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
关灯 护眼
三月小说 > 快穿女配:你们的男主归我了 > 第12章 敌国的细作(12)

第12章 敌国的细作(12)

    宁馨醒过来的时候,帐中光线昏沉,分不清是日暮还是清晨。

    她眼皮沉得像坠了铅,挣扎着掀开一道缝,看见旁边的医女正端着药碗凑过来,勺子里的药汤还冒着热气。

    那医女低头正要喂她,对上她睁开的眼睛,惊喜地“呀”了一声:

    “宁大夫醒了!您可算醒了!”

    宁馨的喉咙干得像砂纸磨过,开口时声音哑得厉害:

    “我……睡了多久?”

    “您都昏睡一整天了!”

    医女把药碗放在榻边小几上,连忙去给她倒温水,“张大夫说您这是过于劳累,伤了元气,要静养好几日才能缓过来。”

    “您昨日给将军拔完箭之后就那么直挺挺倒下去了,可把我们都吓坏了。”

    宁馨撑着坐起来,头还有些发晕,她扶着小几缓了一会儿才把那股天旋地转压下去。

    她端起那碗药汤,一仰头灌了个干净,苦味从舌根蔓延到喉咙里,她蹙了蹙眉,把空碗放下,掀了被子准备下榻。

    “将军还好吗?”她问。

    医女的表情微妙了一瞬:

    “本来您晕倒那天将军就醒了,虽然麻沸散的劲儿还没全过,可您栽下去那一幕将军眼睁睁看着,急火攻心……又晕了过去。”

    “后来张大夫说不能再让他受刺激了,把闲杂人等都清了出去,这才稳住了。”

    宁馨穿鞋的动作顿了一下,指尖在鞋面上微微攥紧。

    急火攻心。

    她弯下腰穿好鞋,站起来时眼前又暗了一瞬,扶着榻沿等着那阵昏眩过去。

    医女连忙拉住她:

    “宁大夫您先吃点东西吧。张大夫还说了,您再这么硬撑下去,待会儿又要在哪儿晕倒了。”

    “好歹喝碗米粥垫垫肚子再去,不然我们也担不起这个责……”

    宁馨看了她一眼,没再坚持,重新坐下来接过半碗米粥,一勺一勺地勉强喝了。

    粥是温的,米粒熬得稀烂,咽下去的时候胃里舒服了些,可她的手还在微微发颤,她把碗放下的时候指节泛白。

    “好了,我去瞧瞧将军。”

    她掀帘出去的时候暮色正浓,天际最后一抹暗红被远山吞没,营中已经掌了灯。

    她快步穿过校场往主帅帐走,晚风掠过她苍白的脸,吹得她额前碎发往后扬。

    帐内烛火昏沉。

    萧祁躺在榻上,面色白得像她手里那卷纱布,唇上一点血色都没有。

    他闭着眼,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两片淡青的影,呼吸浅而缓,胸口微微起伏着,可那起伏太轻了,轻得人心口发紧。

    宁馨在榻边站了好一会儿没有动。

    她把药碟放在小几上,蹲下来探他的脉。

    指尖按住他腕间寸口的时候,感觉到他的脉搏比昨日稳了些,虽仍有些虚浮,但不再是那种命悬一线的细弱跳动了。

    她蹲在那里又看了他很久,看着他那张平日里总是沉稳从容的脸此刻苍白而安静地陷在枕间,鬓角散着几缕碎发,眉峰在睡梦中也微微蹙着。

    她伸手想去抚平那道眉间的褶皱,指尖悬在半空又缩了回来。

    这时,赵横从帘外探了半个头进来,看到帐内的情景,低声说:

    “宁大夫,您自己也刚醒,先回去歇着吧。”

    “将军这边有属下守着呢,一有动静就去叫您。”

    宁馨摇了摇头:“没事,我再待一会儿。”

    她把小几上的油灯往前挪了挪,让光线更亮些,然后坐在榻边的矮凳上,把萧祁露在被子外面的那只手臂轻轻放回被中,又伸手把他鬓角那缕碎发拨到了耳后。

    她的指尖划过他太阳穴的时候,他好像动了一下眼皮,可终究没有睁开。

    宁馨就那样坐在矮凳上安静地看了他约莫一盏茶的工夫。

    然后她起身,把药碟重新端起来,转身出去了。

    ……

    又过了两日,萧祁才悠悠转醒。

    他睁开眼的第一瞬意识还不甚清明,可身体已经本能地想要撑起来。

    肋下的伤口被牵动,一阵剧痛将他钉回了榻上。

    他闷哼了一声咬住了牙关,赵横从旁边一步跨过来按住了他的肩:

    “将军别动!您的伤口刚有好转,再这么折腾,裂开了又要重新缝合。”

    萧祁的呼吸粗重了两息才平缓下来,他的目光转向赵横,喉间滚动了一下:

    “宁……大夫呢?”

