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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序幕初开

    第一章.序幕初开

    《欲望迷局》

    欧风漫卷江湖路,阳影斜沉夜轨途。

    俊骨藏锋窥迷雾,杰心破局觅真如。

    探灯暗照情丝乱,案牍轻铺线索疏。

    寻踪敢入风波里,踪隐难遮利欲驱。

    路转峰回疑窦起,文辞难写人心殊。

    光消影遁藏奸宄,谜锁深宅恨未除。

    局中诸色皆为饵,谁把浮华作幻躯。

    汉水波寒牵客绪,江城雾重隐狼狐。

    铁轮碾碎残宵梦,孤枕惊闻密语呼。

    警徽暗闪明公理,侠气深藏破诡图。

    情场翻覆皆为利,商海沉浮尽是愚。

    四野寻踪凭慧眼,千丝剥茧见荣枯。

    红颜未必真心诉,白首可能假意趋。

    钱帛堆成荆棘路,权名织就牢笼枢。

    终须拨雾见朝日,还我人间正气殊。

    火车哐当哐当碾过铁轨,把窗外的夜色搅成模糊水墨。欧阳俊杰及胸的长卷发随车身晃悠,懒洋洋瘫在硬卧上铺,指尖漫不经心地转着支钢笔,听着下铺张朋跟对面铺位的男人搭话。

    “哦?二位是武汉来的私家侦探?”男人声音低沉,裹着层刻意压出的沙哑。他穿件洗得发白的军绿色夹克,指关节爬满老茧,眼神却亮得惊人,像藏在暗处的探照灯。

    张朋往嘴里塞颗橘子糖,含混应着:“是啊,刚在深圳结个案子,正回克歇口气。拐子你呢?看着蛮面熟。”

    男人轻笑一声,从枕头底下摸出警官证晃了晃:“市局刑侦队的,姓李。休年假回克看老特。”话锋忽然收锐,压低声线,“你们晓不晓得深圳‘光辉模具’的路文光?人失踪快一个月,局里正悬赏三十万找线索。”

    欧阳俊杰的钢笔骤然停住。他从上铺探出头,长卷发垂下来遮了半张脸,只露双清亮的眼:“是不是那个靠模具厂发家,家里妻妾成群的老板?...前几天在八卦岭茶馆听人聊过。”

    李警官眼睛一亮:“正是他!这案子真有点邪门得很,他家里那几个女人个个都有嫌疑,公司管理层的那些人也跟乌眼鸡似的斗得凶。我们去查了几次,可是,要么是油盐不进,要么就是瞎递线索,简直是闹眼子。”

    张朋猛地坐直:“三十万?这赏金够扎实的!我们刚好空得发慌,不如搭个伙?”

    “那敢情好!”李警官往铺位凑了凑,“这路文光是重庆‘合川’人,八五年到深圳当技工,后来自己开公司,现在旗下有三家厂。老婆何文珠在老家带三个伢,这边却养了三个情人,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欧阳俊杰翻身从上铺跳下来,动作轻得不像一米八的汉子。他盘腿坐在下铺,从背包里摸出笔记本:“李拐子,把晓得的细细说哈子,别漏了么斯。”

    “要说这路文光也是个狠角色,”李警官呷了口自带的茶水,“从车间技工做到身家几千万,脑壳确实蛮灵光。但这人差火得很,发达了后就嫌发妻何文珠;找的第一个情人叫许秀娟,几番回合的运作就把她直接弄到公司当了副总;这还不算,后来竟然又勾搭上歌舞厅的陈飞燕;最后,便是连医科大学的学生古彩芹都不放过,个**养的。”

    “这关系...也真够裹筋的。”张朋咋舌,“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他这样...就不怕打起来?”

    “打起来倒好了呢,现在全他妈的闪了,连个人影都找不到。”李警官叹口气,“最先发现不对劲的是古彩芹,刚毕业分到广州三甲医院,正催路文光离婚娶她。结果电话不接,公司也找不到人,最后没办法报了警。”

    欧阳俊杰笔尖在本子上飞快游走,沙沙声划破车厢静谧:“我说拐子,你在深圳待了这么多年,武汉话还这么地道。那几个女人...具体情况么样?有没有跟他闹过矛盾?”

