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荣小枫信誓旦旦的话，阮琴一时间也怔在了台上。
三……三水导演选我当女主演？
狂喜与惶恐在阮琴的心中狂野生长，但也模糊了她的思绪。
或许是腰间传来荣小枫掌心炽热的温度，也或许是阮琴余光瞥向台下林鸢那双沉静审视的眼眸，让她瞬间清醒。
不能露怯，尤其是在这个女人的面前！
阮琴迅速调整表情，那笑容堪称完美，混合着惊喜与谦逊。
“是的，三水导演……确实和我有过初步的意向沟通，我诚惶诚恐，这对我而言是梦寐以求的机会，也是前所未有的挑战。”
阮琴认为，自己表现的滴水不漏。
可能坐在这个会场内的，哪个不是人杰鬼雄，阮琴自以为隐藏得很好，可短时间的慌乱还是被个别人抓住。
比如，刚刚荣获影后桂冠的实力女王——林鸢。
“哦？初步意向？据我所知，三水导演从来不和演员讨论意向，他习惯直接通知。”
林鸢是干练的齐肩一刀切式短发，手足举止清冷而优雅，她提出质疑，在外人眼里看来再合适不过了。
因为她是真真正正的‘三水女郎’，曾两次出演三水导演作品中的女一号。
若非三年前，三水导演的《甜蜜蜜》横空出世，将初出茅庐的她一举推上神坛，她又怎会有今日地位？
所以，听到荣小枫带来的炸裂消息之后，林鸢只是短暂的震惊后，马上就恢复了理性——他们在撒谎。
自己已经两次和三水导演合作，两次都是在开机前一天才收到通知进组，两次都是没见到三水导演的真容……这样一位神龙不见尾的高手，怎么会从一个新兴的流量小生口中，轻而易举地透露自己的选择？
这不是三水导演的作风！
林鸢的眼神，似乎刺痛了阮琴内心处的妒心——阮琴自认为论美貌自己是碾压林鸢的存在，凭什么影后是林鸢，而不是她阮琴！
“林鸢姐，你也出演过三水导演的作品，你应该知道，细节，我可能在这个场合不方便透露吧……”
林鸢点点头，看着阮琴的眼神，更多的反而是好奇。
“既然如此，阮小姐，你既然已经从三水导演那里得到了珍贵的意向，以他的作风，应该会让你提前体验生活为角色做好准备了……我相信广大媒体朋友也很好奇，三水导演下一部作品是什么题材，阮小姐，这个问题你应该可以回答吧？”
阮琴的笑容几乎在脸上挂不住。
“这个问题恐怕也不方便回答吧……而且我有信心面对导演给我的一切考验”
“有信心？”
林鸢极淡地一笑。
“我记得我拍《甜蜜蜜》时，提前三个月在旧港式茶餐厅端盘子，手指被烫出泡也不敢戴手套，因为导演说过，那个角色的手就不能太娇嫩。阮小姐现在……在为什么角色做准备呢？是继续做光鲜亮丽的大明星，还是……”
林鸢在极其刁钻的地方停顿，引人遐想，也彻底点燃了阮琴的怒火。
凭什么？
凭什么这个女人可以用这种居高临下的口气谈论和三水导演的合作细节？凭什么影后是她，三水女郎也是她？
就凭她那张寡淡的脸和故作清高的姿态？
阮琴几乎要把指甲镶进肉里，尽管很克制了，但她回答林鸢的语气，多了几分明显的挑衅。
“时代在变，没准导演的想法也会变呢？说不定三水导演这次……就想找一个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阮琴理了理自己华丽的高定礼服，似乎在刻意讽刺林鸢身上简约的打扮。
“毕竟，电影是造梦的艺术……有些梦，可能需要更鲜亮、更被新时代喜爱的面孔呈现。”
荣小枫冷汗直冒，赶紧用力掐了一下阮琴的后腰。
面对阮琴赤裸裸地挑衅，林鸢却只是微微一笑。
“我相信马老师也在现场，不如让唯一知晓三水导演真容的马老师来一点真正的爆料？”
无数镜头霎时间朝向马也的方向，晚上没吃饭的马也此时正一边乐呵地看着热闹，一边偷偷往嘴里塞着面包，看着镜头毫无征兆地打了过来，马也手忙脚乱地想把食物藏起来，发现来不及后，干脆心一横，用力咀嚼，将面包咽下去。
“哎哟哟，林鸢老师你也真是，把我架火上烤呢这不是……我这晚上没吃饭，有点低血糖，莫怪莫怪……”
马也呵呵一笑，将目光投向荣小枫。
“不过我不得不佩服，荣先生消息有够灵通的啊！就连我，通常也只是在正式筹备前48小时能得到三水那家伙的通知，荣先生竟然已经知道了导演的女主意向……佩服，佩服，我这保密工作算是白做了，不如荣先生人脉网扎实，回头三水导演非得收拾我不可……”
