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楚站在正堂外敲门。
“笃笃笃...”
“进。”
正堂内传来蓝坚低沉的声音。
林楚缓缓推门而入，除了蓝司卫外，给了林楚胡饼的徐婉也在此。
“见过师父。”
林楚行礼后，目光又是看向徐婉：“见过大人。”
“她叫徐婉，算是...你的师姐。”蓝坚笑道。
林楚微微一怔，倒是没想到自己和徐婉之间还有这么一层关系。
旋即他也是识趣，甜甜喊了句道：“见过师姐。”
徐婉看着面容姣好的师弟，红唇也是微勾道：“不必多礼。”
“你这个时候来找我，所为何事？”蓝坚好奇问道。
“师父，弟子...”林楚神态坚毅：“是来借钱的！”
蓝坚、徐婉二人愣神，后者忍不住捂嘴发笑。
“你倒是聪明，和我想到一块儿去。”
蓝坚颔首笑道：“徐婉，给他吧。”
徐师姐迈着长腿走出，从怀里掏出钱袋递给林楚。
林楚接过，感受着钱袋上传来的温热和香气，从重量上可以感受出来大约二十两左右。
‘原来师父早就想到这点，只是...’
林楚又拱手，面露难色道：“师父...”
“嗯？”蓝坚双眸微眯，问道：“怎么？嫌少？”
“不嫌，就是有些不够...徒儿想借五十两！”林楚思忖片刻，还是直抒心中所想。
徐婉听闻眼中笑意更甚。
“行，不过利息要增加一些。”蓝坚倒也大气，甚至眼中涌现着欣赏。
林楚要借多，代表这个人心里有规划。
司判初期术、武同修，在通魂符和吃食方面消耗不菲，全力修炼的情况下，二十两撑不了多久，借五十两情有可原。
“多谢师父！”林楚借了银子，旋即便向后院膳房前去。
......
膳房前有一大块空地，摆了成片桌椅，少说也有近百张，每到午时这里总是人满为患。
“吃食五十文一份，药膳五钱银子一份！”
膳房伙计瞧见林楚生面孔，出口提醒道。
林楚心下略感吃惊，药膳和普通吃食之间，差价竟达到十倍？！
一张通魂符也不过一钱银子，这药膳效果定然不差！
一分钱一分货，这膳房若敢掺水，怕是司判们早就把桌子给掀了。
“药膳。”林楚取出一两递过去。
伙计找零后立即端出饭菜来。
三菜一汤，有荤有素，素菜林楚大概能认出是药材与蔬菜一起做的，可荤菜的肉林楚却不认得。
‘大概是妖魔血肉。’
妖魔血肉最是助长气血，是武者的最爱，对入品司判也大有益处。
林楚口内生津，食指大动，猛的狼吞虎咽起来。
药膳入腹，一股暖意迅速在体内散发，肉身的疲惫感迅速消退，就连丹田内的灵气都在蠢蠢欲动。
‘这效果怎么和吃了徐师姐给的胡饼差不多？’
这时，一张满是拳茧的大手伸来，打断了林楚的思绪。
“这位同僚，你吃完了么？”
林楚抬头，看见一个皮肤黝黑的糙汉子，此刻管着袖子，提着木桶，正在收桌。
“你好像也是预备司判吧，怎么做这种事？”林楚过目不忘，认得对方也在今早队列中。
“嘿嘿...”汉子憨笑两声：“帮膳房干活，可以赚些工钱。”
预备司判有俸禄，每月十五两等同司判，可花销也大，家底不够殷实的人，只能自己想办法。
“我叫周黑子，同僚你若吃完，我就收桌了。”
“收吧。”
林楚看着周黑子孔武有力的身躯道：“你这身姿，不习武可惜了。”
周黑子小心翼翼将林楚仅剩一点汤汁的菜盘放进木桶，笑着回应道：“武馆要钱。”
四个字，道尽辛酸。
在黄泉司只要通过考验便可拿取俸禄，而想入斩妖司，则需要在武馆里练出些名堂来。
‘是斩妖司那边俸禄高么？怎么考核如此森严？’
“好了。”周黑子提着木桶离开。
周围则传来讥笑声。
“喂新来的，你怕是不知道，这周黑子不光收剩盘，还吃剩菜呢！”
“你剩的那些汤汁，最后都得入他肚中，哈哈...”
