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短短的一瞬间。
那军士瞳孔一缩,立刻明白了是怎么回事,挥手放行。
陈元穿过几重回廊,来到一处僻静书房外,推门而入。
钟武正站在一幅天元城的规划图前,手指划过,但是明显有些心不在焉。
听到动静,他缓缓转身。
看到陈元,钟武眼中讶色一闪而过,随即恢复平静。
“是你。”他走回书案后坐下,目光中带着些许疲惫:“你来我这里做什么?”
陈元挺直了身板,声音沉稳有力:“为了钟瑶的事情而来。”
“嗯?”
陈元没有任何隐瞒,直接开门见山。
钟武瞳孔中露出一抹惊讶,随后沉声道:“你都知道些什么?”
“首先请都统不要担心,钟瑶现在在安全的地方,受了一些小伤,但不碍事。”
陈元一字一顿,道:“再有其次,何全,是我杀的。”
书房当中,似乎安静了一瞬间。
“好小子。”
几分钟以后,钟武这才开口,语气中却透露着一点赞赏:“有胆魄,敢作敢当。”
“我果然没有看错你,这件事情,可有人证?”
陈元摇了摇头,道:“事发虽然在街边,但却在僻静之处,周围没有百姓敢靠近他们。”
他将事发前后的经过,全部都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
钟武忽然间笑了。
他右手缓缓敲了敲桌面,轻笑道:“何全这家伙自不量力,明明就是碰见了马匪被宰了,偏偏要说是我女儿杀了他。”
陈元愣了一下。
但他们俩都是聪明人,对视一眼,立刻明白了过来。
“都统高明,三言两语就能知道真相,我自愧不如也。”
钟武哈哈大笑,原本紧锁的眉头也舒展开来,一下子心情大好。
“有意思,没想到我天元城居然出了你这等人。”
“有勇有谋,以你的能力哪怕在四大营都可以混出一番地位,为什么留在罪营?”
陈元上前一步,道:“我确实没有犯罪,但是我的妻子却是罪籍。我需要军功来为她赎罪,罪营就是最好的地方。”
“原来背后还有这种故事。”钟武点头道:“你倒是个好男人。”
陈元洒脱一笑,躬身道谢。
“不过在这天元城,甚至是大周王朝,仅仅靠打打杀杀,是永远无法走得太远的。”
“人,必须还要有一个靠山。”
钟武话锋一转,忽然道:“你想不想也有靠山?”
这番话如果是别人说的话,陈元绝对会不屑一顾。
但是眼下,他却听出了一些言外之意。
“都统的意思是……”
钟武笑了笑,站了起来道:“我现在只有这一个女儿。我也老了,用不了几年就会退下去,她的性格恐怕会得罪很多人。”
“她肯将令牌给你,说明他信任你,我也就信任你。”
陈元微微立定,眼神中微微愕然,似乎已经猜到了钟武的意思。
“娶了瑶儿。”钟武忽然道:“做我钟家的女婿。”
书房当中,一片寂静。
甚至比刚刚还要安静,就连掉下一根针都听得见。
陈元只觉得喉咙发干,好久以后才道:“可是,晚辈已经有了心上人……”
“有了一个又如何?”钟武轻笑道:“男人三妻四妾,岂不是很正常?”
“再者,你已经看了她的身子。如果你不答应的话,我就要追究你看了我女儿身子,以及杀了何全的责任了。”
钟武完全是一副拿捏了的心态。
陈元:“……”
他原本以为钟武在战场上呆久了,应该有着军人所该有的直率。
但是此刻看对方眼中的狡黠,就像是看一只老狐狸一样。
“此事兹事体大,钟瑶也需要知情。”
“如果她不同意的话,老都统总不能强人所难吧。”
钟武哈哈大笑,道:“钟瑶那边,我自然会去亲自说明的。”
“她如果答应了,那么这件事就这么定下来了!”
陈元虽然现在的修为还不高。
但是从人品到勇气,都对得起钟武的信任。
陈元苦笑了一声,只能道“晚辈……遵命。”
钟武满意扶起他,用力拍肩:“好!从今日起,你便是我钟武的半个儿子!只要我一日在位,一日就是你的靠山!”
……
与此同时,城西军营。
赵明远在营房里焦躁地踱步,脸色惨白。
何全死了,死在城南,这里正是他管辖的地界!
“完了,完了,这下都完了。”他忽然间跌坐在了凳子上,喃喃自语道:“若是何诚追究下来,怕是姐夫都保不住我了。”
亲信在一旁低声道:“大人,现在外面都传,是钟瑶杀的。”
“砰!”
他话还没说完,就挨了赵明远的一个爆栗!
“这话说的,你自己相信吗?”
“钟瑶和何全是有仇,但就算要杀,她会蠢到用刻字的箭?你当她跟你一样蠢吗?”
亲信捂住了头,不敢去触碰盛怒的赵明远的眉头:“那……那会是谁?”
“是谁已经不重要了。”他深吸口气,道:“我查不出来,也没能力查。”
“但眼下关键的是,如何能够撇清麻烦,不能让何诚觉得这件事是我治理无方。他若是想杀我,我有十个脑袋也不够他杀的。”
“那就需要找一个替罪羊了。”
他自言自语了一阵。
忽然有了想法,脑海中灵光一闪。
立刻几步走到那亲信的面前,认真道:“你马上去传播消息,说何全,是那陈元杀的!”
“陈元?”
亲信当然记得此人,但他一脸疑惑,不明白二者怎么才能联系上。
赵明远眼中掠过一点怨毒,狠狠道:“原因也很简单,就说何全看上了陈元的老婆,想要强抢不过,反而被陈元反杀!”
“这是何全那个纨绔子弟会做出来的事,也是陈元的性格!”
亲信眼前一亮,也觉得这个方法可行,立刻拱手道:“大人英明!”
赵明远挥了挥手,示意他快些去做。
等亲信走了以后,他脸上的怨毒再也藏不住了,咬牙寒声道。
“陈元……得罪了何全,我看你的好运气能到何时?”
“就算你是钟都统面前的红人,不死,也得给我脱层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