    赵横的表情复杂了一下:

    “宁大夫前几日为了照顾您,连着五六个时辰没合眼没进食,给您拔完箭缝合完伤口,她自己就累倒在了榻边。”

    “后来昏睡了一整日,醒来的第一件事又是问您的伤势,这两日都是如此……属下刚才劝说她去吃点东西,否则到了这儿怕是又撑不住。”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了点小心翼翼的劝说,“将军,您可别再折腾自己,和折腾宁大夫了。”

    萧祁的喉结又动了一下,没有说话,可那双凤眸里翻涌的东西赵横看不太懂。

    他闭了闭眼,重新躺回去,声音低哑地“嗯”了一声。

    帐帘响了一下。

    萧祁的目光几乎是瞬间看了过去。

    进来的是张大夫。

    老头儿端着一碗新熬的药走进来,正好对上萧祁那一脸毫不掩饰的期待和紧随其后的肉眼可见的失望。

    张大夫把药碗往案上一搁,哼了一声,全当没看见他那个表情,两根指头搭上萧祁的脉门按了一会儿,又看了看他肋下的包扎处。

    “行了,这生死关算是熬过了。”

    张大夫松开手,“接下来好好静养,别乱动,没我的允许不许上马。”

    他说完这句话,话锋忽然一转,语气里带上一股阴阳怪气的调子:

    “不过说起来,将军这回能这么快醒过来,可多亏了那粒玉露丸。”

    “要不是宁丫头给的那宝贝丹药吊着您那口气,您现在还能在这儿瞪我?能保住命就不错了。”

    赵横在旁边听得脸色变了变,低声提醒:

    “张军医,您怎么能这么跟将军说话……”

    “我就这么说了,怎么了?”

    张大夫把药碗端起来往萧祁面前一递,“他的命不是宁丫头救回来的?那么大一颗玉露丸,千金难求的好东西,她不仅单独给了您一颗,这次又二话不说用在您身上一颗。就这,我还不能替那丫头说两句了?”

    “哼,上回我问您那药的来历,您还瞒着不告诉我,害我猜了半个月。结果呢?源头就在我眼皮子底下!”

    “我医帐里蹲了半年多的人,天天跟我磨药晒药,我愣是不知道她手里有玉露丸的方子!”

    萧祁被他说得耳根微微发热,偏过头去端那碗药喝,掩饰脸上的不自在。

    张大夫犹自不解气,继续哼道:

    “幸亏宁丫头心善,从不藏着掖着。”

    “昨日我抽空问了她两句那药的配方,她二话没说就给我写了一整张方子出来,连炮制火候都写得清清楚楚。”

    “这要是换了旁人,手里攥着这种方子,谁不是藏着当传家宝?她倒好,我说想学,她就给了。这丫头啊,真是比我那闺女还贴心。”

    他阴阳够了,终于收了话头,哼着一支不知名的小曲儿,背着手慢悠悠晃出了帐子。

    那哼曲的调子轻快得跟他方才那些话说得简直判若两人。

    赵横看着帐帘落下,转头一脸不解地问萧祁:

    “将军……张大夫怎么敢这么跟您说话?”

    萧祁把空药碗放在案上,伸手按了按肋下的纱布,语气里带了点无奈的纵容:

    “他是长者,脾气古怪些也正常。在军中待了二十多年了,手里救了多少人命……谁不给几分面子。”

    赵横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帐帘又响了。

    这回端药的是个半大的药童,探头进来张望了一下,把萧祁喝完的药碗收走,又风一样地跑了出去。

    赵横正想说什么,帘子第三回被掀开了。

    这次进来的是参谋和几位副将,陈校尉也在其中。

    萧祁已经没有再起身的想法了。

    进来的几个人面色凝重,在榻前排了一排,参谋率先开口:

    “将军,北戎那边暂时退了兵,收缩了四十里。”

    “京里来了旨意,陛下对这次大捷很满意,命咱们‘趁胜追击,一鼓作气’,争取开春之前战胜北戎、得胜还朝。”

    萧祁的眉头皱了起来。

    几位副将的面色也都不好看。

    陈校尉忍不住接话:

    “开春之前?这都腊月了,咱们这回虽然胜了,可折损也不小,光重伤的就有一百多号人。”

    “朝廷的军饷补给拖了两个月没到位,咱们自己勒紧裤腰带过日子就算了,将士们连伤药都不够,怎么‘一鼓作气’?”

