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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小说 > 怜春娇 > 第一卷 第8章 白玉桐

第一卷 第8章 白玉桐

    裴芷清清冷冷站着,听着婆母阴阳怪气的话。

    秦氏次次都拿了恒哥儿生母早逝来拿捏她。以前她听得第一句眼眶就红了,全听下来已上前跪下请罪。

    因为恒哥儿是她亲姐留在这世上唯一的儿子。秦氏拿了死去的裴若来教训她,她何尝不是心如刀绞?

    如今她清醒了,再听婆母秦氏与谢观云如此说便只剩下淡淡的悲凉与荒谬。

    她与亲姐裴若两姐妹曾被京城人封为京城双姝,才貌双绝。竟然双双陷入谢府中,熬死一个,熬干一个。

    姐姐裴若还能说是为与谢观南的夫妻之情,而她呢?

    三年全心全意,呕心沥血,竟是为了一屋子算计她,轻视她,拿捏她的人吗?

    秦氏与谢观云一唱一和说了半日,却见裴芷仿佛木头人似的,站着一动不动。

    顿时火从心头冒了上来,秦氏垂下眼,掩了眼底的怒意:“罢了!你终究是恒哥儿的后母,实在不能指望。你今日过后便去佛堂祈福七日吧。”

    裴芷应下来,又福了福便告辞走了。

    出了北正院,裴芷遇到了刚回府的谢观南。

    谢观南正与一位身着华服的妙龄少女走在一起。他一身天水青长衫,头簪了一只墨玉长簪。

    他们款款走来,越过垂花拱门时一枝早春海棠随风垂下。谢观南体贴为少女拨开。男子身材修长俊逸,似乎将将好将那妙龄少女在怀中。

    裴芷目光落在他挡海棠枝的手指上。

    白净修长的手指衬着花色,雅致又好看。与少女脸上羞红的红晕相映,郎才女貌,宛若一幅绝好的画。

    两人走近了些,裴芷看清了少女的模样。

    大约十六七岁,鹅蛋脸,五官秀美。

    她头戴八宝镶琉璃长金簪。鬓边是一支缀了细细宝石的流苏。项间戴了如意云形金项圈。让人不可忽视的是少女身上的薄袄,用的是市面上一尺一金的缂丝锦缎。

    少女浑身气质优雅灵动,光看脸不见得是顶美的佳人,但少女看人的时候眼梢微红,眸中脉脉含情,能让男人心生怜惜。

    她与谢观南边说边笑着走来。突然少女瞧见了廊下站着的裴芷,脚步顿了顿。

    谢观南转头瞧见裴芷,微怔之后俊雅的面上微微一沉。方才还笑若春风,此时已是满脸寒霜。

    他并不愿在这时见到她。

    裴芷上前福身见礼。

    谢观南冷冷扫了她一眼,并不说话。妙龄少女水润的眸子瞧瞧他,又瞧瞧裴芷。

    她突然握住裴芷的手,笑道:“原来你便是观南哥哥的续弦夫人,昨儿想见你,却不料姐姐说身子不适。今日看姐姐倒不是身子不适的样子。”

    “哦,我姓白,闺名玉桐。”

    原来便是人人口中那白家小姐。

    裴芷与她寒暄两句便准备告辞回清心苑。

    突然,谢观南冷声问:“今儿去与母亲请罪了没?”

    裴芷看了他一眼:“妾身不知自己有何罪过?”

    谢观南眸色沉冷,怒意染上了眉间,一眨不眨瞧着裴芷。

    白玉桐突然道:“观南哥哥你不要这么凶嘛。小裴氏这般美人与你做续弦夫人,你该满意了。”

    她口口声声续弦夫人似乎在提醒着什么,听得裴芷眉心皱起。

    果然,谢观南带了几分厌憎,冷声道:“是的,你终究不是恒哥儿的生母,不是真心待他。自然不愿意养他。”

    裴芷目光落在廊下被雨淋湿的一株兰草。

    旁边杂草茂盛,独独那一株在砂石中扎根而生,无人打理,自然也无人疼惜。

    谢观南待她一直是如此。将她娶进门来后从不护着,族中亲戚长辈面前如此,在外人面前亦是如此。

    她的颜面也不是第一次被他亲手撕下,只是今日在白玉桐面前被他如此苛责,终究刺到了最深的隐痛。

    心很难受,却无法诉之于口。

    白玉桐笑眯眯道:“观南哥哥,你不是说领我去你住的清心苑瞧瞧吗?快些带我去。”

    说着,她自然而然牵起他的手,越过裴芷往前走了。

    谢观南看向裴芷。却见裴芷目光并不在他身上,而是望向虚空的远处。

    来不及多想,人已先她离开了。

    等他们两人身影远离,被气得满脸通红的梅心声音都在发抖。

    “少夫人瞧见没?那白家小姐竟然不知耻与二爷拉拉扯扯的,成何体统?这不是当众打少夫人的脸吗?”

    裴芷抿了抿苍白的唇,摇了摇头:“无妨。”

    同是女人,她看得出白玉桐初见时隐藏很深的妒意。当她的面拉扯谢观南的手,是隐晦的挑衅与炫耀。

    但这些都不重要,是谢观南对白玉桐的纵容令她难堪。而这份纵容是她从前努力了许久都没得到过的。

    回到了清心苑中,还没进就听得白玉桐银铃般的笑声。谢观南嗓音柔,和与她说着话,全然不似平日严肃的样子。

    裴芷靠在门边听了好一会儿,神色茫然。

    进还是不进?

    白玉桐瞧见大门边一角黛色裙角,道:“观南哥哥,你这位续弦夫人是不是在怪我不请自来?”

    她叹气:“我知道我本不该来的,但心中实在是放心不下观南哥哥,所以厚着脸皮贸然来了。但观南哥哥的续弦夫人也许是误会了什么,你瞧她都不愿意进来。”

    谢观南看去,门边一抹模糊黛影纤瘦伶仃,看得出迟迟不愿进来。

    他移开目光,冷然不语。

    裴芷在门边听了这话,心中叹了口气,缓缓走了进来。

    不请自来也是客。裴芷让丫鬟上茶上点心。白玉桐似对清心苑哪儿都好奇,说个没完。

    谢观南陪在一旁。

    他平日话少,但白玉桐有问,他便有答。裴芷在旁边陪着倒像极了才是生份的客人。渐渐地,她便只专注喝茶,并没有朝他们瞧去。

    “玉桐与你说话呢。”

    前方突然传来冷肃的嗓音,裴芷手微微一顿,放下早就凉透的茶水。

    谢观南拧紧眉心,冷冷瞧着她:“你便是这般待客的吗?问你话,却故意走神不听。”

    裴芷看向白玉桐,温声问是什么事。

    白玉桐指着案上一幅寒梅图,笑道:“观南哥哥说这幅图是你恩师南山狂客画的。我好喜欢,想拿下来瞧瞧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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