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楠说完这句话，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我看着她：“是你教得好。”
“那就证明我算不上一个很糟糕的前任，”艾楠笑了笑：“你坐会儿，我去趟洗手间，中午和小然出去吃午饭，我请客。”
“好。”
她拉开办公室的门。
我站在办公室中间，看着她走出去。
中午，我们到楼下的快餐店随便吃了点儿。
吃完饭，她们回了公司，我回到御景江山，坐在阳台的懒人沙发上，给香格里拉那边打了个电话。
小萱接的，说这几天店里住满了，林乐超和阿馨姐介绍的几个民宿老板也签了合同。
“顾哥，你什么时候回来？”
“过几天吧。”
“你就在重庆安心处理俞瑜姐的事吧，这边有我。”
“把那几头鹿照顾好。”
“好哒。”
挂了电话，我靠在懒人沙发上，看着嘉陵江的水在下午的光线里慢慢流着。
江面上有几只白鸟飞过去，又飞回来。
……
第二天下午，金米珠那边便有了行动。
我和艾楠没去。
不方便。
筑梦空间的股东大会，我们两个外人坐在那里，像什么话？其他小股东看见，肯定会借题发挥，说金米珠勾结外部资本，意图稀释他们的股份。
到时候有理也变成没理了。
所以我和艾楠待在律所。
她坐在办公桌前看文件，我靠在沙发上抽烟。
办公室里很安静。
下午三点，苏小然的电话打进来了。
“开始了。”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像在电影院接电话。
“金总进去了？”
“刚进去，杨树华没来，派了个代表。”
“杨树华自己不来？”
“对，我也觉得奇怪。”苏小然说，“按理说，这种场合应该他亲自出面，毕竟是他牵的头。可他没来，有些奇怪。”
我脑子里已经有了答案，看来杨辞没说谎。
他不在乎。
他压根没把这次股东大会当回事。
他来不来，结果都一样。
因为他不是在谈生意，他是在给俞瑜发信号——一个不需要亲自到场、就能让女儿坐立不安的信号。
“我先挂了，会议开始了。”苏小然说。
“有消息随时打给我。”
挂了电话，艾楠抬起头：“开始了？”
“嗯。”
她没有再问，低下头继续看文件。
我也继续抽我的烟。
筑梦空间那边现在肯定是唇枪舌战，但我们这边倒显得平静，完全就是午后的休闲时光。
可这也没法子，不能直接出面，就只能干等着。
半个小时后，苏小然的电话又来了。
“会议结束了。”
“这么快？”
“嗯，走个流程而已，杨树华那边的人把议案发下去，念了一遍，金总说了几句话，然后投票。结果没出意外，有几个小股东投了赞成，但反对票更多，议案没通过。”
“没通过？”
“对，不过金总按照你昨天说的，当着所有人的面，宣布要招聘新高管。”
我能想象那个画面。
金米珠平时看着温和，像个画画的。
可一旦动了真格，她骨子里那股劲，比谁都硬。
她的公司，她的城池，别人来动一寸土，她就能拿命跟你拼。
“然后呢？”
“然后杨树华那边的代表没说什么，收拾东西就走了，几个投赞成票的小股东脸色不太好看，但也没闹，散会了。”
“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我对艾楠说：“没通过。”
她合上文件夹，靠在椅子上：“跟我预想的差不多。那种小股东，本来就是墙头草，风往哪边吹，他们就往哪边倒。金米珠的态度强硬，杨树华的不在乎，他们就会掂量了。”
我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腰肢：“这一关也算是过了。”
“只不过，杨树华没有亲自去，很意外。”
“其实，也没什么可意外的，这大概是一个父亲给女儿的警告吧。”
“什么？”
“他根本不是真的要拆公司。”我说，“他拉拢几个小股东、提出拆分议案，声势浩大，可只要没人跟进，这议案就是一张废纸。他这么做，就是在告诉俞瑜，我有能力让你的世界天翻地覆，但我今天没这么做，只是让你看看。”
“他在吓唬她？”
“对。”我点头，“他不想毁掉筑梦空间，那样俞瑜会恨他一辈子。他要的是俞瑜害怕，让她知道跟他作对的代价是什么。这是警告，也是最后通牒。”
“那按照你的意思，他接下来还会动手？”
“不清楚。”我耸耸肩，“至少短期内不会，如果俞瑜还不听话，那他下一步才是真的动手。所以这段时间，我要做的不是反击，是准备。”
艾楠看着我，笑说：“这次你做得很好。
全程没问过我一句‘怎么办’，自己就找到了应对的方法，顾嘉，你真的长大了。”
我挠了挠后脑勺：“别夸了，再夸我就飘了。”
“那就飘呗，反正你再怎么飘，俞瑜也会稳稳地接住你。”
她的话让我陷入沉默。
以前，是她接住我。
现在，变成了俞瑜。
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手机响了。
屏幕上跳着“金米珠”三个字。
我看了艾楠一眼，接通。
“顾总，晚上有空吗？”金米珠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一股劫后余生的轻快，“我想请你和艾总吃顿饭，好好感谢一下。今天要不是你们那个法子，我这会儿估计还在办公室里对着一堆烂摊子发愁呢。”
“吃饭多见外啊，要不去酒吧坐坐？”
我转头看向艾楠。
她点点头，算是同意了。
“酒吧？”金米珠有些犹豫，“这……是不是太怠慢你们了？你们帮了我这么大的忙，我怎么也得请你们去个好点的饭店。”
“真不用去饭店。”我笑说，“我们这帮人都不是什么正经人，是把浪漫看得比吃饭还重要的文青。去饭店吃商务餐，不如去酒吧点些烧烤，一边吃一边喝，比去饭店自在多了。”
金米珠笑了一声：“行吧，那就听你的，去哪个酒吧？”
“云海平原。”
“好，七点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