    另一个副将也沉声道:

    “北戎这回是吃了亏,可人家援军还没动根本。”

    “咱们要是现在冒冒失失追上去,万一中了埋伏,前面赢的仗就全白打了。”

    参谋看了萧祁一眼,见他脸色比方才更白了几分,连忙抬手止住众人:

    “从长计议。眼下最要紧的是让将军把伤养好。”

    “诸位先散了,作战部署……容后再议吧。”

    几位副将互相看了看,虽有不甘,也只好抱拳告退。

    陈校尉出门前回头看了萧祁一眼,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说什么,跟着众人出去了。

    帐中终于安静下来。

    萧祁阖上眼,靠在枕上养神。

    肋下的伤口隐隐作痛,方才那番话让他的眉头始终没能完全松开——

    朝廷的旨意卡在这个节骨眼上,逼得太紧了。

    帐帘又响了一声。

    萧祁眉心一跳,以为是哪位副将又折回来,语气里带了些压不住的烦躁:

    “又有何事?”

    “……来看看您的伤势。”

    那道声音轻轻柔柔的,带着点大病初愈的人特有的虚软,像一枚温凉的玉片落在他心口上。

    萧祁猛地睁开了眼。

    宁馨站在帐口,一手扶着帘子,一手还端着一碟新配的伤药。

    她面色苍白,眼下有明显的青痕,嘴唇也有些干裂,可那双眼睛清清亮亮的,看见他睁眼时微微弯了一下。

    他盯着她,目光一寸一寸地从她脸上扫过去……从她发间那枚歪了一点的兰草银簪,到她紧抿的嘴唇,到她扶帘时微微发颤的指尖。

    他开口时声音比他预想的轻了许多:

    “你没事了吧?”

    “早就没事了。”

    宁馨走到榻边,把药碟放下,低头去解他肋下的绷带,语气里带了点自嘲的苦笑,“怪我自己太逞强,平白惹了笑话。”

    萧祁就那样定定地看着她拆绷带、查看伤口、重新上药,目光灼灼地追着她每一个动作,像是要把她钉在自己视线里。

    伤口比昨日好了些,翻卷的边缘已经开始收敛,渗出淡粉色的新肉。

    宁馨低头仔细敷了药,重新用干净的纱布裹好,一边系一边低声叮嘱:

    “三日之内不许乱动,按时换药用药。”

    “军务上的事您就交给赵副将他们处理,不可操劳。”

    “饮食清淡,忌辛辣发物,忌酒……”

    她说了好长一串,一板一眼的,是医者给伤患的寻常交代。

    可她说了半天没听见他应声,忍不住抬起头来,就对上他那双一直没离开过她的眼睛。

    “将军可听明白了?”她问。

    萧祁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不明白。”

    宁馨:“……”

    “大夫方才说的每一句我都记下了,”萧祁看着她难得被噎住的表情,眼底那点笑意更深了些,“可若想让我的伤好得快些,宁大夫得好生照顾我才是。旁人的话,我未必肯听。”

    宁馨被他这句话堵得愣了一下,耳根又开始泛热。

    她低下头假装去整理药碟里剩下的纱布,声音低了半度:

    “将军这是拿我打趣。”

    “我没有打趣。”

    萧祁的声音忽然正经起来,正经得让宁馨的动作顿住了。

    他沉默了两息,然后开口:

    “我问你一件事,你如实答我。”

    宁馨抬眼看他。

    “你看见我受伤的时候,”萧祁的目光落在她脸上,不放过她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可有担心我?”

    宁馨被他问得呼吸窒了一瞬。

    她垂了眼,睫毛微微颤着,过了片刻才开口:

    “将军受了那么重的伤……整个军营无不担心……”

    “我问的是你。”

    萧祁打断了她,声音不高,却沉得像一粒石子扔进深潭,“独独你一个人——可担心我?”

    帐中静得能听见灯烛的哔剥声。

    宁馨攥着纱布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过了好半晌,她才轻轻点了点头。

    “担心。”

    她说,声音又低又轻,像怕被第三个人听见。

    萧祁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没有受伤的那只手臂,单手揽住了她的腰,将她轻轻拉向自己。

    他的力道不大,可宁馨不敢挣,怕牵动他的伤口,只顺着他的力道往前倾了半步,整个人便跌进了他臂弯里。

    她的脸贴在他肩头,隔着薄薄的中衣能感觉到他胸腔里平稳有力的心跳。

    “等战事了了,”萧祁的声音从她头顶落下来,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笃定,“你跟我走,可好?”

    宁馨的脸埋在他肩窝里,闷闷地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说:

    “等您把伤养好……再说这话也不迟。”

    萧祁低下头来,一只手托住她的后脑,将她的脸从自己肩上抬起来。

    他看着她泛红的眼尾和紧抿的唇,没有再问,只是偏过头,轻轻吻了一下她的唇角。

    很轻的一触,像是怕用力了就会碎。

    他松开她的时候,额角抵着她的额角,呼吸交错间,他说了一句意味不明的话:

    “你别怕。任何事,都有我替你担着。”

    【男主当前好感度82%。】

    宁馨闭上眼,睫毛轻轻扫过他的颧骨。

    她在他怀里安静地待了一会儿,然后把脸重新埋回他肩窝里,闷声说了一句:

    “将军,您该歇息了。”

    萧祁“嗯”了一声,却没有松手。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