    “怎么没有!”李警官音量先扬后抑,“他老婆何文珠去年发现他出轨,就跑到深圳的公司闹了好几场,把许秀娟骂得狗血淋头。许秀娟干脆卷了公司三百万躲去广州,还把十岁的儿子送新加坡读书了。”

    “嚯,这手笔还真他妈够大的。”张朋吹声口哨,“那...陈飞燕呢?”

    “陈飞燕更狠,”李警官啧啧称奇,“直接开口要两百万开歌舞厅和茶楼,还在东莞买了套四室二厅。不过最近跟路文光闹别扭,好像是为舞厅装修款的事。”

    欧阳俊杰停笔,指尖敲着笔记本:“古彩芹为他打了两次胎,现在催结婚,他却不见了?这动机够充分。”

    “还不止这些,”李警官再凑近些,“他那公司的内部更乱。光飞厂的成厂长和张副厂长争权半年;光乐厂的韩厂长和财务科长向开宇互相使绊子;光阳厂的文厂长是女的,跟路文光是‘情况’,副厂长江正文得不到么好处意见大得很。”

    (注:‘情况’是武汉本土方言,指关系暧昧的地下情人,与北京话中“人和事情的动态”含义不同。武汉人过早去武昌‘户部巷’,宵夜去汉口‘吉庆街’,读者朋友可参看池莉小说《生活秀》中的方言场景。)

    火车钻进隧道,车厢瞬间暗下来,只有三个人的烟头在黑暗中明灭。欧阳俊杰的声音漫过轰鸣:“...这么说,有动机的人能从深圳排队排到武汉?”

    “可不是么,”李警官语气无奈,“公司内的账目也乱七八糟。财务主管林虹英说很多款项是路文光亲自批的,没留凭证。审计主管赵天欣查了半个月查出了不少窟窿,却反被路文光骂了一顿,差点辞职。”

    隧道尽头的光线涌进来,照亮欧阳俊杰脸上的玩味样:“嗯,有点意思,这案子就像一锅乱煨的莲藕排骨汤,就看是哪个时间没到位...结果煨糊了。”

    张朋推他一把:“说正经的,谈案子怎么扯起煨汤起来了。你就说,从哪下手?”

    “你可真笨啊,”欧阳俊杰弹了下张朋的脑袋,“人家把线索都送到你面前了,还不知道怎么用?当然是从最着急的人开始查了。古彩芹不是报警的吗?先找她聊聊。对了李拐子,路文光失踪前最后见哪个了?”

    “据说是...去东莞找陈飞燕了。是的,是找的陈飞燕,”李警官回忆,“...陈飞燕说他那天喝了不少酒,吵了几句就走了,之后再没人见过。但我们查了监控,根本没拍到他离开陈飞燕小区的画面。”

    欧阳俊杰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长卷发在晨光中泛着柔光:“这就蛮奇怪了,一个大活人...怎么说不见...就不见了,这,大活人不可能穿越了时空凭空消失吧。张朋,准备好,回武汉先不过早了,直接买机票飞广州。”

    “你个苕货,”张朋笑骂,“我们的行李还在武汉呢!”

    “行李是个么大事,在武汉我们又不是孤家寡人的,让老娘帮忙收着,”欧阳俊杰满不在乎地摆手,“破案要紧,这三十万的奖金够我们撮半年虾子了。李拐子,您把那几个女人和工厂头头的地址电话都给我,越详细越好。”

    李警官从包里掏出记事本递过去:“可以,早给你们准备好了。说真的,这案子我查得头都大了,那些人的嘴巴比武汉热干面还干,一点油水都不流,撬都撬不开。你们私家侦探应该有办法,我是说比我们要灵活一些。要是破了案,我请你们去户部巷吃糊汤粉,加双倍油条。”

    欧阳俊杰接过本子翻了翻,嘴角勾出自信的笑:“早准备好了?拐子,你哪根神经能料到在火车上碰到我们,这就是缘份。放心,你这糊汤粉我吃定了。我欧阳俊杰出马,就没有搞不定的案子,除非凶手是灶妈子,能钻地缝跑了。”

    火车渐渐减速,窗外已能望见武汉长江大桥的轮廓。欧阳俊杰望着飞逝的风景,指尖轻敲车窗,长卷发被风吹得乱舞。看似散漫的眼神里藏着锐利,仿佛已穿透层层迷雾,触碰到案件背后交织的欲望与仇恨之网。

    “张朋,”他忽然开口,“你说...一个男人要有多贪心,才会同时拥有四个女人还不满足?又要有多蠢,才会把自己逼到这么多仇家?”

