什么,你该怎么做。

    她以为自己藏得很好,其实早就把他算进去了。

    她给他假情报,是信他能看破真假;她写那些胡闹的细节,是让他放心——你看,我还开玩笑呢,说明我没怕。

    可正是这份不怕,才最让人心疼。

    他加快脚步,朝城西走去。

    他知道她不会真的独自面对一切。她留信,就是在等他接招。

    他也知道,她所谓的“安排”,一定危险万分。但她不说,他就不能明着帮。她要的是暗中策应,而不是帝王驾临吓跑老鼠。

    所以他只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只能通过一封回信告诉她:我收到了,我懂了,我在。

    他走到悦来客栈后巷时,看见那只灰鼠皮短打的少年正蹲在墙角啃馒头。正是云璃身边那个叫小六的妖仆。

    小六抬头看见他,差点噎住,连忙吞下馒头就要跪,被他一把扶住。

    “别声张。”燕无咎低声道,“信我已收到,你也告诉你家姐姐——菜做得不错,客人吃得挺欢。”

    小六瞪圆眼睛:“您……您真来了?!我还以为……以为您不会管这种小事!”

    “小事?”燕无咎瞥他一眼,“她被人设计下毒围杀,是小事?”

    “可她说您要管江山,她管生死……”

    “她是管生死。”燕无咎声音沉了些,“但我管她。”

    小六愣住。

    燕无咎拍拍他肩膀:“回去告诉你姐姐,让她记住三条:第一,南疆圣女若出现,务必留活口;第二,张辅府今晚会有动静,我会派人盯着;第三,子时一到,无论成败,立刻撤离。我不想她为了赢一场局,把自己搭进去。”

    小六重重点头:“我一定带到!”

    燕无咎转身要走,又被小六叫住。

    “陛下!”小六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这是姐姐让我交给您的……她说,万一您不信她说的话,就看看这个。”

    燕无咎接过布包,打开一看,是一撮黑色的狐毛,和他之前留给她的那根一模一样。不同的是,这撮毛尖端泛着微微金光,像是被月华洗过。

    他认出来了。

    这是九尾狐族在施展“溯痕引”时才会脱落的本命毛,极其珍贵,每百年才生长一次。普通狐妖一生都未必能攒够一根,而云璃竟随手拿来当信物。

    他心头一紧。

    这意味着她刚才动用了真正的妖力,甚至可能伤及根基。

    他捏着那撮毛,久久未语。

    最后他只说了一句:“你回去告诉她,下次别拿命开玩笑。她要是敢死,我就把她挖出来重新罚一遍。”

    小六听得一愣一愣的,心想这话怎么听着比骂人还凶?

    可他知道,这是陛下最重的承诺了。

    燕无咎离开后,小六望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位冷面帝王也没那么可怕。他转身跃上屋顶,朝着城南方向疾奔而去。

    与此同时,茶馆后院。

    云璃正坐在一张梨花木椅上,面前摆着那桌“加料好菜”。对面空着三个座位,是给“贵客”准备的。

    她一边嗑瓜子一边哼小曲,脚尖轻轻晃荡,看起来悠闲得很。

    实际上,她耳朵竖着,鼻子嗅着,尾巴——虽然藏在裙底——也绷得笔直。

    她在等。

    等那些以为她会上钩的人,一个个走进来,坐下来,吃下去。

    她知道燕无咎收到了信。

    因为她刚才在用“溯痕引”追踪残页气息时,特意让一丝妖力顺着纸纤维渗入地下,形成一道隐秘的共鸣线。只要有人触碰那封假信,她就能感应到。

    而就在半个时辰前,那根线震了一下。

    她笑了。

    她就知道他会来。

    不是以帝王的身份,而是以一个在乎她生死的人的身份。

    她摸了摸袖口,那里除了黑毛,还藏着一枚小小的铜铃铛。只要摇响它,方圆十里内的狐族都能听见召唤。

    但她没摇。

    因为她不需要大军压境。

    她只需要一个人知道她在哪儿就够了。

    窗外,月亮升到了中天。

    子时快到了。

    她把最后一颗瓜子壳吐在地上,拍了拍手,轻声说:“好戏,该开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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