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基见到慕容云过来,连忙整理衣衫,毕恭毕敬,恭恭敬敬的施了一礼:“下官拜见知州大人。”
褚玉见到知州慕容云,比见到亲爹还亲,媚态百出的九十度鞠躬:“小人拜见知州大人。”
面前的人可不是简简单单的一员知州,而是徽宗皇帝的宠妃慕容贵妃的弟弟。
正儿八经的皇亲国戚。
和慕容云的后台相比,童基的后台童贯算个屁,人家慕容云的后台是天子。
“免了。”
慕容云淡淡的道。
童基和褚玉挺直腰杆,但也没有挺得太直,微微前躬,像是被一种无形的力量压制着,直不起腰。
而这时林冲依旧双臂环胸,看着面前几人粉墨登场,表演官场礼仪。
童基见林冲如此失礼,像一只疯狗一样,怒道:“林冲!见到宋虞侯、王提辖,你怠慢上官,本太爷还没治你的罪!”
“现在慕容知州驾到,你还是如此轻慢,真不知道国法无情吗?”
“难道还需要慕容大人给你施礼吗?”
就在童基话音刚落,慕容云整理一下衣衫,向林冲施了一礼:“林寨主,好久不见,最近可好?”
童基见状,顿时僵在原地,目瞪口呆,面前的场景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慕容知州这是唱哪出?
抛开你皇亲国戚的身份不谈,就你一个知州的身份,向一个寨主躬身施礼,这合理吗?
林冲还了一礼道:“托知州大人的福,林冲最近很好。”
慕容云看着面前愣住了的童基道:“童基,你不是想知道林寨主是什么人吗?那么本知州告诉你。”
童基拱手一礼道:“愿闻其详。”
连慕容云都对林冲礼遇有加,那么林冲肯定不简单,说不定攀上了哪位朝廷大员。
不对呀,慕容云乃皇亲国戚,什么样的朝廷大员,值得慕容云如此礼遇?
莫非林冲的后台是龙椅上的那个人?
童基越想,越觉得后背发凉,他隐隐觉得自己惹上大祸了。
慕容云问面前的童基:“你知道皇上最忌惮的是什么吗?”
说着,慕容云双手抱拳,举过头顶,向东京方向拱拱手。
童基思忖片刻道:“应该是流民谋反,聚众起事。”
慕容云道:“算你还有点头脑。没错,皇上最忌惮的就是流民谋反,聚众起事。”
“想当年,水泊梁山,白衣秀士王伦聚义,仅有几百好汉,虎啸山林。”
“自从宋江上了梁山,聚集各个山头的好汉,在水泊梁山聚义,一举多达十万之众,足以动摇国本。”
“后来梁山招安,林冲带着一伙兄弟,在二龙山聚义,虽然违背圣意,但一直没有做出一件打家劫舍的事情。”
“而是靠正当营生,维持几千人的生计。”
听到这些,童基不解的问道:“慕容大人,即便林冲没有打家劫舍,和皇上忌惮的流民谋反,聚众起事又有什么关系?”
“这只能说明林冲焕然悔悟。”
慕容云继续说:“二龙山的好汉,在青州开了一家镖局,叫二龙镖局,二龙镖局的总镖头就是打虎英雄武松和倒拔垂杨柳的鲁智深。”
“二龙镖局每次走镖,都是武松和鲁智深一起带领上百名镖师押镖。”
“可以想象,二龙镖局所过之处,只要有匪寇劫镖,二龙镖局都是攻城拔寨,斩草除根。”
“这一年来,二龙镖局斩杀的匪寇,足有好几万人众,所以,山东境内的小股匪寇几乎灭绝。”
“皇上就给二龙镖局题了亲笔金字【忠义二龙镖局】。”
童基闻言,这时才知道林冲的分量,虽然只是一个山寨的寨主,却帮助皇帝解决了心腹大患。
难怪慕容云对林冲如此恭敬。
童基看林冲的眼神顿时清澈了,拱手道:“林寨主,本官刚才言语冒犯,还望林寨主不要见怪。”
林冲客客气气的拱手一礼道:“不敢,童知县乃一番父母官,草民哪敢怪罪?”
慕容云接着说:“还有梁山大军南征方腊。林寨主仅仅带着一百多精英,深入睦州,活捉方腊,让梁山大军提前结束战争。”
“林寨主此举,不知道让战争双方,少死多少人,此乃功德无量的壮举。”
童基闻言,暗自惊叹,仅仅一百多人,就敢深入方腊腹地,实行斩首行动,这是正常人吗?
这简直是战神附体!
童基看林冲,仿佛看神明一般,拱手道:“没想到林寨主还擅长兵法,实在令人佩服。”
林冲拱手道:“童县令,客气。”
慕容云接着说:“金国在河北田虎的帮助下,入侵河北地区。”
“也是林寨主,带着一百多精英,深入金国占领区腹地,运筹帷幄,让田虎和金人反目成仇,给晋国公张德贤反击金兵的机会。”
“那一战,金兵损失三十万大军。”
“三十万大军?!!”
