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圆圆闻言,立刻摇了摇头。
她那张圆润的脸蛋上,表情很真诚,没有半分伪装。
“王妃,奴婢没有不满。”
“能保住孩子,保住性命,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奴婢不敢再奢求其他。”
要不然,自己一个通房丫鬟的身份,孩子都没生下来呢就想争世子妃的位置?
这不是扯淡么。
只能慢慢谋算了。
有些东西,刘素一生下来就有。唐圆圆相信自己也会有,只是需要花些时间。
别人能从山底爬到山顶固然厉害,唐圆圆如果能从山底天坑爬到山底,也是很厉害的。
梁王妃看着她这副安分守己的样子,眼中流露出一丝赞许。
她沉默片刻,似乎在斟酌,最终还是决定提点她几句。
“你可知,刘素这个世子妃,当初是谁为清言选的?”
唐圆圆一愣,茫然地摇了摇头。
“不是母后,而是陛下。”
梁王妃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冷意。
“陛下此举,名为赐婚,实为掣肘。他有抬举太子,压制我们梁王府的意思!”
“毕竟,王爷是皇后娘娘的儿子......即便王爷无心那个位置,太子也时时刻刻防备着我们。”
她轻轻叹了口气,眼神变得幽深。
“所以,他特意给清言选了刘家这个......女儿愚蠢不堪的世子妃!”
“只是,恐怕连陛下自己都没想到......这个刘素,竟然愚蠢狠毒到这个地步,险些害得我梁王府绝后!”
“如今,已经脱离了陛下的控制!”
皇帝只是想让梁王府发展的不好,闹的鸡飞狗跳,人见人嫌。
而不是想让沈清言生不出孩子,更不想闹出唐圆圆这桩事!
唐圆圆听得心惊肉跳,后背都起了一层薄汗。
她这才明白,原来这桩婚事背后,竟有如此之深的谋算......
刘素,不仅仅是世子妃,更是皇帝安插在梁王府的一枚棋子,一种制衡。
只要太子没有彻底坐稳那个位置,皇帝就不会允许梁王府摆脱这枚棋子。
“所以,世子妃她......”
“你放心。”梁王妃打断了她的话,眼神恢复了平静,“她蹦跶不了多久了。快了,也就两三年的时间。”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
“等太子彻底坐稳了那个位置,刘素这颗废棋,就可以滚蛋了!”
“以陛下的性子,刘素八成会病逝!”
马车内一路无话,很快回到了梁王府。
梁王妃一回府,便展现出了她当家主母雷厉风行的一面。
“传我的令,世子妃刘氏,德行有亏,禁足于院内,抄写《女则》百遍。无我的手令,不得出院门半步!”
“世子妃院内上下,所有采买、用度,减半供给。”
“什么时候解封,看本王妃的心情。”
这几道命令一下,整个王府的下人都看明白了,这位曾经风光无限的世子妃,是彻底失势了!
与此同时,府中添了一位府医,正是之前为唐圆圆诊脉的张太医。
年迈的张太医自此便住在了王府里。他每天早晚两次,雷打不动地来给唐圆圆请脉,风雨无阻。
他不仅看人,还将唐圆圆屋子里所有的摆件、桌椅、香料,甚至她佩戴的珠宝首饰,全都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确保没有任何阴私!
她的一日三餐,从食材的采买、验毒......也都在张太医的严密监控之下,任何一道菜都必须经过他亲自验看后才能端上桌。
每个月,张太医还要亲自开方,亲自监督下人熬制安胎汤。
唐圆圆的住处,也从原来那个拥挤狭小的通房阁楼,换成了一个单独的院子。
按理说,姨娘是没有资格住独立院落的,只有侧妃才有这个待遇。
但梁王妃特意将府中一个风景极好的小院拨给了她。这院子虽然比正经侧妃住的院子略小一些,但胜在清静雅致,最适合养胎。
这个院子坐落在王府花园的一角,远离前院的喧嚣。院墙不高,外面种着一圈翠绿的竹子,风一吹,便沙沙作响。
院子里,有好几棵姿态遒劲的梅花树,还有一个连接着花园小径的精致月洞门。
院内的陈设,也全都换成了新的。
唐圆圆自己的屋子极大,黄花梨木的雕花大床被珍珠帘子罩着,同款黄花梨木的雕花并排大柜子刻着精致牡丹,花蕊镶着红宝石,显得雍容华贵。这是梁王妃一件陪嫁,都给唐圆圆了。
旁边的圆桌配着绣墩。窗边摆着一张宽大的贵妃榻,上面铺着柔软厚实的锦垫。
贵妃榻旁边有一张书案,笔墨纸砚一应俱全,旁边一个天青釉的瓷瓶里,还插着几枝含苞待放的腊梅,散发着幽幽冷香。
一道屏风和屋子隔开,屏风后头做洗漱之用。
整个院子,处处都透着一股低调的精致和雅静,可见是用了心的。
梁王妃亲自给这个院子赐名为“圆月居”,取了唐圆圆名字里的一个“圆”字,寓意圆满。
她还给唐圆圆拨了两个一等大丫鬟,桃枝和晴梅。两人都是她身边最沉稳得力的,一个负责伺候唐圆圆梳妆,一个负责管理院子里的琐事。
除此之外,院子里还添了四个洒扫的婆子,两个跑腿的小丫鬟,将唐圆圆的生活起居照顾得事事周到,无微不至。
就等着生下孩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