    张朋望着窗外的黄鹤楼,语气难得正经:“蠢?或许不是蠢,而是太自信。他以为能掌控一切,结果玩脱了,把自己也玩进去了。”

    欧阳俊杰笑了,笑声里带点嘲讽:“自信?我看是苕头日脑。在武汉,这种人叫‘闹眼子’,迟早要栽跟头。等着看吧,这案子的背后...肯定有我们想不到的尖板眼。”

    火车缓缓驶入武昌站,站台上传来熟悉的叫卖声:“哎——热干面,豆皮,过早啊要不要?”欧阳俊杰透过半开的车窗深吸一口气,芝麻酱混着热干面的香气漫进鼻腔,瞬间精神一振。

    “走了,”他拍了拍张朋的肩膀,“就让深圳的靓女帅哥看看,我们武汉拐子怎么抖狠。这案子要是破了,我请你吃老通城的豆皮,加双份糯米。”

    张朋笑着跟上:“你少跟我吹,老通城的豆皮也不是专门为你订做的。你上次说...请我吃四季美的汤包,结果他妈自己吃了一笼半,叫我浪费表情,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两人说说笑笑走出车厢,阳光透过车站玻璃窗洒在身上,为这场即将开启的探案之旅镀上层金色光晕。欧阳俊杰甩了甩及胸的长卷发,眼神里闪着兴奋的光——他知道,一场精彩的好戏就要上演,而自己呢,也即将是这场戏的主角。

    在武汉短暂停留后,欧阳俊杰和张朋便马不停蹄地赶往天河机场,急速购票飞往广州。古彩芹工作的医院坐落在珠江边,一栋现代化白色建筑在阳光下闪闪发亮。两人在医院门口花坛边等她下班,欧阳俊杰掏出个小镜子,慢悠悠整理着长卷发。

    “我说你能不能正经点,”张朋不耐烦地说,“等下见人家小姑娘,别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你懂个么斯,”欧阳俊杰对着镜子挤眉弄眼,“这叫气质。你看人家波洛查案,就没有一本正经过,不是搞笑就是幽默。外表越是散漫,对手就越会放松警惕。”

    正说着的时候,一个穿白大褂的年轻女孩走了出来。女孩身材高挑,面容清秀,眉宇间却锁着愁容。欧阳俊杰迎上去,露出自认迷人的笑:“请问是古彩芹医生吗?我们是欧阳俊杰和张朋,想跟你了解下路文光的事。”

    古彩芹警惕地打量他们:“你们...是警察?”

    “不,不是。我们是私家侦探,受警方的委托来调查一下。”欧阳俊杰晃了晃李警官给的介绍信,“嗯...听说路文光失踪前,你们在谈结婚的事?”

    提到路文光,古彩芹眼圈红了:“是的,我跟他说,要么离婚娶我,要么分手。这样下去算怎么回事啊。他说给他点时间,结果……结果就再也联系不上了。”

    三人走到医院附近的咖啡馆坐下。古彩芹搅动着杯里的拿铁,轻声说:“我知道你们怀疑我,毕竟我是最后见过他的人之一。但我真的不知道他去哪了,我比谁都想找到他。”

    欧阳俊杰看着她:“路文光失踪前有没有什么异常?比如情绪低落,或者跟人吵架?”

    “吵架倒是常有的事,”古彩芹苦笑,“他跟许秀娟为公司的事吵,跟陈飞燕为钱的事吵,跟他老婆就更别说了。但失踪前那次,他特别烦躁,说公司里有人搞鬼,很多的账目对不上。”

    “哦?他说是谁搞鬼了吗?”欧阳俊杰追问。

    “没有,没明说,”古彩芹摇头,“他只说光乐厂的向开宇账目不清,光飞厂的成厂长和张副厂长斗得太凶,把工厂里面搞得乌烟瘴气。他还说要好好整顿,结果……”

    张朋在一旁记录,抬头问:“他跟你...提到过许秀娟卷走三百万的事吗?”

    提到许秀娟,古彩芹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屑:“哼,怎么没提?那个心机女。他说许秀娟表面看着老实,其实一肚子坏水。那三百万是他故意让她转走的,说是放长线钓大鱼,具体意思我也不明白。”

    欧阳俊杰若有所思地搅动咖啡:“他跟陈飞燕最近吵什么?听说是为了舞厅的装修款?”