童基听到金兵损失三十万大军,震惊的瞳孔爆发一个大地震,三十万大军什么概念?就是三十万头猪,让一百个人去砍,也得砍个几天几夜。
更何况还是善于骑射的金国铁骑!
“林寨主能运筹帷幄,击退三十万金兵大军,也太厉害了!”
“兵仙韩信也未必有这样的战绩!林寨主乃真战神也!”
说着,童基向林冲竖起一个大拇指。
“哪里哪里?”
林冲淡淡一笑,“运气好而已。”
慕容云道:“所以,童知县,你临朐县有这样一位巨擘,你还是这般轻慢,简直愚蠢至极!”
童基谄媚的笑道:“慕容大人,下官不知道林冲这么有本事,所以才轻慢了大能。”
童基转头对林冲躬身一礼道:“林寨主,刚才轻慢阁下,童基这里给你道歉了。”
林冲嘲笑道:“童县令,你还会审时度势。如果林冲不是这样的大能,你是不是还会视林冲如草芥?”
童基尴尬的笑道:“林教头,你真会开玩笑,刚才都是误会,不是吗?”
林冲还是笑着问:“童县令,如果林冲不是慕容云说的那样,你是不是还把林冲当做一坨臭狗屎?”
童基尴尬极了,林冲这话真的不好回答,如果他不知道林冲的实际实力,百分之千还是那样对待林冲,气焰嚣张,像对待毫无地位的商人。
如果说不会,谁信?
“林寨主,这件事过去,翻篇了,今天我做东,请你和慕容大人喝酒。”
林冲问:“翻篇了?好吧,翻篇了就翻篇了,林冲也不是小肚鸡肠的人。”
“只是,你是请我喝酒,顺带着请慕容大人作陪,还是请慕容大人喝酒,顺便着请林冲作陪?”
“如果顺带着请我作陪,我是不会去的。”
慕容云闻言,噗嗤一笑,看着童基尴尬的脸,他也呼应一句道:“童知县,你如果顺带着请我作陪,我也是不会去的。”
童基又被林冲将了一军,左右怎么回答都不对,看来本来要讨好两个人,林冲说了一嘴,这下把两个人都得罪了。
童基红着脸道:“林寨主,本官已经向你道歉了,你就饶了我吧,别为难我了。”
“该不会你让我给你磕一个吧?”
林冲道:“呃,好吧,给我磕一个,磕一个我就饶了你。”
“啊?”
童基一愣,我就是随口一说,你还真让我磕一个?
我是临朐县令,还是童贯的表弟,你就一点情面都不给我留吗?
旋即,童基尴尬笑道:“林寨主真会开玩笑。”
林冲也笑着道:“哈哈哈!我是和你开玩笑的,哪能让堂堂童知县给草民磕头?”
童基听到林冲自称草民,无比刺耳,他哪是草民?哪有能让慕容云躬身施礼的草民?
林冲接着说:“那么,咱们谈一谈临朐县衙门内府的事吧,正好慕容大人也在,帮你参谋参谋。”
慕容云问:“林寨主,什么衙门内府?”
林冲把童基要求林冲在万华镇帮他建县衙府邸的事,跟慕容云大致说一遍。
林冲道:“慕容大人,你的府衙要不要林冲帮你修缮一下?”
慕容云道:“不用,本官的府衙好着呢,我青州府库里不缺这一点修缮款。”
童基紧张的满头虚汗,他掏出手帕,把额头的虚汗擦拭一番,尴尬解释道:
“林寨主,刚才本官只是跟你开个玩笑,哪能勒索你给本官建县衙府邸呢?”
“不能够。”
林冲淡淡的道:“原来童知县是开玩笑的,我竟然当真了,正愁筹不到银子,现在好了,不需要为银子发愁了。”
“还有,童知县……”
林冲把仇琼英拉到身边,“你不是要把我表妹收为外房吗?”
“咱们找个时间,谈谈卖身银的事吧,表妹的父母把她养这么大,不能白给你做外房。”
童基尴尬的要死,他一直标榜自己为人正派,作风优良,现在林冲在上官面前直接爆出自己收外房的事,这下怎么糊弄?
“林寨主,这个这个……”
童基思忖片刻,“本官都五十多岁了,你表妹年方十七,本官思来想去,这实在不合适。”
“对,我也觉得不合适。”
林冲对童基竖起大拇指道:“童知县真是体恤百姓,从不强占民女,实在是道德楷模。”
童基听到林冲的话,老脸滚烫。
慕容云这时对林冲道:“林寨主,万华镇能发展的如此繁荣,都是你的功劳。”
“本官今天请你喝酒,想请教一些治理问题,还望不吝赐教。”
林冲道:“想请教治理问题,一顿酒可是远远不够的。”
众人听到林冲向慕容云开条件,都惊呆了,人家抛开皇亲国戚的身份不谈,好歹还是一个州官,都低声下气的讨教了,你还摆上谱了。
慕容云微微笑道:“林寨主,但说无妨,只要本官能做到,一定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