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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8章 又比了一轮,又被打了一次脸。

    沈辰正在吃东西,被人这么盯着,慢慢地停下来,抬起头,不紧不慢地对着拓跋珩看了一眼。

    沈文瑜坐在他旁边,年纪最小,但脊背是直的,眼神沉稳,回看拓跋珩的时候,毫无怯意。

    拓跋漓低头闭了闭眼,太尼玛丢人了。

    她知道这个时候该拦,她也想拦,但看着拓跋珩那张梗着劲儿的脸,她开了口,又把话咽了回去。

    拦不住!!!

    这两个孩子,自小在宫里长大,被捧着护着,何曾输过什么。

    今日输了两场,是真的接受不了。

    她把视线转向大周席上,心里有些七上八下的,不知道等一下又会是什么结果。

    唐圆圆在席上坐着,托着腮,看了一会儿,侧头在沈清言耳边,轻声说了一句。

    “辰儿那边,你没有要拦的意思?”

    “拦什么。”沈清言端着茶盏,声音淡淡的,“让他们去,输赢都无妨。”

    唐圆圆想了想,收回了视线,往椅背上靠了靠。

    比试继续。

    武比,这回是拓跋珩对沈辰。

    沈辰从席上站起来,拍了拍衣摆,踱步走到了空地中央,站定了,对着拓跋珩点了个头,和气的很。

    “来吧。”

    拓跋珩比了沈辰高出将近半个头,一眼看过去,体格差距摆在那里。

    他没太放在心上,活动了一下肩膀,上步,起手就是一记直拳,往沈辰胸口冲过来。

    拳头打在了沈辰的掌心上。

    拓跋珩的手蓦地一痛。

    那痛意来得莫名,又来得清晰,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从拳面一路麻到手腕,也说不清是什么感觉,就是说不出来的不舒服!

    他皱了皱眉,抽回手甩了甩,以为是撞的角度不对,调整了一下站姿,换了一招。

    这回是横劈,打向沈辰的侧肩。

    又是拍在了沈辰的手上。

    这回,痛得更清晰了。

    拓跋珩的手指关节开始发胀,像是里头有什么在撑,又红又热,他盯着自己的手看了一眼,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沈辰站在原地,表情平静,甚至还有一丝隐约的无辜。

    仿佛他什么都没做,只是站在那里。

    “你,你做了什么?”拓跋珩抬眼盯着他,语气里满是疑惑。

    “我没做什么。”沈辰摇了摇头,语气平和,“你要继续吗?”

    拓跋珩咬了咬牙,重新上步,接连出了三拳,拳拳都落上了。

    但每一拳下去,手上的胀痛就深一分,到最后,他的拳头已经没办法攥紧了,手指发红发烫,整条手臂都是麻的。

    他站在那里,脸色铁青,往嘴里一抿,嘴角里已经有几个隐约的红点冒了出来,是水泡,刚刚起头,但蛰得很。

    他哑口无言地盯着沈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沈辰歪了歪脑袋,语气依旧和气。

    “要不,咱们停一下?”

    拓跋珩没有回话。

    他其实知道,自己赢不了,不是因为对方的武艺有多高,是因为他根本就没办法靠近对方。

    每一次靠近,都要付出代价。

    那个代价说不出来原因,但千真万确地落在他身上,落在他的手上,落在他的嘴里,蛰痛着他……

    这种感觉,不是败在对手的刀剑下,偏偏更让人憋屈。

    武比,大周再赢一场。

    礼官走到沈文瑜面前,请他落座。

    大武公主死死地攥着笔,死盯着面前的纸,腮帮子鼓着,“这一场,咱们比作诗。”

    孙香香悄悄地凑到沈凰旁边,压低声音,“文瑜行不行啊?他那么小,作诗这种事——”

    沈凰没回头,“行。”

    沈文瑜在另一侧坐下,接过礼官递来的笔,低头扫了一眼题目,随即抬手落笔。

    他写得不快,也不慢,一撇一捺,力道沉稳,落在纸上,气象开阔。

    旁边,西羌的副使侧过头,往这边打量了两眼,悄声对身旁的人说道:“这孩子四五岁的样子,但是字写的真不错。不比刚才的沈文瑾差。”

    卷子呈上去了。

    皇帝展开沈文瑜的那份,低头看了片刻,就哈哈大笑。

    他把那份卷子从案上拿起来,交给旁边的礼官,吩咐了一句。

    “念。”

    礼官双手接过,清了清嗓子,朗声开口,声音在太和殿里,传得清清楚楚。

    “题为《咏志》,大周小公子沈文瑜作。”

    他顿了顿,随即念道,“长风万里度关山,少年意气贯云端。他日提剑平四海,不负山河不负天!”

    四句诗,在殿内落定。

    这一回,吐蕃贵族听完沉默了片刻,用力地拍了一下桌子。

    “这孩子写的,不是小孩子的诗,是一个将来要撑起山河的人写的!”

    “气魄不一样!”

    其他国家的使臣也都惊呆了,纷纷说道。

    “此子,不凡!”

    拓跋漓面色复杂,把视线从礼官那边,慢慢地移到了席侧那个小小的身影上。

    沈文瑜坐在原位,姿态端正,神情平静,有一股君临天下的王者之气。

    拓跋漓看了他片刻,确认自己没看错。

    她收回视线,低下头,面色更复杂了。

    “漓姐姐,”雪颜的声音,从旁边低低地传过来,“那首诗,写的什么意思?”

    “写的是山河,写的是他将来要做的事情。”她顿了一下,“是一个看过很远的地方的人,才写得出来的东西。”

    雪颜的嘴唇动了动,没有说话,把视线往沈文瑜那边扫了一眼。

    这都不用写了,包输掉的。

    传阅完毕,殿内安静了一瞬。

    雪颜说,“我认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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