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扶收了剑,故作淡然地拍了拍衣上的冰沫,语气平和,仿佛只是碰巧路过,“顾道友,好巧。”
“我在冰原历练,见这边异动惊人,还以为有什么异宝呢,没想到是你在此大战妖兽。”
顾惊寒眸色微沉,清冷的目光掠过地上的魔狮尸体,又落回自己流血的左肩,语气依旧冰冷,带着几分审视。
“你金丹都不到,就敢贸然出手,不怕被波及?”
他并非关心,只是本能审视,毕竟两人仅一面之缘,她的相助,太过突兀。
修行不易,谁不惜命?她区区筑基后期,居然敢一再插手金丹妖兽的战斗。
要么她隐藏了修为,要么她另有所图。
他周身的寒气愈发重,仿佛要将周遭的空气都冻住,明明是她助了他一臂之力,却半点不见感激,唯有疏离的探究。
姜扶见状,淡淡颔首,“顺手而已,只是协助补刀,不怕对我造成太大的伤害,反而能提升自己对战的勇气,不论是谁,我都会出手。”
“修行者当惜命,但也不该怕死。”
话音刚落,顾惊寒左肩的伤口突然崩裂,鲜血又涌了出来。
他眉头微蹙,却浑然不在意,抬手便要捏诀冰封伤口,动作果决,带着几分对疼痛的漠视。
姜扶见状眸光微动,快步上前,伸手按住他凝诀的手腕,指尖触到他腕间刺骨的寒凉,语气带着不容错辨的笃定,“你这样治标不治本,日后易留隐患。”
“你们冰原的修士都是如你这般疗伤的么?你作为寂灭圣殿年轻一辈第一人,总不该连个疗伤丹药都没有吧?”
‘你们冰原’,顾惊寒捕捉到重点,那么她又会是哪里的修士呢?
他周身寒气骤然一沉,下意识要抽回手腕,眸色冷冽如冰:“习惯如此罢了,不用你多事,放手。”
他素来孤僻冷傲,从不与旁人有肢体接触,更遑论是不熟之人。
姜扶却没松劲,指尖微用力按住他,抬眼迎上他冰冷的目光,语速极快,“作为冰原上的修士,你难道不应该比我更清楚这魔狮的冰焰是有毒的?”
她话音刚落,顾惊寒左肩果然传来一阵隐疼,焰毒顺着经脉隐隐窜动。
倒是他忘了,冰焰魔狮的攻击确实带有毒性,只不过被这个女修的出现,打断了他的思绪。
他眸色微变,终是松了力道,默许了她的动作,却依旧周身戒备。
姜扶从储物袋取出极品疗伤丹药,指尖翻飞间,动作利落。
“我先用灵力帮你逼出伤口表层焰毒。”
灵力拂过伤口时,顾惊寒肩头微僵,却强忍着没动,只垂眸冷眼看着她。
他能察觉她灵力温和纯粹,但手法却十分生涩,心底对她的疑惑又添了几分。
“当时你坠落冰湖后,如何脱身的?”
他忽然开口,声音依旧冰冷,却多了一丝探究,那日搜寻她时,一点气息都没寻到,他原以为她早已陨命其中。
姜扶手一顿,似自嘲一般淡淡道,“我这种小修士,可不似你们这种大宗门的天骄有保命之法。”
她顿了顿,低笑道,“但我运气好,在冰湖里泡了几天都没死透,冲到了边缘地带,又被一个心地善良的女医修捡了回去。”
三言两语带过,不深谈也不刻意遮掩,恰到好处。
“那你为何还在冰原逗留?”顾惊寒继续追问道,冷冽的双眸依旧满是探究,似辨别她言语中的真实性。
姜扶答起来也是丝毫不心虚,“我与同门来北洲冰原历练,然后出现意外与他们走散,失去联系,我便一直滞留在此。”
“虽然上次被好心医修捡回一条命,但我还是想回来试试能不能找到我的同门。”说完便垂下眼眸认真给他上药。
不多时伤口处理妥当,她收了药膏,后退半步拉开距离。
【宿主为任务目标消耗极品疗伤丹药一瓶,价值五万下品灵石,十倍返现五十颗上品灵石已发放至系统背包】
为了返现,姜扶真的是把最好的药拿出来用。
顾惊寒抬手活动了下左肩,确认痛感减轻,焰毒也被清除了大部分。
“你体内还有余毒,给你,清毒丹。”说完便强硬塞给他一个玉瓶。
他清冷的目光扫过姜扶,本想推拒,还是将话咽了回去,“多谢。”
然后服下丹药。
语气依旧没温度,却已是他能给出的最大谢意,他本就是寡言冷性之人。
虽然他不缺丹药,甚至也不缺灵石买下她的丹药,不过还是决定就这样。
他想看她到底想做什么,她用的药价值不菲,一般修士根本不可能拿得出来。
更遑论随意赠于他人使用,要不就是她资源丰厚,要不就是她另有所图。
但她言语间营造的又是小宗门普通修士。
【宿主为任务目标消耗上品疗清毒丹一颗,价值五千下品灵石,十倍返现五颗上品灵石已发放至系统背包】
姜扶确实是另有所图,图系统的返现,虽然姜若云给的高阶药品本就稀少,但是给攻略目标用还是划算的。
有钱什么丹药买不到,况且她还可以抽空自己炼。
她几不可察的微勾唇角,“顾道友客气。”
她顿了顿,迎着顾惊寒探究的目光,直直问道,“顾道友怎也一人在此?”
他本不想过多交流,但见到她看起来真诚的目光,沉吟片刻还是答道,“不带用宗门弟子历练时,我便喜欢独自一人来这冰原淬剑。”
“冰封伤口是你独有的做法?还是你们圣殿修士都是这样啊?”
“个人习惯。”答完又觉得自己为什么要跟她讲这么多。
他那双沉静如冰湖的眼眸微眯,“这冰原凶险,你孤身一人还是别在此逗留了。”
像是提醒,又像是警告。
姜扶闻言,垂下头,声音都弱了几分,“我知道,但我还是想看看能不能找到师兄师姐,虽然传讯符已经联系不上了……”
“但我相信他们一定还活着……”
她给自己塑造了一个有情有义的形象,又为自己出现在这里给出了合理的解释。
看起来他们的相遇真的就像是巧合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