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推开门的瞬间,风就灌了进来。
石室外的通道比来时更冷,空气里多了股铁锈混着焦木的味道。头顶岩层有细微震动,像是远处正发生撞击。我没停步,顺着原路往回走,脚步踩在金属板上发出短促回响。
背包里的灵晶贴着后背,一直在震。
不是警报频率,也不是追踪信号,而是一种持续不断的共鸣,像心跳同步。我知道它在反应什么——刚才那场突破太狠,混沌血活性飙升,系统都来不及定义新能力,九族的监测网不可能没察觉。
应无缺站在我身后两步远,黑袍下摆垂地不动。他没说话,但我知道他在等我下一步动作。
“你不用跟。”我说,声音有点哑,“刚才的阵法是你留的后门?”
“是。”他答得干脆,“三分钟内失效。之后所有节点重启,监控强度翻倍。”
“够了。”我活动了下手腕,掌心浮现出一团缠绕的丝线状能量——混沌缚的新形态。它不再受固定模式限制,能分解成无数细流,也能瞬间凝成实体锁链。“他们想抓一个按标准路径升级的Lv.12玩家,但现在站在这里的,已经不是他们数据库里的那个目标了。”
他没反驳。
我迈步往前,眼角余光扫过墙上裂纹。那些细缝中隐约有蓝光流动,是联动锁灵阵残余的能量回路。我抬起手,瞳术一开,视野立刻拆解出其中一条主脉络。意念微动,指尖轻扯。
三百米外某处机房传来闷响,整条通道微微一颤。
“剪断了。”我说。
应无缺低声道:“东南方向压力下降,包围圈出现缺口。你可以从B7岔道脱出,接驳废弃排水渠直达南区。”
“我不走。”我停下脚步,转身看他,“我要出去,光明正大地。”
他面具下的呼吸顿了半拍。
“你现在状态不稳,识海负荷超限,强行作战会加重反噬。”
“可我现在最清醒。”我抹掉眼角渗出的一缕血丝,“以前是我躲他们,现在是他们怕我打乱节奏。既然他们布好了阵,那就让我看看这网到底有多密。”
话音刚落,前方拐角处传来脚步声。
不止一人。
靴底与金属地面接触的节奏整齐划一,间隔0.8秒一步,是训练过的队伍。我站在原地没动,听着声音越来越近。
七个人出现在视野尽头。
全黑作战服,面罩遮脸,胸口印着九族徽记——三环嵌波纹。领头那人右手握着一根短杖,杖头镶嵌水晶,正泛着微弱红光。
他们在十米外站定。
“目标确认。”领头人开口,声音经过变调处理,“Lv.12,混沌始祖血持有者,代号‘破界者’。根据最高指令,立即执行清除程序。”
我没答话,反而往前走了两步。
他们立刻散开阵型,三人前压,两人侧翼包抄,剩下两个守住退路。短杖举起,水晶红光骤亮。
我知道这是在测我血契波动强度。
灵晶在我背包里猛地一震,像是回应挑衅。
我笑了下,抬手摸了摸耳钉——它早就烫得发红,但从没像现在这样嗡鸣不止。
“你们漏了一件事。”我说。
领头人皱眉:“什么?”
