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望如潮水般漫过姜云璃心尖。
眼中寸寸熄灭的微光，却始终保留一丝不灭。
不能就这么陨落。
还没有与天命之子相遇，还没有亲眼目睹夜洐灰飞烟灭，没有让所有放弃我的人付出代价，还没有.......太多的不甘，让她强压心中的绝望。
神魂飞速运转，寻找脱困之策。
无数的办法在脑海中翻涌而过，经脉玄海被封印，一切术法无力催动，乾坤袋被夺，一切宝物都丢失了。
或许可以拼着付出巨大的代价，向外传出求援信号。
但姜云璃深知自己现在身份的狼狈，不是曾经的公主圣女，求人无门。
似乎无路可走。
姜云璃忽然盯着眼前沟壑满脸的老婆婆。
恶意满满。
姜云璃却仿佛看到一线生机。
“前辈，你可是要夺取寿元充足的肉身？”姜云璃眼中恢复沉着冷静。
她深知所说的一个字一句话，就决定着自己生死。
冷静道：“前辈是否知晓我的身份？”
不等回答，姜云璃详细介绍自己曾经的身份：“吾名姜云璃，乃是大瑞朝皇家宗室公主，亦是奉天教当代圣女。”
“以势压人，老朽时日无多，可不在乎所谓的身份背景。”唤雨婆婆玩味道。
姜云璃心中并无慌色。
继续冷静道：“那些身份不过是过往，不知前辈是否听过我的经历，我已坠入魔道，我神魂心魔深重，无人可救，前辈如果盯上我的皮囊，只怕会让前辈神魂染上心魔。”
姜云璃相信，就算是大限将至疯狂之人，也不可能去夺舍一位心魔深重的肉身。
没人会如此之傻。
“而我认识不少正值青春的仙子，可助前辈寻找合适的夺舍对象。”姜云璃继续道。
前面所说，是为了不被夺舍，这句话，是为了不被直接杀死，拖延时间。
只要能够活下去。
总能找到脱困的办法。
而她，也不在乎有没有仙子被眼前老魔夺舍。
“真是聪明伶俐的丫头，可惜老朽要的，是莫问天。”唤雨婆婆露出阴恻恻的冷笑。
姜云璃呼吸骤然停滞，难以置信望着唤雨婆婆。
她本以为方才一番话，足以说动老魔，连苍白的面容都恢复淡淡血色。
此刻，她才知道。
错了。
自己一开始就想错了。
这位老魔根本不是随意寻找夺舍肉身，不是自己运气差，而是蓄谋已久的布局。
真正的目的，是我的天命之子。
“莫问天何等人物，被天下正道圣地所器重，谁敢对他出手，就是与整个正道为敌，前辈还是莫要冒险，天下天骄无数，定有无门无派的寒门天骄满足前辈，夺舍之后，也不至于被大门大派针对。”姜云璃死死压住微微颤音，分析利弊，只为了彻底打消眼前老人去针对莫问天。
“其他人老朽瞧不上，老朽只要莫问天。”
“前辈，莫问天身边正道强者如云，不乏尊者级别，就算教主亲自出手，也难以成功。”姜云璃盯着唤雨婆婆，虽然不知她真实境界。
但姜云璃敢肯定，她绝不是教主级别的人物。
虽然不认为天下所有强者，但教主级别的人物，皆是镇守一方圣地的神仙人物，她都有所耳闻，无一与眼前老人相符合。
“老朽已经传话给莫问天，要想你活，他就得乖乖独自一人来此地。”
下一刻，唤雨婆婆阴恻恻的笑声响起，话语的歹毒与戏谑毫不掩饰，彻底击碎了姜云璃的侥幸。
一句要将她姜云璃当做诱饵，引那莫问天入死局，夺取肉身的歹毒话语传入耳中时，姜云璃所有的镇定，所有的冷静，瞬间轰然崩碎。
就算自己身处绝境，生死都在眼前之人一念之间。
姜云璃也未完全失态过。
此时，她眸中最后的理智彻底燃尽，取而代之是疯狂的暴怒。
“你敢！！！”
姜云璃不顾经脉玄海寸断之痛，不顾禁制封印的反噬，猛地挣扎起来。
容颜扭曲，声音沙哑破碎，歇斯底里：“我绝不会让你得逞。”
她无法容忍因为自己，而让天下她唯一还在乎之人，深陷危机之中。
“想要自我了结？已入魔道，还对一个男子如此生死不渝，有意思。”唤雨婆婆一眼识破姜云璃的想法，加大禁制封印之力。
让她彻底动弹不得，一丝一缕的玄气都无法运转。
自我了结都是奢望。
“你这个卑劣的老魔，你就不怕惹怒了整个正道，成与不成，你都将万劫不复。”姜云璃声音如刀。
“老朽本就没几日好活，无儿无女，这天下，再无让老朽畏惧之人，老朽早已受过天资所限，枯坐百载，进无可进的绝望滋味，万劫不复，也要夺那万古难遇的顶级天骄肉身，成，则一步登天，有望成就大道，败，不过灰飞烟灭，魂飞魄散，无怨无悔。”
唤雨婆婆枯瘦如柴的手指疯狂抓挠着空气，嘶哑的笑声尖锐刺耳，面目扭曲狰狞，全然不顾及任何后果。
姜云璃看着状如疯魔的唤雨婆婆。
知道她已经疯了。
“你不可能成功的，我姜云璃既已入魔，便是正道弃子，满身魔气，莫问天那般光风霁月的天之骄子，他又怎么会来救我，你等来的不过是正道的碾压。”姜云璃讥讽道，亦是自嘲。
想要彻底激怒疯癫的唤雨婆婆。
内心也是这般想着。
这一年内，她失去了一切，见过圣地同门的冷漠旁观，见到亲人的嫌弃，早已成为了宗门家族避之不及的污点，被不断舍弃。
世态炎凉，人情冷暖，她早已一一尝遍。
心中的温热，早已在一次次冷眼厌恶中，被不断消磨。
最后心尖的那点温热。只为“莫问天”还保留。
可分开超过半年之久。
姜云璃不知道，他会不会也变了，这么久都未曾来寻找自己，也是嫌弃了我？还是觉得我没有救了？还是认为我自作自受是活该。
这些事。
姜云璃从来都不敢深思，她怕最后一点温热崩溃。
只能一次次告诉自己，他不一样。
才能让自己有着活下去的勇气。
但现在因为此事，让姜云璃无法再逃避，即将面对现实，是他没变，还是他变了。
她怕莫问天来，更怕他不来。
任何结果她都没勇气面对，想要由此激怒唤雨婆婆，一死了之，至少现在死了，可以自欺欺人，他没有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