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天,武昌码头。
一艘三桅大船靠岸,船头挂“郑”字旗。
船上下来五十个铁甲兵,个个身高体壮,披重甲,持长刀。
领头的是个中年汉子,穿锦袍,戴玉冠,一脸精明。
“在下郑彩,郑家水师副将,奉我家主公之命,来见向都督。”
守军通报。
向拯民在都督府见客。
郑彩带两个铁人军进府,其余留在门外。
“向都督,久仰。”郑彩拱手,不卑不亢。
“郑将军远道而来,有何贵干?”向拯民问。
郑彩让人抬上礼物。
三箱打开:一箱珊瑚,一箱珍珠,一箱西洋钟表。
光彩夺目。
“小小礼物,不成敬意。”郑彩说,“我家主公听闻都督少年英雄,特来结交。”
向拯民不动声色:“郑公客气了。有话直说吧。”
郑彩笑:“都督爽快。那在下就直说了——我家主公知你得了一面古镜,青铜材质,背刻火焰纹,可是?”
“是又如何?”
“那镜名阴离火镜,与我家主公手中的阳离火镜本是一对。”郑彩说,“双镜分离百年,今朝重逢,乃天意。我家主公愿以白银十万两、战船二十艘,换此镜。”
十万两白银,二十艘战船。
大手笔。
众将动容。
但向拯民摇头:“不换。”
郑彩笑容一僵:“都督嫌少?可再加五万两。”
“不是钱的事。”向拯民说,“这镜子对我守城有大用,不换。”
郑彩脸色沉下来。
“都督可知,我家主公水师天下第一,战船千艘,火炮万门。若顺江而上,武昌可守?”
威胁之意,明显。
向拯民冷笑:“水上,郑公说了算。陆上,我说了算。”
他站起来,走到郑彩面前。
“武昌城墙高厚,火炮林立。郑公水师再强,上岸试试?”
郑彩眯眼。
两人对视。
气氛紧张。
良久,郑彩拱手:“既如此,在下告辞。但愿都督……莫要后悔。”
“不送。”
郑彩带人离去。
礼物没拿。
向拯民让人收下。
“珊瑚珍珠,卖了充军饷。钟表,给阿铁研究。”
李岩说:“都督,郑芝龙不会善罢甘休。”
“我知道。”向拯民说,“他想要双镜合一,垄断海权。传说离火镜能控制海上风暴,郑家船队靠阳镜避风,若得双镜,海上就是他的天下。”
“那咱们更不该给他。”
“对。”向拯民说,“镜子在咱们手,能增强火器。给他,他更强,咱们更被动。”
他下令:“加紧研制连发火枪,离火镜点火快,连发有望。”
“江龙,加强江防,多布水雷,防郑家水师偷袭。”
“派使者去河南,联络李自成,就说张献忠若占武昌,必北上攻他。提议暂休兵,共抗张献忠。”
李岩皱眉:“李自成会答应吗?他跟咱们也有仇。”
“试试。”向拯民说,“李自成不傻,知道张献忠若壮大,对他不利。咱们给他台阶下,他可能顺水推舟。”
使者当天出发。
向拯民看着地图。
三方势力,三足鼎立。
张献忠在西,二十万大军,围武昌。
郑芝龙在东,水师强大,顺江可上。
李自成在北,百万流民,随时南下。
武昌夹在中间,难。
但有机会。
“张献忠受伤,郑芝龙刚来,李自成犹豫。这是咱们的机会。”向拯民说,“抓紧时间,造枪造炮,练兵马。”
三日后。
江面出现大船。
十艘三桅大舰,每艘长二十丈,三层炮甲板,挂郑家旗。
郑芝龙水师先锋,到了。
停在下游十里,不进攻,也不靠岸。
像在示威。
江龙报告:“都督,郑家船队摆开阵势,但没动。派小船去问,说是‘演习’。”
“演习?”向拯民冷笑,“演给咱们看呢。”
他上城墙,用望远镜看。
郑家战船确实威武,炮口森森。
比龙兴军水军强不少。
“咱们的水雷布好了吗?”
“布了,从鹦鹉洲到青山,江面下挂五十个炸药桶,引线连到岸上。”
“好。”向拯民说,“郑芝龙若敢闯,炸他娘的。”
又过两日,李自成回信了。
使者带回一封信。
李自成写的,字歪歪扭扭,但意思清楚。
“向小子,你杀我侄儿李过,此仇不共戴天。但张献忠那厮,老子更讨厌。你若能拖住他三个月,老子不打你。”
向拯民笑了。
李自成这老狐狸,想坐山观虎斗。
“回信,就说我答应,但需要他派兵佯攻襄阳,牵制张献忠部分兵力。”
使者又去。
三方博弈,开始。
向拯民抓紧时间。
阿铁的连发火枪研制成功。
利用离火镜快速点火,造出“崇祯十七年式连发火枪”。
一次装填五发子弹,扣扳机连射,射速每分钟十发。
但容易卡壳,故障率高。
“先造一百支,给龙魂营精锐用。”
炮兵营用离火镜增强火炮,射程稳定增加三成。
六磅炮能打六百五十步,够得着张献忠后撤的红夷大炮。
“找机会,再轰他几门。”
江龙的水军加紧训练,新造十艘炮船,每船装六门炮。
虽然比不上郑家大战舰,但灵活。
郑芝龙那边,一直没动静。
船队停在江面,不进攻,也不退。
像是在等什么。
向拯民觉得不对劲。
“郑芝龙在等张献忠动手。”李岩分析,“他想等咱们跟张献忠拼个两败俱伤,再出手捡便宜。”
“有可能。”向拯民说,“那咱们偏不动。张献忠受伤,咱们不攻,看他能等多久。”
但张献忠没等。
第二百零五天,张献忠伤好了,又开始攻城。
这次不用红夷大炮,改用土办法。
挖地道,想炸城墙。
向拯民早有防备,让工兵营在城内挖深沟,听地声。
发现三条地道,灌水淹了。
张献忠又损失几百人。
气得跳脚。
郑芝龙还在等。
向拯民觉得,得主动破局。
“派死士,夜袭郑家船队。”他说,“不炸船,偷东西。”
“偷什么?”
“阳离火镜。”向拯民说,“郑芝龙随身带着,偷来,双镜合一,看看有什么效果。”
“太危险了。”
“值得一试。”向拯民说,“选水性好的,趁夜摸上旗舰,偷镜子。”
当夜,十个死士出发。
乘小船,顺流而下,摸向郑家旗舰。
但郑芝龙防备森严,旗舰周围小船巡逻,灯火通明。
死士没靠近就被发现。
一场水战,死士死六人,逃回四人。
没偷到镜子。
向拯民不意外。
郑芝龙老江湖,没那么好对付。
“算了,先对付张献忠。”
他调集所有火炮,轰击张献忠大营。
离火镜增强下,炮弹飞得远,炸得狠。
张献忠大营起火,死伤上千。
张献忠怒,调兵猛攻武昌。
但城墙坚固,火枪连发,攻不上去。
战事胶着。
郑芝龙还在等。
向拯民知道,时间不多了。
必须尽快破局。
否则,三方夹击,武昌必破。
他看地图,目光落在长江南岸。
一个大胆的计划,浮现脑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