“......”
听着周围的讥讽，周黑子憨笑两声，不为所动。
他本就出身于贫苦的白水巷，来黄泉司除了有俸禄外，另一个原因就是想习得一身术法，能够庇佑白水巷的百姓不受妖魔鬼怪的侵害。
至于其他的，不重要！
林楚眉头微皱，不愿接茬，默默离开膳房。
返回到前院，林楚继续开始练习。
体内灵气一张一弛，可谓松弛有道，伏鬼剑法的调气法门林楚越发熟悉。
与招式配合间流畅自然，完全就是教科书级别。
【武学】：伏鬼剑法（入门）（51%）
“进度又缓慢了！”
林楚停下了动作，顺势坐在地上歇息。
进度百分之五十后，林楚演练一次剑法，竟然只增长了1%！
略微思忖后，林楚就想明白原因。
无论武学还是术法，都不是死练能够练出来的。
创造出来的武学、术法所谓的标准，是单单适合创造者自身，并非适合所有人。
要想精进圆满，自然需要融入自身心得，使武学、术法更加适合自己。
将这份感悟刻进骨子里，形成肌肉记忆，那才是真正的圆满！
对于林楚而言，有面板加持，日复一日的苦练，水磨功夫，也能水到渠成。
可若是悟性爆发，进度就能暴涨！
林楚大概摸清楚了面板性质，不急不躁继续练习。
日落西山，夕阳照红林楚的脸颊，将汗湿的皮肤镀上一层温热的铜色，睫毛上还挂着细碎的水光。
【武学】：伏鬼剑法（入门）（59%）
林楚见到面板，心神舒畅，这效率已经足够令他满意。
不出意外，明日便能够突破伏鬼剑法！
夕阳红光下，林楚将剑刃收好放回架子上，拍了拍衣物上的泥尘，走到黄泉司门口时，碰巧见到了正准备上马车的江枫。
江枫见到林楚，笑着遥遥拱手道别。
林楚回礼后，江枫进入马车便扬长而去。
“江兄身份果然不简单。”
林楚喃喃道：“随手抛出的就是价值五十两的宝药，又有马车伴随，整个永和县怕是也没几个...”
不过这和林楚无关，唯有自身拳头硬才是王道，人脉在这时都会自动凑上来。
“今日小霄也会回来，去买点肉吧，家里许久没开荤了。”
林楚有了银两，第一时间想的就是回馈大哥一家。
......
马车上。
一名武者驾驰马车，低声对车内道：“少爷，你似乎对那少年很在意？”
江枫笑道：“他天赋很不错...记性也很好。”
武者又问道：“少爷是打算招揽他？”
“不急。”
江枫拨开马车帘子，望着白水巷的惨状，声音逐渐冷漠下来：“家族那边还需要很长时间，再者说还没入品运劲，成不了助力。”
“先打个窝，待他能否入品运劲再看。”
武者似乎是察觉到江枫的心态变化，出声道：“放心吧少爷，白水巷目前还算好。”
“嗯。”江枫放下帘子，不再说话。
......
永和坊，集市。
林楚手头上提着十斤猪肉，将今日找零的五钱银子花了出去。
另一只手则提着一溜制符材料，花了林楚二两银子。
自制通魂符的话，一钱银子可以制作五张，二两银子就可以制作出一百张。
只是林楚刚开始练习，考虑到损耗情况，所以买的数量多一些。
走到集市出口，林楚忽然见到一个熟人。
“这不是李家妹子么？”林楚打招呼道。
一个身着素布裙的姑娘闻声望来，见到林楚，脸上挤出一丝笑容：“林二哥。”
她叫李素，正是大哥家隔壁李青的妹妹，据说是就在李青的布铺子里干活，平日里吃穿都在铺子内，很少回家。
毕竟兄妹二人也都大了，李青未娶妻，住在一起不合适。
上次见她，还是年前了。
“买菜嘛？”林楚询问道。
“啊...嗯，在想买些什么。”李素一双满是裂口的手局促地揉搓着。
她眼神躲避，不敢直视林楚，有着一种自卑感。
‘他好像越来越俊俏，可我却满手伤痕，满脸干裂...’