阮琴心脏怦怦直跳，听着马也马虎眼式的回答，她也不确定荣小枫的消息究竟可靠不可靠。
荣小枫的脸色，也有些微微发白。
“不过呢……”
马也及时将注意力回聚到自己身上，也算是替二人解了围。
“阮小姐的条件，无疑是顶级的，人气更是没得说。我们三水导演呢，确实一直在寻求突破，尝试各种可能性。”
阮琴闻言松了口气，可这口气还没舒完，马也接下来的话更是让她如坠冰窟。
“三水导演挑演员，从来不看你现在有多亮，而是看你为角色，能把自己灭多少……”
“林鸢老师出演《甜蜜蜜》的时候，大家看到的是她风华绝代。可导演当初挑中她，是因为她在试镜时，能让人忘记她原本的样子，只记得那个漂泊的、倔强的、眼里有故事的女人。为了诠释这个角色，林老师吃了多少苦，她自己最清楚。”
马也忽然收起了刚才圆滑的笑容，看着阮琴。
“那么阮琴，你刚刚说有信心面对导演的一切考验，我斗胆替导演问问你……”
“如果你接下来的这个角色，需要你增重二十公斤，晒黑，三个月不化妆，甚至可能播出后大家认不出来这个角色是你演的……你愿意为了三水导演的这个角色，亲手灭掉这个光鲜亮丽的自己么？”
阮琴如遭雷击，站在台上，半个字也说不出来。
荣小枫心下一紧，想要解围，却不想马也抢先一步。
“哎哟对不起对不起，我这职业病又犯了哈哈哈……”
一直在最前排细细观察，没有说话的韩三爷忽然缓缓开口。
“马也。”
韩三爷开口，所有人立即态度恭敬起来，就连马也也立即展现出一个晚辈应有的礼仪。
“三水导演，是个狠角。我韩某人在影视界闯荡数十年，见过的天才如过江之鲫，但很少有人让我真正钦佩……”
韩三爷微微一顿。
“三水导演，算是一个。”
“我佩服他的作品，更佩服他的人。他让我看到，这个行业内还有人耐得住寂寞，用作品说话，不像有些人，戏还没开拍，闹得动静比谁都大。”
韩三爷声音不大，却气势如虹。
台上的阮琴和荣小枫，脸一阵红一阵白。
“所以，马也……”
“你给我句准信儿，今天晚上，三水究竟会不会露面。”
马也微微一笑。
“韩三爷，还有在场的所有同行、媒体朋友。我马也在这里负责任的告诉大家……”
“三水导演，今天不会来的。”
此言一出，会场内立即炸开了锅。
台上的主持人，现在尤为尴尬。
马也及时控场。
“我知道，在这届传奇电影节开幕之前，有小道消息说三水导演会出场，但这完全就是空穴来风，我之前也跟大家解释过了吗，你们不信……非以为我是在故意保密。”
“不过呢，三水导演也托我给大家带来个好消息……”
“三水导演的新作品，已经正式进入创作阶段了，不过具体是谁参与这个项目之中，我确实也不清楚，可能三水导演私下有过意向，也可能还是小道消息，具体情况，我想只有三水导演本人才知道了。”
会场内，大多数人都露出遗憾的神色，尤其是那些拼了老命想抢到三水导演真容曝光一手消息的媒体。
但也有不少人，眼神中对三水导演的敬意更多。
“嗯。”
韩三爷微微颔首，起身，离席。
部分行业巨擎也跟着韩三爷一同离场，也有部分依旧坐在座位上。
不过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脸上没有流露出多少失望，更多的反而是一种释然，对他们而言，见到三水的惊喜固在，但更重要的，是这个名字依旧神秘、纯粹。
不过要论最尴尬的，还是台上的阮琴和荣小枫。
主持人赶紧救场。
“再次恭喜阮琴小姐荣获本届年度最受欢迎女演员奖，接下来，即将公布年度最佳作品以及最佳导演……”
气呼呼回到后场的阮琴，看不到任何刚才台上的端庄。
她气得恨不得把后槽牙咬碎，林鸢那张清冷、蔑视的脸，在她眼前挥之不去。
“小枫，你跟我说实话，三水导演真的选我了吗？”
这是阮琴最后的希望。
荣小枫信誓旦旦，扶着阮琴的肩膀。
“琴妹，你信我。消息绝对可靠，只是……导演他可能有自己的安排，不想这么早公开。”
阮琴秀齿紧咬，她的希望还没有完全破灭。
是啊，只要自己能真正成为三水女郎，今日所受的委屈又能算得了什么？
等到自己真正出演三水导演作品的女主角，什么林鸢、韩三爷、马也，谁还敢公开质疑她阮琴！