    “不止,”古彩芹压低声线,“是陈飞燕外面有人了,路文光知道了,骂她是**养的,还说要收回给她的房子和钱。那陈飞燕也不是好惹的,说要是敢动她,就把他做的那些见不得人的事全抖出来。”

    咖啡馆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窗照进来,在桌面上投下斑驳光影。欧阳俊杰看着古彩芹,忽然笑了:“古医生,说实话,你觉得...路文光这个人怎么样?”

    古彩芹沉默片刻,叹气:“他聪明是真聪明,狠也是真狠。对我们几个女人倒是大方,但他的心从来不在任何人身上,眼里只有公司和钱。有时候我觉得他就像个精密的模具,把我们每个人都塑造成他想要的样子,一旦不合适,就会被丢弃。”

    “那你还想嫁给他?”张朋忍不住问。

    古彩芹苦笑:“年轻不懂事呗。刚认识时觉得他成熟稳重又会搞事业赚钱,慢慢陷进去才发现,他心里根本没有爱,只有算计。我跟他提结婚,其实也是想找条后路,毕竟为他打了两次胎,青春都耗在他身上了。”

    欧阳俊杰站起身:“谢谢你古医生,提供了这么多线索。我们还会再来的,要是你有想起的事情...可以随时联系我们。”

    走出咖啡馆,张朋忍不住问:“你觉得她有问题吗?我看她哭起来挺真的。”

    “真?”欧阳俊杰嗤笑,“在武汉,哭戏演得最好的是归元寺的罗汉,一动不动就能让人掏钱。这古彩芹不简单,你没看她提到路文光时,眼里根本没有悲伤,只有算计?”

    两人打车前往陈飞燕的歌舞厅。那是家位于市中心的豪华娱乐场所,门口停满豪车。刚走到门口,就被两个穿黑西装的保镖拦住了。

    “你们找哪位?”保镖态度蛮横。

    欧阳俊杰掏出李警官给的介绍信:“找你们老板陈飞燕,警察办案。”

    保镖上下打量他们,尤其盯着欧阳俊杰惹眼的长卷发,满脸怀疑:“警察?我看你们倒像是来闹事的。”

    “你个苕货,”欧阳俊杰不耐烦地说,“让你们老板出来,不然的话,我们可就直接进去搜查了,要是影响生意别怪我们。”

    正拉扯间,一个穿华丽旗袍的女人走了出来。约莫三十岁,身材火辣,妆容精致,正是陈飞燕。“你们在这...吵什么吵?”她声音娇媚,眼神却带着审视,“你们...找我?”

    欧阳俊杰说明来意,陈飞燕笑得花枝乱颤:“你们...找路文光?真搞笑,他失踪跟我有什么关系?我们早就没关系了。”

    “没关系?”张朋拿出照片,“有人看到他失踪前去了你家。”

    陈飞燕瞥了眼照片,笑容敛了些,却仍带着不屑:“去了我家又怎样?他是来跟我要钱的。我跟他说了,之前的情意早就断了,他欠我的还没还清,别再来纠缠。那天他喝得醉醺醺的,在我家闹了一场,我让保镖把他赶出去了,之后就再也没见过。”

    “赶出去了?”欧阳俊杰追问,“具体时间?从哪个门出去的?有没有人证?”

    “晚上十一点多吧,从侧门赶出去的,两个保镖都能作证。”陈飞燕语气随意,“你们要是不信,可以去问他们。不过我得提醒你们,别在这里耽误我做生意,不然我可不客气。”

    欧阳俊杰盯着她的眼睛:“你跟路文光到底有什么恩怨?他说要收回给你的房子和钱,是真的吗?”

    陈飞燕脸色微变,随即又恢复娇媚:“他就是随口说说,他欠我的远不止这些。我跟他在一起三年,青春都搭进去了,要点补偿不过分吧?至于房子和钱,那是他自愿给我的,凭什么收回?”

