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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2章 第一次动手

    秦氏又说起另一件事:“我邀了白大夫人过来喝茶叙旧,白家小姐也要来。”

    谢观南薄唇微抿,默了一默。

    “她与你从小青梅竹马。要不是她父亲当年办差出了错,被发落回了锦州,哪会让你去娶了裴若那个病秧子?唉,以为裴家满门清贵,裴济舟仕途也不错,作为你的岳丈将来能给你点助力。”

    “没成想裴家后来竟也出事了,裴若那个病秧子又身子不争气过世,留下恒哥儿。唉,这才不得不让小裴氏进门。”

    说道从前的憾事,秦氏唏嘘不已。

    谢观南垂眸饮茶,面色复杂也不知在想什么。

    “白家善于钻营,去年花了大把银子送了一位小姐进宫去。今年就得了宠,白家又复起了。”

    谢观南不愿听母亲唠叨,打断:“母亲别说了。”

    秦氏闭了嘴,只是拿眼悄悄看自己儿子的脸色。

    “玉桐说两年没见你了,甚是想念……”

    谢观南沉默半晌,玉雕似的清冷面上如春风化雪般稍稍融化。

    他缓声问:“白家什么时候到?”

    秦氏舒展了笑容:“看时辰约莫这个时候到。”

    “人来了,你就当义妹照顾,旁人决计不会说什么。若是小裴氏得知内情与你闹起来,我有的是话堵住她,你且放心。”

    谢观南应了声,便去前院准备招呼白家客人了。

    ……

    到了清心苑,兰心已经收到消息早早烧了一大盆热水,备了干净的衣衫鞋袜,连伤药都备齐了。

    好不容易见到裴芷回来,丫鬟们赶紧支起屏风为她脱了衣衫鞋袜。

    裴芷冻得唇发紫,手心蜷缩。她天生体质偏寒,如今寒气入体每一根骨头都在疼。

    兰心赶紧唤来小丫鬟,拿了一堆切好的生姜死命为裴芷搓揉手心。

    如此这般紧张忙了大半天,裴芷才慢慢缓了过来。

    更衣梳洗后,她还没躺在榻上就听见外面有人来传话。

    梅心黑着脸进来的:“二爷让人传话,让少夫人出去迎客。”

    兰心正帮裴芷擦头发,听了这话,气得手抖:“要不要人活了?二爷这是忘了小姐刚遭了什么罪?”

    传话的下人:“是白家小姐说要与少夫人相见,二爷拦下来了,说……说白家小姐身份尊贵,还是让少夫人收拾出去应酬一会,见个面,说个场面话便可以回来。”

    说着,下人一副理所当然,转身便要出去回话。

    “慢着,”裴芷抬起素白的脸,淡淡道:“去回二爷,我身子不适无法见客。”

    传话下人一愣,见她神色坚定,只能诧异地走了。

    梅心兰心两丫鬟面面相觑。

    她们和那传话下人想的一样,以为一向柔顺听话的裴芷会忍着不适去迎客。毕竟是谢观南亲自吩咐的,哪怕再为难再琐碎她都亲力亲为。

    如今这是怎么了?

    兰心松了一大口气,继续为她擦发。

    梅心心思细了点,悄悄问:“少夫人是不是还生着二爷的气?”

    裴芷摇了摇头:“只是觉得累了。”

    梅心摸不透裴芷,只觉得她今日自落水后就似乎变得不一样了。

    不过这点不一样,梅心是乐见的。

    少夫人自嫁入谢府后就对二爷太在乎,而在乎便会让一个人显得太过卑微。

    她不喜欢自家少夫人这样。

    裴芷梳洗完拢了一件内缀羊羔绒的宽大袄子靠在软榻上,听着隔壁院墙人声鼎沸,寒暄嬉笑。清心苑这边因为被抽调了奴仆前去伺候,变得冷冷清清的。

    有一瞬她竟觉得这样很好。

    平日阖府将自己当做外人,看她的眼神都带着审视。在他们心里,好似她做了谢观南的续弦,便是捡了天大的便宜,生了多大的造化。

    是个人都有资格说教她一番,教她该如何感恩,如何做。明明自己什么都还没来得及做,就欠了谢府一份天大的恩情。

    这份所谓的“恩情”太重,每次压下来都让她喘不过气来。

    三年了,她背够了也倦了,可以考虑走了。

    过半盏茶功夫,北正院传话让她去祠堂跪两个时辰。梅心要去求情,让裴芷拦了下来。

    她看了看天色:“晚上就能回来了。”

    传话嬷嬷等了半天,却见裴芷面色平淡如常,竟没有与自己说软话。

    平日她来传话,不管好听难听裴芷都笑脸相迎,还得塞点好处。

    今日怎么和木头人似的,莫不是摔池里脑子摔傻了?

    裴芷换好衣裳,走到传话嬷嬷面前,很是平静道:“走吧。”

    嬷嬷见她这样子是打定主意不肯给好处,暗地狠狠剜了她一眼。

    心道,回去定要在二夫人面前再狠狠上个眼药。

    ……

    天色昏暗,过了晚膳时分裴芷才在梅心搀扶下一瘸一拐回到清心院。

    兰心匆匆迎上来:“二爷等着呢。”

    裴芷一愣,回了主屋,果然瞧见谢观南端坐在罗汉床边,手中执着一本书册。

    烛火明亮,将他俊美的侧颜照得线条分明。

    他端坐着,一袭天青色常服垂坠而下,层层叠叠,姿态清俊儒雅,宛若画上的谪仙。

    他瞧见裴芷走了进来,放下书卷,问:“我唤你去见白家小姐,为何不去?莫不是因下午的事与我置气?”

    他皎若明月般的面下藏着隐忍许久的恼意。

    裴芷张了张口,下意识想辩解两句,但话到了嘴边变成:“二爷误会了,没有置气。”

    谢观南眸色很冷:“没有置气又为何不去?”

    他想到了什么,盯着她:“是不是旁人与你说了我与白家小姐的旧事?”

    裴芷一愣:“什么旧事?”

    谢观南没料她真的不知,心中便后悔自己沉不住气来。

    他冷笑:“你是真不知还是装不知?”

    眼见又要陷入无休无止的争执,裴芷只觉得越发无力。

    “是真不知。”

    谢观南怎么会信她?

    “还顶嘴?”他冷笑:“我与白家小姐是青梅竹马,但也只限于这份儿时情谊罢了。让你去见她,是给你脸面,没想到你不知我用心良苦,还在外人面前与我闹。你可知白家小姐听到你不愿出去见客,心里有多难过?”

    “她还一个劲道歉说是自己唐突了你。”

    白家小姐见不着她便难过了,而她被继子撞进池里就不难过?

    在祠堂罚跪就不难过?

    到底在他谢观南的心中,旁边别的事都是重要的,唯独她一点都不重要。

    裴芷听到这里,淡淡打断:“夫君不用给我脸面。白家小姐我从没见过,更不知她与夫君有旧情。夫君不用疑心我是故意置气。”

    “再者我不出去见客,只因为我刚落水不便见客,婆母还发落我去跪祠堂。这些小事白家小姐不知,夫君应该是知道的。”

    “你!”

    谢观南被打断,脸上怒色浮起,手边的书册一摔突然飞了过去,打到裴芷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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