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晓萌耳朵一竖,立马察觉不对劲。
年底医务室评先进眼看就要来了。
谁经手过重点病号,谁就能加分。
她本来盘算得好好的。
干爸这档子事要是能蹭上点边,许院长面前露个脸,升职评优还不是水到渠成?
她原本盘算得好好的,借着照看干爹的机会,在许院长面前露露脸,捞点表现分。
可现在倒好?
许院长的眼珠子简直黏在宋舒绾身上,对她这个正儿八经卫校出身的反倒看都不多看一眼!
别说重用,连一句话都没留给她。
这么下去,分数怎么拿?
如果这次没能参与核心诊疗,等到年终打分时,别人有案例可报,有数据可呈,而她呢?
只能写些无关痛痒的日常记录?
不行,她绝不能认命!
杨晓萌急忙往前跨了一步,声音轻软地插嘴道:
“院长,还是您考虑得周到,嫂子确实是最佳人选。可是……”
她话音一转,目光扫向宋舒绾,“嫂子现在有身孕,康复调理又是个长久活,事无巨细都要操心,哪能让她一个人累坏了身子?要不……您看……”
她心想,这话都递到嘴边了,许院长总该顺势让她搭把手,哪怕分担点杂务也好啊。
只要沾上边,评比分里就能记上一笔,至少也算参与了重点项目。
许保国听了,还真点点头:“晓萌说得没错,宋同志是得有人帮忙,不能太辛苦。”
杨晓萌心里一亮,以为机会来了!
没想到,下一秒许院长开口,直接浇灭了她的热望。
“宋同志,这是秦浩轩医生,我特意挖来的尖子生,功底牢靠,做事也稳重细致。这段时间,就让他打打下手,帮你分担些工作。你要是有需要支持的地方,直接吩咐他就行。”
秦浩轩立刻上前半步,冲宋舒绾微微点头:“宋同志,以后请多关照。”
宋舒绾只是淡淡一笑,算是回应。
可杨晓萌这边,脸上的笑意已经挂不住了。
指望走许院长这条路拿高分,看来是没戏了。
这条路走不通,她必须另找出路,马上想办法。
时间不等人,评比临近,她必须尽快找到另一个突破口。
绝不允许宋舒绾就这样一路顺风,把属于她的位置和风光全部抢光!
杨晓萌咬紧牙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一下子担起这么重的担子,宋舒绾心里其实也有些忐忑。
高兴的是,许院长竟能对她托付得如此彻底。
这对于急着站稳脚跟的她来说,是实实在在的认可。
可这高兴劲儿还没过劲儿呢,新的难题就直愣愣地摆在了眼前。
她不能只靠一次成功就安下心来,接下来的日子更需要稳扎稳打。
想把药膳坚持做下去,就得有个像样的地方做饭。
昨个儿靠个小炉子煮个药,图个应急还行,总这么着,费神又费力,根本扛不住天天来。
她早把这院子转悠过几圈了,大伙家里清一色都是土灶台,压着老厚的铁锅,全指着柴火堆。
她要是临时借用别人的灶,一是不便,二是别人也未必愿意。
要是没个正经灶台,再好的手艺也是瞎搭。
而这里不通煤气,也没电灶可用,唯一的办法就是烧柴。
而柴从哪儿来?
得劈。
她如今身怀六甲,弯腰都费劲,更别说抡起沉重的斧头砸向木桩。
医书背得溜,方子开得准,那是她的本事。
可抡斧头劈木头?
她这辈子连斧子都没摸过几回。
去找裴九宸帮忙?
如果他肯搭把手,劈几捆柴应该不是难事。
念头刚冒出来,立马被她拍死了。
昨儿那人那腔调,冷一句热一句的,听着就闹心,哪还能指望他干点实诚事?
算了吧,指望别人不如指望自己脚踏实地。
她深吸一口气,重新理了理思路。
实在不行……
还有露薇嫂子嘛。
那人直肠子热心肠,手脚麻利,对自己也够意思,教点过日子的本事,应该不会推辞。
前两天借锅借铲的事她二话不说就应了,还主动送来了盐和葱花。
这样的人讲情义,说话算数,找她商量建个专用灶台的事,或许真能成。
她正心里扒拉着小算盘,旁边的秦浩轩却一眼瞧出来了。
他以为她是担心以后要常往山上跑采药。
西北这天,冰天雪地的,山路结霜打滑,她还怀着孩子,来回折腾太危险。
若是她独自上山,稍有不慎就会摔倒,后果不堪设想。
他几步上前,冲许保国开了口:“院长,山上采药这块儿,交给我好了。我对草药也挺感兴趣,正好趁机摸摸咱们北城周边都有些啥品种,顺便认认路。”
宋舒绾一听,赶忙摆手:“哎哟秦医生,这怎么行!太麻烦你了!我自己能行。再说了,这天寒地冻的,山道难走,也不好老往上跑……”
她知道秦浩轩是城里来的医生,条件比这边好得多,本不必掺和这些琐碎事务。
每天上山查看药材生长情况,采收炮制,再按时送药,这些事她一个人做已经习惯了。
现在突然要让别人替她分担,总觉得像是把本该自己扛的东西硬塞给别人。
更何况,裴卫东这场病,说白了,是原主怄气惹出来的祸。
她接下治疗,一来是大夫本分,二来也当还债赎错。
这笔账,她从没打算让别人替她背。
秦浩轩听她推辞,轻笑了一声。
“宋同志,你这是嫌我看着不够壮实,爬不动山?还是怕我半道儿累趴下了?”
他在南方医院时经常到乡下义诊,山路走得不少,体力一直不错。
他既然来了这里交流学习,就不只是来坐办公室看档案的。
真正了解一个地方的医疗状况,得走到一线去,走到病人身边去。
宋舒绾被他盯得有些局促,下意识低下头。
她也没这样想,纯粹是出于习惯性客气。
在她原本的成长环境里,遇到困难总是自己撑着,很少主动求人帮忙。
突然有人愿意揽下辛苦活,她第一反应就是拒绝。
“不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秦医生,你别误会……”
她想解释清楚,又怕越描越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