    “凭什么收回?是你外面有人了吧?”张朋突然问。

    陈飞燕眼神一凛,随即笑出声:“小伙子,你管得倒挺宽的。我有没有人,跟路文光失踪有什么关系?你们要是没有证据,就别在这里胡搅蛮缠。”

    欧阳俊杰拉了拉张朋,示意他别冲动:“我们会核实你说的话。有想起的线索,随时联系我们。”

    走出歌舞厅,张朋气呼呼地说:“这女人太嚣张了!肯定有问题。”

    “问题肯定有,但不是现在能查出来的。”欧阳俊杰眯起眼,“她刚才提到侧门,李警官说监控没拍到路文光离开小区,说不定侧门是监控盲区。还有,她提到‘欠我的远不止这些’,这里面也肯定有猫腻。”

    两人打车去了陈飞燕居住的小区,找到物业了解情况。物业经理是个中年男人,得知他们是来调查路文光失踪案的,显得有些紧张:“警官,我们小区的监控都是好的,就是侧门那个监控,前段时间坏了,还没来得及修。”

    “坏了多久?”欧阳俊杰问。

    “大概一个月了,”物业经理说,“刚好是路先生失踪那段时间坏的。我们本来想尽快修,但陈女士说她会找人修,结果一直没动静。”

    “陈飞燕找你们说过这事?”张朋追问。

    “是啊,”物业经理点头,“她是我们小区的大客户,住的是复式楼,物业费都是年付的。她开口了,我们也不好催。”

    从物业办公室出来,张朋皱眉:“这也太巧了吧?监控刚好在那段时间坏了,还是陈飞燕让他们别修的。”

    “不是巧合,是人为。”欧阳俊杰语气肯定,“是陈飞燕故意不让修监控,就是为了给路文光的离开制造盲区。但她没想到,路文光根本没离开小区,又或者说,离开的不是活人。”

    “你的意思是……路文光已经死了?”张朋吓了一跳。

    “可能性很大。”欧阳俊杰说,“一个大活人不可能凭空消失,他一个普通人,又不可能有遁身之术。要么是被人藏起来了,要么就是已经遇害了。我们先去核实陈飞燕说的两个保镖,看看他们是不是真的把路文光赶出去了。”

    两人找到那两个保镖,他们的说法和陈飞燕一致,都说那天晚上十一点多,把醉醺醺的路文光从侧门赶出去了。但当欧阳俊杰追问细节时,两人的说法却有些出入——一个说路文光是自己走出去的,另一个说是他们架着路文光出去的。

    “破绽出来了。”欧阳俊杰对张朋说,“这两个保镖都在撒谎。他们也肯定知道些什么,只是被陈飞燕收买了。”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直接把他们抓起来审?这也不太合适吧。”张朋问。

    “我们没这个权力,毕竟我们是私家侦探。”欧阳俊杰摇摇头,“我们得把...这个情况告诉李警官,让警方来处理。另外,我们去查查许秀娟的下落,她卷走了三百万,说不定知道些内幕。”

    两人联系了李警官,把在广州的调查情况告诉了他。李警官表示会尽快派人来广州,核实陈飞燕和保镖的证词,同时帮他们查找许秀娟的下落。

    第二天,李警官传来消息,说许秀娟在广州的一个高档小区租了套房子,一直没露面。欧阳俊杰和张朋立刻赶了过去,在小区门口守了整整一天,终于在傍晚时分看到一个戴着口罩和帽子的女人走进小区,身形和许秀娟有些相似。

    两人跟了上去,在女人家门口停下。欧阳俊杰敲了敲门:“许秀娟女士,我们是受警方委托来调查路文光失踪案的,想跟你了解些情况。”

    门内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打开。女人摘下口罩和帽子,正是许秀娟。她脸色苍白,眼神惊恐,看到欧阳俊杰和张朋,身体忍不住发抖。

    “你们……你们找我干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许秀娟声音颤抖。

    “我们知道你卷走了路文光公司的三百万,”欧阳俊杰说,“但路文光说...那是他故意让你转走的,是为了放长线钓大鱼。这里面到底是怎么回事?”

    提到三百万,许秀娟的情绪更激动了:“故意让我转走的?他就是个骗子!他让我把钱转到一个海外账户,说事成之后给我五百万。结果我转完钱,他就想杀我灭口,我是没办法才跑出来躲着的。”

    “他想...杀你灭口?”张朋瞪大了眼睛。

    “是啊,”许秀娟哭了起来,“那天他约我在一个废弃的仓库见面,说是要给我点好处。结果我去了之后,发现里面有两个人等着我,他说让我把三百万吐出来,不然就杀了我。我趁他们不注意,才跑出来的。”

    欧阳俊杰追问:“那两个是什么人?仓库在哪里?”