荣小枫的手机铃声响起，他看了一眼来点提示后，走到一旁，接听电话。
阮琴独自一人站在后场，心里的不快依旧愈演愈烈。
她侧头看了一眼江澈的座位，却不见人影。
她火气更大了！自己在台上像个小丑一样被随意羞辱，他却早早溜走了！
阮琴气呼呼地拿起手机，打江澈的电话。
无人接听。
再打，依旧无人。
“江澈，你竟然敢不接我电话……”
阮琴咬牙切齿，手指在键盘上飞舞。
“人呢？”
江澈不咸不淡回了五个字。
“有事，先回了。”
阮琴气炸了。
你有事？你就是个家庭煮夫，你能有什么事？
再说了，天大的事，还能比她阮琴的事更重要？
阮琴深吸一口气，紧憋着一肚子的火，离开了后场。
一回到酒店，阮琴狠狠地把包甩在了床上，连脚上的高跟鞋都踢飞了。
“江澈，你什么意思？不打一声招呼就走！你知不知道我经历了什么，林鸢那个贱人，当着那么多人面羞辱我，我最需要你的时候你缩在后面，你知不知道我多丢脸！”
面对阮琴劈头盖脸的宣泄，江澈却像个局外人一样坐在桌前，摆弄着电脑。
“说话啊！我从来不要求你有什么真正的用途，在我需要你的时候出现就行了，就这点要求，这么难吗！”
江澈依旧一言不发，在他眼前，唯有他能看到的系统界面无声浮现。
【系统提示】
·阮琴（绑定状态：已解除）
·注意，已解除绑定的艺人将不再提供你对她的所有增益。
·————————————
【状态】第一阶段·完美收官
【下一阶段】娱乐教父之路，等待开启。（现在开启/稍作等待）
江澈轻轻吐出一口气后，站起身来，看向阮琴。
“说完了吗？”
阮琴不可置信地看着江澈，仿佛眼前是陌生人。
“你……什么态度？”
“我觉得你并不需要我，你亲口说，你拿奖后会公开我们的关系……可结果呢？”
阮琴听明白了，她嗤笑了一声。
“你原来是因为这个生气……江澈，你能不能成熟点？我现在事业正在上升期，如果让别人知道我结婚了，我后边还怎么接戏？还怎么炒CP……”
“是啊，炒CP，你宁愿当着所有人的面，让荣小枫搂你的腰，亲昵得宛若情侣……这就不影响你的闪耀星路了？”
“这是商业合作，而且荣小枫帮我跟三水导演搭上了桥……”
江澈忍不住笑了。
“你真觉得荣小枫真的帮你介绍给了三水导演？你别忘了，他也是演员。他要真和三水导演有什么所谓的私下交情，他会拼尽心思贴上去，哪里还顾得了你？”
阮琴看着江澈，脸上的失望之情更甚，连连摇了摇头。
“你……真是不可理喻。你懂什么？你把小枫哥哥想成什么人了？是啊，你一直都是这样，眼光短浅，格局太小……”
阮琴把自己刚刚亲手甩掉的包拿在手里，从里面取出离婚协议。
“本来，我还有点于心不忍的，现在，我觉得我应该坚定自己内心的选择。”
除了离婚协议，阮琴还拿出一张钞票，笔锋飞舞。
“我马上要演三水导演的戏了，事业正处上升期，我们的关系一旦曝光，你只会拖累我。签了吧，我给你五百万补偿，够你生活了。”
江澈目光扫了两眼离婚协议，又看向阮琴。
“阮琴，你认真的？”
“我和你不一样，当年要不是我爷爷非要让我和你结婚，我根本不会看你一眼。别说我不念旧情，这些年我们有名无实，你心里清楚。拿着钱，好聚好散，别耽误彼此。”
江澈看着阮琴，沉默了一秒，随后点点头。
“好。”
签字，干脆，利落，没有丝毫停顿。
阮琴反而有些意外，她意料中的纠缠、哀求，全未发生。
“钱就算了，就这样吧，祝你星途坦荡。”
江澈起身，拖起行李箱，离开了酒店。
在江澈的身影消失在门另一侧的时候，阮琴才后知后觉——好像在自己回来之前，江澈就已经把行李收拾好了。
难道说……
阮琴下意识看向门口，可酒店的房门已经紧紧关闭。
嘉禾市的夜风有点凉，江澈紧了紧衣领。
眼前，唯有他能看到的系统面板，悄然出现。
【系统提示】
娱乐教父之路，确认开启？
是/否
江澈的选择毫不犹豫。
江澈打上了车，缓缓离开。
远处便利店灯光下，鹿小小抱着热乎乎的咖啡，看着灯光璀璨的传奇电影节会场。
“真好啊……”
鹿小小不禁感慨。
“有朝一日，我也会成为大明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