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奴,都准备好了吗?”
香奴擦着从额头流到下巴的汗:“还没有呢公主,最后一款香还没到开窖的时辰。”有的香和酒一样,需要窖藏,没到时辰就打开的话是不会成功的。
我有些心急:“还有多久?”
“公主稍安勿躁,再有一炷香就好了。”
“嗯。”我在翡儿和秀鸢的服侍下换了衣裳,秀鸢帮我把数个玉瓶放入了食盒,最后一款香出窖装好后,香奴已经累得小脸通红。
“香奴,你留在未央宫好好休息吧,这几日不眠不休真是难为你了。”自我开始给太后娘娘的寿宴准备香料开始,一直是香奴在帮我,秀鸢身为掌事宫女,要做的事毕竟很多,不能日日夜夜的待在香楼里,香奴这丫头不仅有灵性,还很能吃苦,深得我心,我对她的防备一点点地去除,喜爱倒是多了不少。
“谢公主体谅,公主也很操劳,要多注意身子。”香奴行礼道。
“好了,翡儿看家,我和秀鸢去扶鸾宫。”我吩咐道。
刚进宫门,柳叶忙迎上来道:“奴婢给公主请安。”看来她已经出来很久了。
“七哥等急了吧?”我边快步走边问道。
“宁王殿下说不急,会一直等着公主。”
此刻离宫门下钥的时间已经很近了,为了不张扬,我只带了秀鸢,两个人一路小跑到了扶鸾宫,沈清漪或许跟在不远处保护我们,不过此时我已没空管这么多。
踏入内殿,或许是听到了我的脚步声,苏烨勋从矮桌旁起身,迎着我走了过来。还没走到他身边,我突然眼前一黑,耳畔嗡嗡作响,身子一歪竟要跌倒。
“未央!”我并没有看到苏烨勋是如何过来的,身子已被他一把抱住,他顺着我单膝跪在地上:“这是怎么了?”
秀鸢花容失色地扔了食盒:“公主!公主!”
我睁开眼,觉得阵阵头晕:“我没事,我......”
“不要说话。”苏烨勋将手摁在了我腕上给我把脉,皱起的眉头渐渐舒缓:“没什么事,柳叶,去泡一碗浓浓的姜枣茶来,多加些红糖。”
“是。”柳叶匆匆去了后院厨房。
秀鸢欲言又止的道:“宁王殿下,这......”
“未央就是最近太累了,休息几日就好了。”说完,苏烨勋将我抱起放到了他的塌上,他并没离开,而是让我的身子靠在了他胸口。
我抬手抓住他的手臂:“七哥。”
“还头晕吗?”苏烨勋低头,薄唇几乎蹭到了我的额头。
“好很多了。”
一碗姜枣茶喝下之后,我才缓了过来,不适的感觉也都消失了。
“最近做什么呢让自己这么累?”苏烨勋随意地摆弄着我的发梢。
“也没什么,可能是最近制香制得太多。”
“父皇赏了你一座朝歌楼,你还忙个没完了,我昨日见了母妃,母妃说有几天没见你过去请安了。”出征在即,苏烨勋的语调却比往常还要轻松。
“我明日就去。”我嘟囔了一句,忽而想到他刚才帮我把脉,我问道:“七哥,你怎么会把脉?你懂医术?”
苏烨勋将手指摁到了我唇上:“皮毛而已,不要同别人讲,我刚才是着急了。”
心里骤然升起一股暖意,原来刚才的一切都是他的本能反应,他一心记挂我的安危,忘了不能暴露自己学过医术。
苏烨勋扶我坐好:“能走路吗?我想带你去后院。”
“今天太晚了,七哥早点歇息吧。”明日就要出征,我有些担心他睡不够。
“不晚,我准备了东西给你。”
我十分好奇:“什么东西还要到后院去看?”
苏烨勋只是看着我不说话,我注意到他的嘴唇勾起了一个轻微的弧度。
“去就去。”我麻利地起身。
“柳叶,去拿一件本王的大氅给公主。”苏烨勋吩咐道。
今天来扶鸾宫时,我只是随便穿了一件披风,一路小跑过来也不冷,不过这秋季的夜晚只穿个披风恐怕是会着凉,没想到苏烨勋这样细心。
我接过秀鸢手里的食盒:“你先回去吧,宫门快下钥了,晚些七哥会着人送我的。”
“是,奴婢告退。”秀鸢行礼道。
“走吧。”苏烨勋并不避嫌地牵住了我的手,顺手将食盒也拿了过去,殿内不多的几个宫女纷纷别过了头。
之前来过多次扶鸾宫,但我从没去过后院,此时我不禁开始想象后院的样子,也许和皇兄的后院一样,院子四周摆着十八种武器,也许和薇昭仪的差不多,曲径通幽,枝繁叶茂的树木中藏着一个茶台,也许和萧贵妃的喜好一致,从千秋湖引了水,四处是潺潺的水声,层峦叠嶂中细水长流,汇聚成湖可临湖赏景。
我忍不住偷看了他一眼,苏烨勋并没有给我窥探他内心的机会,连眼神都没有变化。推开院门绕过石屏的一瞬间,我被眼前的情景惊得不知该说些什么。
入眼是蜿蜒的石子路,路边是尚未长高的树苗,顺着石子路一直通到一个湖泊,湖中遍布凤颜花灯,湖边的树木长得还算茂盛,树上也挂了不少灯盏,硬是把漆黑的夜涂上了温暖的颜色。一叶扁舟从湖中驶了出来,条带状的彩灯隐隐地勾勒出了小舟的模样,王锐穿了一身藏蓝色的常服,将小舟撑到湖边笑道:“末将给七爷请安,给公主请安。”
“王副将免礼。”
苏烨勋扶我上船,这小舟没有船篷,船舱内铺了厚厚的绒毯,中间只能坐下两个人,再多一个就会显得拥挤,站在船头的王锐用力一撑,小舟便划入了凤颜花灯组成的花丛中。
“喜欢吗?”苏烨勋问道。
“嗯!”我顺手捞起一盏花灯:“七哥怎么会做这个?”
“是云赫不远千里飞鸽传来了图纸。”苏烨勋随意的靠着船帮。
我将花灯放入湖中,双手合十许了个愿。
“我怕,上元节不能回来陪你看花灯了,不想食言,所以提前准备了。”
心尖如同被一把小矬子矬了一下,他在同我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