    “我不知道他们是谁,他们戴着口罩和帽子,看不清脸。仓库在深圳的一个工业区里,具体地址我记不清了,只知道附近有个大烟囱。”许秀娟抽泣着说,“我跑出来之后,就一直躲着,不敢跟任何人联系,怕他找到我。”

    “路文光为什么...要让你转钱到海外账户?”欧阳俊杰问。

    “这个...我不知道,”许秀娟摇头,“...他只是说公司遇到了麻烦,需要把钱转移出去。我当时被他骗了,以为真的能拿到五百万,就答应了。现在想想,他肯定是想把公司的资产转移走,然后跑路。”

    “他有没有跟你提过其他女人,或者公司里的人?”张朋问。

    “提过,”许秀娟说,“他说陈飞燕贪得无厌,古彩芹太年轻不懂事,何文珠是个黄脸婆。公司里的人,他最不信任的是向开宇,说向开宇手脚不干净,一直在偷偷转移公司的资产。”

    欧阳俊杰站起身:“谢谢你提供的线索。我们会保护你的安全,要是有想起的事,可以随时联系我们。”

    走出许秀娟的住处,张朋忍不住说:“没想到路文光这么坏,不仅骗女人,还想转移资产跑路。”

    “现在的线索...是越来越清楚了,”欧阳俊杰说,“路文光的失踪,很可能和转移资产有关。他要么是被同伙黑吃黑杀了,要么是被仇家报复了。许秀娟提到的向开宇,有重大嫌疑,我们得去深圳查查他。”

    两人立刻买了去深圳的机票。到达深圳后,他们先去了光辉模具公司,想找向开宇了解情况。但公司的人说,向开宇已经请假一个星期了,没人知道他去哪里了。

    “又是玩失踪?”张朋皱眉,“这他妈的也太巧了。”

    “不是巧合,是有人在故意掩盖真相。”欧阳俊杰说,“我们去问问审计主管赵天欣,她肯定知道些什么。”

    两人找到赵天欣,她得知他们是来调查路文光失踪案的,显得有些犹豫:“我……我什么都不知道,路总骂了我之后,我就很少管公司的事了。”

    “你查出了公司的账目窟窿,路文光却骂了你一顿,这个事不合常理。”欧阳俊杰说,“是不是那些窟窿和向开宇有关?又或者说...路文光怕你查下去,才骂你...是想让你停手?”

    赵天欣沉默了片刻,叹了口气:“...是的。我查出的窟窿,大部分都和向开宇有关。他在利用职务之便,偷偷把公司的钱转到了自己的账户上。当我把证据交给路总,他却骂了我一顿,让我别再查了。我当时就很奇怪,现在想想...他可能是想自己处理向开宇。”

    “他有没有说要怎么处理向开宇?”张朋问。

    “没有。没明说,”赵天欣说,“但他说过,向开宇这种人,胆子太大了,必须给点教训。”

    从公司出来,欧阳俊杰和张朋去了深圳的工业区,寻找许秀娟提到的那个废弃仓库。他们找了整整一天,终于在一个偏僻的角落,找到了那个有大烟囱的仓库。

    仓库大门紧锁,欧阳俊杰和张朋翻墙进去。仓库里空荡荡的,布满灰尘。走到仓库深处,他们发现地面上有一块新翻的泥土,泥土里还露出了一截衣角。

    “这里肯定有问题。”欧阳俊杰蹲下身,仔细观察着泥土。

    张朋拿出手机,准备报警:“我们先报警吧,让警方来处理。”

    “等等,”欧阳俊杰拦住他,“我们先看看有没有其他线索。”

    两人在仓库里仔细搜查,终于在一个角落里找到了一个打火机,上面刻着‘陈飞燕’的名字。

    “陈飞燕的打火机?”张朋惊讶地说,“难道...她也来过这里?”

    “不仅来过,还很可能参与了。”欧阳俊杰说,“现在可以确定,路文光很有可能就埋在这里。我们赶紧报警。”

    警方很快赶到,对新翻的泥土进行挖掘。没过多久,一具男尸被挖了出来,经过辨认,不是路文光。法医初步鉴定,这人是被人用钝器击中头部死亡的,死亡时间大概在一个月前,和路文光失踪的时间吻合。

    李警官也赶了过来,看到尸体,叹了口气:“又有人遇害了。现在证据指向陈飞燕,我们赶紧去抓她。”

    “等等,”欧阳俊杰说,“我觉得没这么简单。陈飞燕的打火机出现在这里,可能是被人故意留下的,想嫁祸给她。向开宇现在还失踪,他的嫌疑也很大。”

    “不管怎么样,先把陈飞燕抓回来审问再说。”李警官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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