林楚忽然意识到，前身和李素也算是青梅竹马，小时候两人还玩过家家，说什么长大后就成亲。
不过这都是孩童话，做不得真。
林楚看出李素的局促，还以为是家中刚交完岁钱，手头有些紧。
于是林楚将手上猪肉分出一半给了对方：“给你。”
“不行，我不能要。”李素摇头。
“这猪肉沉，我给你拿回去吧。”林楚不给李素拒绝的机会：“李伯父可是帮了我不少忙，这都当算是报答他的。”
李素一脸疑惑，不知道自己父亲何时帮过林楚。
两人刚到家外，便见不少百姓围观。
这一幕林楚很熟悉，毕竟昨日的时候他才刚经历过。
只是这一次，自己的嫂子也在人群中。
“嫂子。”林楚拨开人群进入，拉着小瑶手臂，防止被人群冲散。
“什么情况？”
黄慧见到林楚，面露喜色：“楚弟，你回来了！”
“今日才是正式收岁钱的时候，那陈桧带着一名司判前来，非说李青他爹要引渡，山神说要多交十两岁钱！”
“李青不从，手被打断了一条...那司判更将李伯的阴魂给...打散了！”
啪...！
李素手中的猪肉掉在地上，她疯了一般跑进自己家的院落里。
林楚连忙将猪肉捡起，连同自己手上的东西一并交给嫂子：“嫂子我去看看！”
“快去！自己也要注意！”黄慧叮嘱道。
......
林楚边跑边开启冥目，果然在李青家的院落里，见不到李伯父的阴魂踪迹。
他心里一团无名火燃起。
人活着不能为自己做主，就连死了都不得安宁，连魂魄都在自己家中被打散...
还有天理么？！
“你不就是要我么？我给你，我什么都给你...”
林楚刚踏入李青家院落，便瞧见李素一边喊着，一边撕扯着自己衣服。
而她对着的人，正是陈桧。
李素满脸泪水道：“你放过我大哥，放了我爹！”
陈桧冷笑道：“贱货，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你以为我看得上你？”
陈桧没有明说，可林楚能够听的出来，李青一家恐怕是受到牵连。
只是到底是受自己的牵连，还是受自己那老爹的牵连，就不得而知了。
不远处的地上，一个青年单臂耷拉着瘫倒在地，此刻脸色铁青看着眼前的这一幕。
陈桧这时抬起手，作势便要给李素一个巴掌。
“住手！”
声音由远及近，速度快得惊人。
除了那名司判外，其余的捕手们都只觉得眼前一花，旋即一道身影便是带着风声挡在李素面前。
“又是你？！”陈桧脸色一变。
这是哪里有巴掌，哪里就有你小子是吧？！
李青见到林楚出现，脸色惨白：“小楚，这不关你的事，你走！”
李青也是看着林楚长大的，如今好不容易考上预备司判，怎能因为他们家的事让林楚得罪人？
“是你...？”那司判看到林楚，微微皱眉道：“这段时日我出任务，没想到你竟然当上了预备司判？”
他叫陈昊，同样也是陈家人，曾经在林父手下做事，也与林父称兄道弟。
此前在白水巷时，林楚见到一伙黄泉司收尸，将房门关上不让林楚看的人，正是他！
林楚不搭话，目光落在陈桧身上：“岁钱多少？”
陈桧嗤之以鼻：“怎么？莫非你也成为李家人不成？想为他们免除一部分岁钱？”
林楚摇头道：“这岁钱，我来交！”
“总共三十两！”陈桧笑道，他倒要看看，林楚怎么交。
“我们已经交了二十两！”
李青咬牙喊道。
林楚也不啰嗦，取出十两银子丢给陈桧，面色平静道：“此事了了！”
陈桧双眸微眯，不知为何，他竟然有些被林楚的气势给骇住。
“昊哥，这事怎么说？”陈桧很聪明将决定权抛给陈昊。
“走吧。”陈昊刚回来不久，对林楚情况了解不多，不想就此撕破脸。
“等等！”林楚叫住陈昊，询问道：“李伯父的阴魂呢？！”
陈昊淡然回首：“永和县规矩，不愿上交岁钱，打散阴魂，不得入山神处，不得入轮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