“我不是按系统路径解锁能力的。”我缓缓摊开手掌,混沌缚化作银灰色丝线在指间游走,“所以你们的情报,早就过期了。”
话音未落,我已冲出。
第一步踏地,脚下金属板炸裂。第二步跃起,瞳术全开,瞬间锁定五处能量节点。第三步空中拧身,混沌缚分裂成十二道细线,分别射向不同方位。
前排三人刚举起武器,手腕上的能量环同时崩断。左侧两人还没反应过来,脚底地面塌陷半尺。右侧封锁者试图后撤,却发现通讯器失灵。
只有那根短杖还亮着。
领头人怒吼一声,短杖猛敲地面,红光扩散成圈。这是九族特制的精神压制技,专克异能暴走者。
但我没被影响。
因为我根本没靠异能外放。
我在他敲地的瞬间落地,直接欺近身前,左手扣住他持杖的手腕,右手一拳砸向小臂关节。骨头断裂声清脆响起,短杖落地,红光熄灭。
他闷哼倒退,另外六人立刻围上。
我站在原地没躲。
混沌缚在周身织成一张半透明网,所有人刚靠近三米内,武器就被无形力量缠住。我眼神一沉,丝线收紧。
咔、咔、咔。
六把武器齐根断裂。
有人想逃。
我抬脚踩碎一块金属板,露出下方裸露的能源管线。瞳术锁定,意念一动,三条主供线同时断裂。整条通道灯光闪烁,应急灯亮起蓝光。
他们慌了。
这种打法不在任何战术手册里——没有固定技能释放前摇,没有能量蓄力过程,出手即终结。
我一步步往前走。
他们一步步后退。
直到背抵墙壁,再无退路。
“谁派你们来的?”我问。
没人答。
我伸手抓住离我最近那人的面罩,混沌缚顺着指尖钻入其护甲接缝。下一秒,他全身防御系统瘫痪,面罩自动弹开。
是一张年轻的脸,不超过二十五岁,眼神里有恐惧,也有倔强。
“回答。”我重复。
他咬牙:“九族执法部直属行动组。任务失败……自毁程序启动。”
我瞳术一闪,立刻发现他颈动脉附近有微型符文正在升温。
“想死?”我冷笑,“没那么容易。”
混沌缚瞬间缠上他脖颈,精准切断符文供能线路。他瞪大眼,显然没想到有人能物理阻断自毁机制。
其他五人也陆续暴露面容。全都一样年轻,装备精良,显然是精挑细选的精英小队。
可惜,碰上了不按常理出牌的我。
“听着。”我扫视他们,“回去告诉你们上面的人——别再派这种级别的队伍来送死。下次来的,要是不想被扒光情报拖回去,最好带点真货色。”
说完,我转身就走。
背后传来混乱的脚步声,有人想追,有人拉住同伴,最后只剩一片嘈杂。
我没回头。
走出二十米,应无缺才从阴影里现身。
“你放他们走了。”他说。
“留着有用。”我拍拍背包,“他们的记忆晶片会被回收分析,九族高层会看到一场‘非典型战斗记录’——一个不该存在的能力形态,一群被轻易瓦解的精锐部队。他们会开始怀疑自己的预测模型。”
他沉默片刻:“你在制造恐慌。”
“不。”我摇头,“我在制造不确定性。只要他们搞不清我会什么,就不敢轻举妄动。”
前方通道渐宽,通向地表出口。月光照进来,在地面投下一道斜长光影。
我踏上那道光。
风从外面吹进来,带着城市夜晚特有的喧嚣气息。
远处高楼霓虹闪烁,车流如河。这里是云溪市边缘工业区,平日无人问津,此刻却有三辆黑色越野车停在废墟外,车顶天线不停转动。
我知道那是九族的远程监控单元。
我站在出口台阶上,没急着下去。
而是抬起手,让混沌缚在掌心缓缓旋转,像一团随时会爆开的雷云。
然后,我对着那三辆车的方向,轻轻扬起了下巴。
一辆车上摄像头立刻转向我,红点锁定。
我没有回避。
下一秒,我屈指一弹。
混沌缚化作一道银灰细线,横跨三百米距离,精准击中断杆天线。火花四溅中,第二道线射出,切断主电源箱。
第三辆车司机立刻踩油门想逃。
我眯眼,瞳术锁定其轮胎与地面接触点,意念一动。
整辆车前轮下方沥青路面突然塌陷三十公分,车身猛然倾斜,滑出数米才停下。
车门打开,两个人影仓皇下车,抬头看向这边。
我看不清他们的脸。
但他们一定看清了我——站在高处,卫衣兜帽被风吹起,高马尾甩动,眼角血纹未褪,双眼泛着暗金光泽,周身缭绕着一层肉眼可见的混沌雾气。
像从数据裂缝里爬出来的怪物。
我慢慢走下台阶。
每一步落下,地面都轻微震颤。
最后一级台阶踩实的瞬间,手机在裤兜里震动。
我没掏。
知道是谁的消息——孤影留在安全屋的预警终端刚被触发,提示C区监控出现异常盲区。
我也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他们不会只派一支小队来试探。
这才刚刚开始。
我抬头看向夜空,月亮被云遮住一半。
远处又亮起几盏车灯,速度很快,正朝这边逼近。
我握紧拳头,混沌缚在掌心重新凝结成形。
这次来的,人数更多,装备更强。
很好。
我舔了舔干裂的嘴角,低声说:“来多少,我打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