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地,风雪呼啸。
一处隐蔽山洞中,魔气翻涌。
山洞内,篝火熊熊燃烧。
篝火四周,围坐着数十道气势非凡的身影。
一位黑衣魔修猛地灌下一口烈酒,将酒碗“砰”的一声砸在地上,他眼中满是狂热:“雪衣魔尊大人以一敌二,还将那二人斩杀,大涨我魔道之威风,真是壮哉!!”
他的话,立刻激起了一片赞同之声。
“是极,是极,正道那群伪君子,一下子被雪衣魔尊大人斩了两尊神府,想必已经被吓破胆了吧,哈哈哈哈哈。”
一位须发皆白的老魔,拄着骨杖,得意的大笑。
“我魔道一脉也算是扬眉吐气了。”
“那可不,依我看,被仙道那群伪君子吹上天的李行歌,给雪衣魔尊大人提鞋都不配。”
“时无英雄,才使竖子成名罢了!”
又是一阵哄笑。
那最先说话的黑衣魔修起了身来,他身材高大,黑袍下的肌肉虬结。
他环视一眼众人,抱了抱拳:“诸位同道,我魔道一脉,出此人杰,乃我魔道一脉大兴之兆,元某不才,自负有些实力,想去泰州投奔那雪衣圣教,助雪衣魔尊大人重铸我魔门荣光,不知可有同往者?”
短暂的寂静后。
骨杖老魔第一个响应:“算老魔一个。”
“也算我一个!”
“还有我!”
半刻钟后。
数道遁光撕裂北地风雪,向着泰州方向疾驰而去。
...
大周,神京。
皇宫深处。
御书房内龙涎香袅袅。
大周皇帝端坐在御案后,手握一枚玉简,突然,他放声大笑了起来:“好一个雪衣魔尊,干的好,干的好,实在是给朕出了一口恶气啊!”
一旁伺候的太监弯着腰,一脸谄媚道:“陛下,公孙氏和屈氏,这次怕是要有大麻烦了。”
皇帝摇了摇头,将玉简“啪”地一声丢在了御案上,他冷笑一声:“大伴啊,你太小看南方这些世家了,他们呐,都藏的深的很,你以为,凭着他们表面上那些力量,如何能与我皇族,与北方世家集团抗衡?”
老太监头低的更低了,他嘴上虽那么说,但执掌皇城司的他,心中却是如明镜。
南方世家根深蒂固,哪会如此轻易伤筋动骨?
不过是顺着陛下心意说罢了。
“陛下圣明,是老奴愚钝。”
“大伴,你执掌皇城司,依你看,这雪衣魔尊……是何等实力?”
皇帝忽然倾身向前,目光灼灼。
老太监心中一凛,他抬起头,恭声道:“陛下,依奴婢看,这雪衣魔尊能斩公孙家和屈家的神府,最少也有着神府中期的实力,甚至,有可能是神府后期。”
“神府后期...”
皇帝抚了抚须,眼中若有所思。
沉默片刻后,皇帝缓缓开口,他手指敲击着御案:“大伴,你说这雪衣魔尊,可能为我所用?”
老太监心中飞快盘算。
魔道中人桀骜难驯,更与世家不同,他们不尊礼法,不畏皇权,只信奉力量。
他斟酌着词句,小心翼翼道:“陛下,魔道中人大多目空一切,野性难驯……要想令其真心为陛下驱使,恐怕……难。”
皇帝听了,并无意外之色。
只是叹了口气:“也罢,即便他不能为朕所用,但只要他扎在那泰州,便是一根钉子,能让那南方世家寝食难安,也算是为朕分担了一些压力。”
“陛下英明。”
老太监恭维道。
“对了,大伴,龙脉那边,计划进行的如何了?”
皇帝突然压低了声音,神情凝重的问道。
老太监闻言,先是警惕地环视了一眼四周,随即挥了挥手。
殿中侍奉的太监,宫女领意,齐齐退了出去。
待最后一人消失在殿门外。
老太监才运转神府灵力,一股无形屏障悄然笼罩整座大殿,隔绝内外。
做完这一切后,老太监趋步上前,压低了声音道:“回陛下,老祖那边,计划进行的很顺利,已经融合了三分之一了,若按这个进度,三十年内,有望完全融合那天人圣物。”
皇帝听完,眼中迸发出骇人精光,苍白的脸上涌起一抹不正常的潮红。
“好,好,好。”
他连道了三声好。
“待老祖完全融合天人圣物,掌握天人伟力之日,便是我大周扫荡寰宇,涤荡乾坤之时!”
说着说着,皇帝剧烈的咳嗽了起来,一声接一声,仿佛要将肺腑都咳出。
老太监见状,慌忙从袖中取出雪白丝绢,双手呈上。
皇帝一把抓过,捂住口鼻。
待咳嗽稍息,他移开丝绢,那洁白之上,一抹殷红刺目惊心。
“陛下,保重龙体啊。”
老太监眼眶瞬间红了,声音哽咽。
“无妨。”
皇帝不在意的摆了摆手。
“只要能看到我大周中兴,一切都是值得的。”
在大周这等堪称仙朝般的强大存在。
皇帝御极而享长生本该寻常。
然而大周自太祖后,竟再无一位君王活过三百岁寿元。
此事讳莫如深,已成宫闱禁忌。
而当今这位陛下,一百一十一岁登基,至今已在龙椅上坐了一百五十四年春秋。
...
海外,无名孤岛,万丈绝巅。
一位身穿金丝黑袍,目光冷峻的中年人,负手站在山巅。
任由海风拂面,吹动他的长发。
他俯视着茫茫大海,看着那惊涛骇浪拍打着岩石,声音沙哑地开口:“消息可真?”
“回魔尊,千真万确。”
在其身后三步处,一位全身笼罩在黑袍中的人影恭声道。
“公孙衍……屈天武……”
黑袍中年人低声念着这两个名字,眼中掠过一丝回忆之色:“本尊早年与他们都有过交手,绝非泛泛之辈。没想到,竟会栽在这雪衣魔尊手里。”
“回魔尊,据传回的消息看,这雪衣魔尊的实力,恐怕已经达到了神府中期,甚至更高!”
黑袍人语气凝重道。
神府中期击败初期不难,但要斩杀,尤其是一对二的情况下完成斩杀,则完全是另一回事。
到了神府境界,谁没有几张保命的底牌?
正因如此,神府修士之间极少生死相搏,生怕打蛇不死,反受其累。
自己或许无所畏惧,但门人弟子呢?道统传承呢?
“嗯,我魔道一脉,除了那血冥魔尊外,倒是好久没出过这样的人物了,可为何如此人物,在这之前,我等却闻所未闻?像是凭空冒出一般?”
中年人的语气,有些疑惑。
身后黑袍人沉吟片刻:“或许……是隐世苦修之人,直至修为大成方才现世。亦或者……”
他顿了顿:“如同当年的血冥魔尊……那位,不也是突然现世,便横压一方么?”
“血冥魔尊...”
中年人目光幽幽。
“白骨和黑莲那两个狗东西,倒是好大的造化。”
黑袍人从魔尊的身上嗅到了醋的味道。
他低下了头,屏住呼吸,不再言语。
良久。
中年人再次开口,他深吸了一口气,语气斩钉截铁道:
“召集门人。”
“我们去泰州!”
他望向大陆方向,声音陡然拔高:“世人久忘我蚀天魔门之威,我们,已沉寂的太久了!”
“是,魔尊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