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屏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霍承屿在那边，确实有些麻烦。但他不是不能对付。你们不要急于行动，先摸清农场的日常运作规律，找到他防御的薄弱点。”
杨上校：“明白。”
通讯挂断之后，帐篷里安静了片刻。
杨上校收起地图，看向侦察队长：“你亲自带队，先做外围侦察。不要进入农场范围，也不需要靠近第一军部的营地，只需要把农场周边的地形和人员活动规律摸清楚。注意隐蔽，有任何异常及时撤回。”
侦察队长：“是。”
杨上校又转向通讯官：“建立新的加密频道，所有关于农场的侦察信息走这个频道，不经过常规通讯线路。”
通讯官点头。
帐篷里的人陆续散去。
杨上校独自坐在折叠桌前，目光落在地图上那个被标注为首富农场的区域上。
他想起刚才和霍承屿面对面站着时那种无形的压迫感。
那个人没有威胁他，也没有阻拦他，但他站在那里，就让杨上校觉得所有行动都变得困难了。
他收回目光，把地图收起来。
看来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想要突破防线，探查首富农场的秘密，会是一件需要费神费力的事情。
但不管如何，这个任务，他必须完成。
……
第五军部的营区选址，在接下来的几天里成了一个让他们进退两难的问题。
杨上校原本打算在首富农场北面找一块荒地驻扎，避开第一军部营地的视线，在稍微偏远一点的位置建立营区，然后在后续部署中再寻找突破口。
然而他们刚派人过去勘测，无人机就来了。
那天上午，杨上校的侦察队长带着几个人开车向北勘探地形，车还没停稳，头顶就传来一阵低沉的嗡鸣声。
他们抬头看去，一架灰色的无人机正悬停在距离地面大约二十米的高度，机腹下的扩音器传来一个清晰而冷静的女声：“警告，前方为首富农场私人领地，未经许可禁止进入。请立即离开，否则将采取强制驱离措施。”
侦察队长愣住了，他旁边的士兵也愣住了。
他们看了看前方那片荒芜的地面，又看了看头顶那架无人机，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侦察队长拿起通讯器联系杨上校：“上校，这边有点情况。”
杨上校亲自赶到现场的时候，那架无人机依然悬停在原地，像是长在了空中一样，不急不躁，耐心等着他们做出选择。
“到底怎么回事？”杨上校皱着眉头，看向侦察队长。
侦察队长指了指无人机：“它说这里是私人领地，让我们离开。”
杨上校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你们是首富农场的？”
无人机没有回答，只是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警告。
杨上校没有再问，带着人退了回去。
他回到帐篷里，立刻让人去查首富农场的土地权属情况。
结果很快出来了。
首富农场不仅在A001星建了农场，还在不久前正式买下了半个A001星的土地所有权。
东至山脉边缘，南到旧矿区边界，北面一直延伸到勘探队刚才停车的那片荒地尽头，全都属于农场的私人领地。
第一军部那位买下半个星球送给苏楹的夫人，把那张土地转让协议办得滴水不漏。
杨上校看着那份文件复印件，沉默了很久。
“他们什么时候买的？”
“大概一个多月前。”副官回答，“正好在我们申请驻军之前。”
杨上校的嘴角动了动，没有说什么。
这意味着第五军部想在农场附近驻军，就只有西面可选。
但西面那块地方，第一军部的营地已经早早地扎在了那里，正对着农场的正西方向。
无论第五军部把营地放在哪个角落，都避不开第一军部的视线。
更气人的是，第一军部选的那个位置，正好在农场西边。
不管第五军部怎么选，第一军部的哨塔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杨上校带着侦察队在农场西侧来回转了两天，最终还是把营地建在了第一军部北面的一块平地上。
那个位置距农场稍远一些，但胜在地势开阔，方便他们搭建临时设施。
唯一的缺点就是，所有从营地出发的车辆和人员，都会被第一军部哨塔的监控设备捕捉到。
第五军部营地开始搭建的时候，杨上校站在临时指挥帐篷外面，看着远处那排灰白色的第一军部营房，心里憋着一股说不上来的闷气。
他们的人手和装备都不比第一军部少，但选址的时候被来回限制了两次，最后只能选在一个被对方彻底笼罩的位置上。
侦察队长走过来低声汇报：“上校，侦察设备已经架好了，可以覆盖第一军部营区外围的大部分区域。他们那边有什么调动，我们也能看到。”
杨上校点了点头。
这算是唯一一个让他稍微舒服一点的消息。
然而这个安慰并没有持续太久。
几天后一个傍晚，杨上校正站在帐篷门口看远处的地平线，余光忽然看到一辆浅绿色的运输车从农场的侧门驶出来，沿着土路朝第一军部营地的方向开去。
他本来没太在意，但那辆车在第一军部门口停下来之后，后面的车厢被打开，一个穿着浅绿色制服的工作人员跳下来，从车厢里搬出了一个个白色的保温箱。
杨上校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拿起望远镜，看清楚了那个场面。
农场的人正在从保温箱里拿出一个个饭盒，整齐地码放在第一军部门口的置物台上。
饭盒数量不少，排成一排，冒着热气。
旁边还有几个装着汤的大号保温桶。
第一军部那边早就有人出来接了，秦朗站在门口，正在跟那个送餐的工作人员笑着说什么。
然后几个士兵走过来，一人拎着两个饭盒，转身走回营区。
整个过程大概持续了不到十分钟，但那十分钟里的每一个细节，杨上校都看在眼里。
他们送的不是普通的盒饭。
那是首富农场的饭菜。
那里面装的是新鲜的蔬菜、肉食、鸡蛋……
那些带着能疗愈精神力气息的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