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谷的夜，被雷火洗过。
空气里弥漫着焦灼的味道，草木被天雷劈得七零八落。叶尘半跪在地上，胸膛起伏，汗水混着血水流下。他的皮肤泛着古铜色的光泽，肌肉线条如雕刻般分明。
淬体大成。
苏雨薇站在他身旁，长剑斜指地面，剑锋上沾着几滴黑甲骑士的血。她的呼吸也有些急促，但眼神依旧清明。
“我们杀了他们七个。”她低声道。
叶尘抬头，望向山谷口。那里，黑甲骑士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倒着，剩下的已经退到谷外，不敢再进。
莫千山没有退。
他站在谷口，盔甲上的血色符文忽明忽暗。他的目光像刀，一寸寸刮过叶尘和苏雨薇的脸。
“你们以为，这就结束了？”
叶尘慢慢站起来，腿有些发麻，但脊背挺得笔直。
“对你来说，可能还没结束。”他淡淡道，“对我来说，这只是开始。”
莫千山冷笑：“开始？你这是在找死。”
他抬手，一枚血色令牌飞向谷中。令牌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在叶尘脚边。
“这是仙界巡查使的调令。”莫千山的声音冷得像冰，“你破坏了养殖场的一次幼苗收割，仙界不会放过你。”
叶尘弯腰捡起令牌。令牌冰凉，上面刻着“巡”字，背面是一幅复杂的阵纹。
玉简在怀中震动，未来自己的声音急促而沉重：
“别碰它。那是追踪器。”
叶尘立刻将令牌丢向一旁。令牌落地，阵纹闪烁，随即化为灰烬。
莫千山脸色一变：“你——”
叶尘盯着他：“告诉你的主人，我不怕他们。”
夜色更深了。
叶尘和苏雨薇没有停留，沿着山谷后的小径离开。玉简的幽光在黑暗中为他们指引方向。
“我们去哪？”苏雨薇问。
“找第三块荒古碑。”叶尘道，“九块碑，少一块都不行。”
苏雨薇沉默片刻：“你知道它在哪？”
“不知道。”叶尘的回答很干脆，“但玉简会告诉我们。”
两人一路疾行，穿过密林，越过山涧。叶尘的伤势不轻，但他没有放慢速度。他知道，停下来就是等死。
天快亮时，他们在一处山坳里找到一间破败的木屋。木屋外长满杂草，屋顶塌陷了一半。
叶尘推开门，灰尘扑面而来。屋里空荡荡的，只有一张石床和一张木桌。桌上放着一盏熄灭的油灯，灯芯已经干裂。
苏雨薇皱眉：“有人住过？”
叶尘走到石床前，伸手摸了摸床沿。手指沾上一层薄灰，但在床下，他摸到一块冰凉的石头。
他用力一拉，石头被拖出来，露出一个暗格。暗格里，放着一块巴掌大的石碑，碑面上刻着“燃血”二字。
第三块荒古碑。
苏雨薇的眼中闪过一丝惊喜：“我们运气不错。”
叶尘接过石碑，将它放在桌上。玉简的幽光与石碑的气息交融，信息涌入他的脑海。
荒古修炼体系，第二境：燃血。
燃烧精血，换取力量。此境凶险，稍有不慎，便会血枯而亡。
叶尘的手指微微收紧。他知道，这一境比淬体更难，也更痛苦。
木屋外，风声骤起。
叶尘和苏雨薇同时警觉，握紧武器。
树林里，传来低沉的马蹄声。不是黑甲骑士，而是另一种更轻、更快的蹄声。
“是仙界巡查使的猎骑。”叶尘低声道。
苏雨薇的脸色微变：“他们怎么这么快？”
“令牌被毁，他们用追踪阵找我们。”叶尘道，“我们得走。”
但已经来不及了。
树林被分开，一队银甲骑兵冲了出来。他们的盔甲上刻着流云纹，手中长枪如龙，枪尖泛着寒光。
为首的，是一名年轻女子。她的眼睛如鹰，冷冷地盯着叶尘和苏雨薇。
“叶尘，苏雨薇。”她的声音清脆，却带着杀意，“跟我们走一趟。”
叶尘冷笑：“去哪？”
“仙界。”女子的回答简单直接，“你们破坏养殖场的规矩，必须接受审判。”
苏雨薇握剑上前：“做梦。”
女子叹了口气：“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她挥手，银甲骑兵齐齐冲锋。长枪如林，直逼两人。
叶尘不退反进，拳风裹挟着淬体的力量，迎向最先冲来的骑兵。他的拳与枪尖相撞，火花四溅，骑兵被震得后退三步。
苏雨薇的剑光如霜，剑剑封喉。她的剑法轻盈而致命，每一击都直取要害。
但敌人太多，他们的速度又快。很快，叶尘和苏雨薇就被逼到木屋的一侧。
女子的目光冰冷：“投降，或许还能留你们一条命。”
叶尘盯着她：“如果我说是呢？”
女子微微一笑：“那我就成全你们。”
她提枪冲来，枪尖直刺叶尘的胸口。叶尘侧身躲避，同时一拳轰向她的腰侧。女子反应极快，枪锋一转，荡开他的拳劲，随即反手一枪刺向他的咽喉。
叶尘不得不后退，但背后的木墙挡住了他的去路。
苏雨薇冲上来，长剑与枪锋相撞，火花再次迸射。她的剑被震得嗡嗡作响，虎口发麻。
女子冷笑：“不自量力。”
她手腕一抖，枪锋如蛇，直取苏雨薇的肩膀。苏雨薇勉强避开，但衣袖仍被划开一道口子，鲜血渗出。
叶尘的眼中闪过一丝怒意。他猛地将玉简按在第三块荒古碑上，幽光大盛。
石碑爆发出一股炽热的力量，涌入他的体内。他的血液开始沸腾，力量疯狂攀升。
燃血境，开启。
五、燃血的代价
叶尘的速度骤然加快，拳风如雷，逼退了女子。他的血液在燃烧，痛楚如潮水般涌来，但他的力量也随之暴涨。
女子脸色微变：“这是什么功法？”
叶尘没有回答，只是一次次出拳，拳拳致命。银甲骑兵被他打得节节后退，阵型大乱。
苏雨薇抓住机会，长剑如虹，直取女子的咽喉。女子不得不撤枪防守，但叶尘的拳已到，逼得她连退数步。
最终，银甲骑兵被迫撤退。
女子临走前，冷冷地看了叶尘一眼：“你们逃不掉。”
她的声音在风中飘散，很快消失。
六、余烬
木屋内，叶尘跪在地上，呼吸急促。他的皮肤泛着不正常的红，血液在血管中奔腾，仿佛要冲破束缚。
苏雨薇扶住他：“你怎么样？”
叶尘咬牙：“没事……只是有点累。”
苏雨薇的眼中闪过一丝担忧：“燃血境，会烧掉你的精血。你不能再这样下去。”
叶尘抬头，看着她：“如果我不拼命，我们连明天都没有。”
苏雨薇沉默片刻，轻轻握住他的手：“那我们一起走下去。”
窗外，天亮了。
但叶尘知道，真正的危险，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