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沈修贤不急不躁,目光坦然地迎上她那双燃烧着怒火的紫眸,“此地禁制重重,若我真有异心,此刻你我恐怕都已触发警报,引来执法队了。况且,我若要看,也不会选在你弯腰捡东西的时候。”
少女被他一番话说得脸色涨红,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反驳。她堂堂魔族首领圣女,何时受过这等污蔑?更可气的是,对方的逻辑无懈可击,让她抓不到任何把柄。
“你……你血口喷人!”她色厉内荏地娇叱一声,体内的魂力不自觉地鼓荡了一下,试图用气势压迫对方。
然而,沈修贤的神魂境界远超她想象。在她魂力催动的瞬间,沈修贤便“看”到了她体内魂力运行的轨迹,以及那丝“幽冥煞气”的源头——似乎是某种与生俱来的血脉之力。
“你的魂力驳杂,煞气外泄,再强行催动下去,小心神魂反噬,伤及自身。”沈修贤忽然开口,语气平淡,却像一道惊雷在少女耳边炸响。
她瞳孔骤缩,猛地捂住胸口,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刺痛让她差点站立不稳。她骇然地看着沈修贤,这个人类少年不仅知道她是魂师,还知道她体内有魔族血脉!这怎么可能?!
“你到底是谁?”少女的声音失去了之前的嚣张,多了一丝凝重与戒备。那双紫眸中的孤高与野性愈发明显,宛如一头被激怒的魔兽。
“我叫沈修贤,灵雾派外门弟子。”沈修贤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仿佛刚才只是说了句今天天气不错。他甚至还指了指她刚才捡拾的东西,“你的《万幻幽魂录》掉了。”
少女闻言一怔,下意识地低头看向地面。只见一卷非金非玉、通体漆黑的卷轴正静静地躺在她脚边。
她方才因为被沈修贤突然出现惊扰,心神失守,导致魂力紊乱,这才不慎将这件对她而言至关重要的魂师典籍掉落。此刻被点破,她再也无法保持镇定,一把抢过卷轴,紧紧抱在怀中,警惕地盯着沈修贤。
“你……你怎么知道这个名字?”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充满了惊疑不定。
“万幻幽魂录,记载了数种高阶幻术与魂力凝练法门,对正道灵力修士而言有大害,但对身负纯正魔魂者,却是无上宝典。”沈修贤淡淡地陈述着事实,目光扫过卷轴边缘那若隐若现的血色魔纹,“此书记载的幻术,似乎与你自身的血脉之力有所共鸣,强行修炼,只会加速煞气反噬。你若不信,大可以回去一试。”
这番话,句句戳中要害,彻底击溃了少女的心理防线。她可以确定,眼前这个看似文弱的少年,绝对不是在信口胡说。他不仅认出了她的典籍,甚至看穿了她修炼上的致命缺陷。这个认知,让她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你究竟是什么人?”她再次问道,这一次,语气中少了几分敌意,多了几分探究与……忌惮。
“一个对魂师体系略有研究的……‘浊流道源’弟子罢了。”沈修贤笑了笑,重新搬出了自己的伪装。
少女死死地盯着他,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但沈修贤的笑容干净而纯粹,眼神清澈,没有任何破绽。
“我叫云邱悦。”她沉默了许久,终于缓缓开口,自报家门。这个名字,代表着北芦洲魔族至高无上的权柄。
“原来是云姑娘。”沈修贤拱手行礼,姿态谦和,“方才是我唐突了,还望云姑娘海涵。”
云邱悦看着他彬彬有礼的样子,心中五味杂陈。她堂堂魔族圣女,在人族的地盘上,却被一个“凡品之躯”的废物看得狼狈不堪,甚至连修炼的秘密都被对方点破。这份羞辱感,远比直接的武力威胁更让她难以忍受。
“哼!”她冷哼一声,抱着自己的典籍,转身就走,“今日之事,我记下了!沈修贤,你给我等着!”
说罢,她身影一晃,便如鬼魅般消失在了书架之间,只留下一缕淡淡的幽香和那令人心悸的魔族气息。
直到她的气息彻底消失,沈修贤才缓缓收回目光。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灰色木盒,又看了看云邱悦消失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
“魔族……灵雾派这潭水,比我想象的要深啊。”
他没有在藏经阁多做逗留,找了一本关于低阶灵草辨识的图鉴后,便悄然离去。
然而,他并不知道,就在他与云邱悦对峙的片刻,藏经阁二层,一处隐蔽的观测法阵前,李玄清长老的身影正静静伫立。法阵中,方才藏经阁一层的景象被微缩成光影,如实呈现。
当看到沈修贤与那名黑衣少女的对峙时,李玄清的眉头紧紧锁起。他清晰地感知到,那名少女身上散发出的,是纯正的魔族气息!一个魔族,竟然潜入了灵雾派的藏经阁,还和一个新入门的外门弟子发生了冲突!
更让他心惊的是,他看到沈修贤在面对那名明显来者不善的魔族少女时,非但没有丝毫畏惧,反而气定神闲,三言两语便化解了对方的攻势,甚至反过来点出了对方的弱点!
那份从容与洞察力,绝非一个“浊流道源”的废物所能拥有!
“藏经阁有魔踪……此事非同小可!”李玄清长老面色凝重,当机立断,“来人!封锁灵雾派外门,启动最高级别排查!另外,传讯执法堂,密切关注沈修贤与那名魔族少女的动向!”
一场围绕着沈修贤的风暴,似乎才刚刚开始酝酿。而他与云邱悦的相遇,也如同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注定要激起远超所有人想象的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