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意选了紫衣,配上同色流苏腰带,勾勒出不赢一握的腰身,戴上暖玉头冠,又挑了一朵不大不小的凤颜花簪在鬓边,描黛眉,点朱唇,仔细收拾妥当之后我才同秀鸢走向城门。
时间刚刚好,大家正在寒暄着告别,谁都知道这会是一场恶战,有些人只怕是最后一眼见到自己的亲人。
我一眼就看见了苏烨熙,苏烨勋那边围了好些人,而苏烨熙只是孤零零一个,连他的养母闵妃娘娘都没有来,我心疼地加快脚步,苏烨熙见到我,眼神瞬间明亮起来。
“烨熙!”一想到要离别,准备好的千言万语都说不出口,极力忍着,眼泪还是扑簌簌地掉了下来。
苏烨熙想抬手给我擦眼泪,忽而想到不合时宜,只低声道:“央儿,这么多人看着呢,别哭鼻子了。”
“我害怕。”
苏烨熙抬手在我手臂上拍了拍:“不会有事的。”
“你要记得给我写信。”我哽咽道。
“嗯,我记着。”苏烨熙点头答应。
“我给你准备了些伤药,还有你平日爱吃的东西,还有……”
话还没说完,苏烨熙突然借着接过包裹的瞬间抱了我一下:“央儿,早晚有一天,我会像七哥那样战功累累,到时候你会成为我身边最尊贵的女人。”
“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你好好的。”此刻的我并不懂他的雄心壮志,一想到他要去战场,我就心惊胆战,想自私地将他留在身边。
“我会好好的。”苏烨熙哄道。
我摘下颈上从小佩戴的一块血玉,血玉被我花朝国的能工巧匠雕成了凤颜花的形状,背面刻着花朝未央四个字。
我将血玉戴在苏烨熙颈上:“这是我从小戴着的护身符,现在给你戴上,你不许摘,有这护身符陪你,我也能安心一些。”
“嗯,我不摘。”苏烨熙把血玉塞进了领口。
“这护身符可不是送你的,你得还我。”
苏烨熙笑着在胸口拍了拍:“好。”
“烨熙……”我本想再说几句嘱咐的话,还没开口,泪水先掉个不停,只好别过头擦泪。
转头间,看到一身黑甲的苏烨勋正在看我,隔着好几层人,苏烨勋的目光只停留在我身上,见我看到他,苏烨勋朝我走来,人群让开,我也朝着他迎了过去。
“烨熙,我再同七哥说几句话。”
“嗯。”
“怎么哭成小花猫了?”苏烨勋抬手擦落了我的一滴泪珠。
我低下头拿出绢帕,边抹边道:“七哥,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能。”苏烨勋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你一定要好好照顾烨熙,他都没上过战场,还那么怕疼,他……”我说不下去,拿着帕子直抹眼泪。
“我保证把十二弟毫发无损地带回来。”
此话一出,周边的人有的目光异样,有的带着欣慰,更多的是探寻。
有他这句话,我放心不少,突然想起给他带了东西,我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瓶子道:“七哥,这是给你的雨过天青。”
“傻孩子,哪有上战场还带着熏香的。”苏烨勋微微笑了一下。
“这个同上次给你的不一样,此香不用熏在衣服上,你打开瓶子,不一会儿满屋子就香了,能香好长时间呢,你就当未央在陪着你了。”我止了泪水道。
苏烨勋迅速连我的手一同握住:“知道了。未央放心,我会保护好十二弟。”
宫人众多,我没想到他会突然握我的手,一时间抽开也不是,回握也不是,好在苏烨勋只是接过瓶子便松手了。
“七哥也要平安回来。”我看着他,眼中蓄着泪珠。
“一定。”苏烨勋把瓶子贴身装好。
大军集合的号角吹响,我有些慌乱地回头,苏烨熙已准备上马,目光深深地留在了我身上,本就英俊的他穿着银甲更加俊朗,再不是当年那个小孩子。
“央儿,我走了。”苏烨熙冲我挥手,我也冲他挥了挥手。
“未央,保重。”
再回过头,苏烨勋已经上马,催动马匹,只留给我一个背影。
秀鸢拉了拉我:“公主,咱们走吧。”
“嗯……”我嘴上应着,却是走得一步三回头。
“秀鸢,你说他们能平安回来吗?我心里还是怕,要不咱们去上炷香吧。”我攥着她的手,心里又是难过又是担忧。
“公主,宁王殿下的话您还不信吗?刚才,王爷可是当着大家的面说会保护十二殿下,再说,您希望十二殿下出人头地,那就得接受这些,从朝堂到战场,十二殿下要学的还有很多。”秀鸢倒是十分冷静。
我深吸了一口气:“也是,七哥是战神,又吃了百胜糕,定会百战百胜的,烨熙也该有长大的一天。”
正往永歌城内走着,我突然想起忘了告诉苏烨勋给我写信,猛地回头,他们已经往祭台方向走去。
“七哥!七哥!七哥!”我边追边大声喊着。
苏烨勋已听不到我的喊声,峭拔的背影凝成了一个小黑点。
“七哥!等等我!”
我拔足狂奔也追不上,气喘吁吁地停下,秀鸢也追得直喘:“公主,您这是想起什么了?”
“我忘了让七哥给我写信。”看着军队走远,心底的落寞骤然升起,我的身份是上不了祭台的,况且,苏明睿和周皇后都在那,就算我去了,也不能提写信的事。
“公主,宁王殿下若惦着您,一定会记得写信,若不惦着您,您追上也没用,放心回去吧。”秀鸢扶上我的胳膊。
“好吧,左右也是追不上了,回宫吧。”
秀鸢掏出帕子给我擦脸:“昨天说好了不哭的,高高兴兴漂漂亮亮地送宁王殿下和十二殿下走,怎么还是哭成这样了。”
“我也不想让他们俩一想到我就想起来我哭的样子,可是,我舍不得烨熙……我忍不住......”说着说着,我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好了好了,奴婢不说了,公主也别再想了。”秀鸢赶紧住了口。
我有些低落地往回走,他走了,七哥也走了,到云桑国之后,好像从来没有这么孤单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