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春兰在产房并没有找到王浩,也没有找到她的大孙子。
她连产房都进不去,在外面转了一圈,没有看到人,她又给王浩打电话。
她问王浩在哪里,王浩直接不告诉她。
李妙还在睡,孩子在一边饿得哇哇直哭。
王浩一个大男人也不会搞,林婉怡那时候,他也基本没有怎么管过。
都是林婉怡早早就计划好了。
所以现在他手足无措。
隔壁奶奶看不过去,告诉他:
“孩子肯定是饿了,妈妈没醒,就给她喝点奶粉吧。”
“奶粉?”
王浩更无措了,哪里有奶粉?根本没有奶粉。
他什么都没准备。
从知道李妙怀孕到生,他什么都没有想过,什么都没有管过。
李妙从来没有做过产检,他也什么东西都没准备。
他根本不知道孩子生了要喝奶粉,他以为直接就可以喝母乳。
他记得林婉怡好像是这样,但又好像不是。
好多年了,他现在记得一点都不清楚。
他慌慌张张的想出去买奶粉和奶瓶,可是李妙和孩子又没人管。
他想打电话给刘春兰,又想起刘春兰已经晕倒。
隔壁奶奶看不过去了,孩子哭的太伤心。
她直接冲好奶粉递给王浩:
“给孩子喝吧,我们家买了好几个奶瓶,这个就送给你。
喝完了赶紧去买罐奶粉。”
王浩感激地接了过去,他不敢抱孩子,小心翼翼地把奶嘴塞到孩子的嘴里。
哇哇大哭的孩子一下就安静了,用力地喝着奶粉。
王浩焦急的心终于安定了一点点。
刚才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他不知道生孩子后,还有这么多的事情。
就连孩子身上穿的衣服,都是当年王可可留下的。
刘春兰前几天才翻出来。
看到这些衣服,他又想起了王可可和林婉怡。
可现在已经物是人非,她们再也不会回来了。
李妙还在熟睡,王浩突然对未来没有什么期待了。
李妙是疯的,他自然不敢把孩子给李妙带。
但刘春兰又病了,谁能帮他带这个孩子?
谁能帮他带这个女儿?
难道要他自己带吗?
他是男人,他还要上班赚钱。
到底该怎么办?
他烦死了,焦躁死了。
正是这个时候,刘春兰推门而入。
她一下从王浩手上抢走奶瓶,啪的一声摔在地上:
“你干什么?你还给她喝什么奶粉?她都不是你的孩子,为什么要给她喝奶粉?”
奶瓶是玻璃的,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奶粉撒的到处都是。
隔壁奶奶很生气,她质问刘春兰:
“你在干什么?孩子好好的喝着奶粉,你摔了奶瓶干嘛?”
刘春兰一肚子的气找不到地方发,转头就对奶奶说:
“关你屁事,你怎么那么多事?别人家的事情少插手。”
奶奶气得慌,但是她的家人拉住了她。
孩子才喝了几口,根本没喝饱,奶瓶被刘春兰这么抢走后,她又开始哭了起来。
王浩心里烦躁死了:
“你又要干嘛?妈,你到底又要干嘛?
孩子喝的好好的,你摔了我的奶瓶干什么?
你知不知道这奶瓶还是隔壁奶奶借给我的?
你是想要饿死孩子吗?”
刘春兰根本不听他这些,拉着他就走:
“走,跟我去找你的儿子,找你真正的儿子。
这个赔钱货根本不是的,她绝对不是我们家生的。
她绝对被换了,跟我去找,找护士、找医生、找医院。
我一定要把我的大孙子找回来。”
王浩用力甩开她的手 :
“你别发疯了行不行?谁会换你的孙子?现在这个年代,谁敢换你的孙子?
妈,她就是个女孩,李妙生的就是个女孩,你要接受。”
“我不接受!我绝对不接受!
我不要女孩我不要赔钱货,我只要我的大孙子。
你不去找,我去,我一定会把我的大孙子找回来。”
刘春兰又火急火燎地离开了病房。
孩子还在哇哇大哭,王浩看着满地的玻璃渣子瞬间觉得全身无力。
到底该怎么办?
今后的日子到底该怎么过?
他不知道,他一切都不知道了。
隔壁奶奶还是看不下去,又给孩子冲了一瓶奶粉,她亲自给孩子喂了上去。
护士打扫了房间,一地的玻璃渣子不见了。
王浩终于回过神来,他给奶奶道歉:
“对不起阿姨,真的对不起,浪费了你两个奶瓶。
我等一下就出去给你买回来,或者奶瓶多少钱,我给你们转账也行。”
奶奶摆摆手:
“没有多少钱,你不要在意,你们既然生了孩子,就要负责,一定要把孩子照顾好。
不然孩子多可怜啊。”
王浩觉得无地自容,他一直点头,坚持要给奶奶转账,把奶瓶钱付给她。
最后奶奶的儿子收了,但是只收了他 100 块。
那两个大几百的奶瓶,只收了他 100 块钱。
王浩知道,他心里清楚,他遇到了好心人。
可是他依然对生活没有了信心。
他看到嗷嗷待哺的孩子,看着床上还没醒来的疯子。
他不知道怎么办。
他觉得当初让李妙怀上孩子就是个错误。
让李妙生下孩子更是个天大的错误。
错上加错,可现在根本改正不过来了。
孩子已经出生了。
他听到刘春兰在门外大叫:
“丧尽天良的医院,你们凭什么换了我的大孙子?
你们还我的孙子!必须还我的孙子!
不然我就去告你们,告诉你们,什么时候还我的孙子,我就什么时候不告你们。
快点还回来!”
王浩想出去阻止,可他没有出门,又收回了脚。
他在逃避,他不想去面对所有人质疑的、嫌弃的、厌恶的眼光。
他躲在病房里。
直到王美娟来叫他:
“你就不管了?妈在外面大喊大叫的,你就不管了吗?
赶紧去把她拉回来呀。”
王浩无力地说:
“你难道不了解她吗?我去找她有什么用?她听我的劝吗?她听过我一句话吗?
让她闹吧,让她叫吧,她累了自然就闭嘴了。”
王美娟跺脚:
“你都不管,我也不管了,让她去发疯,让她去丢人。”
她一屁股坐在李妙的床上,眼角看了看躺在小床上的小婴儿。
她很嫌弃,不止嫌弃她是女孩,更嫌弃她的妈妈是个疯子。
她问王浩:
“万一,我是说万一,这个孩子遗传了李妙,该怎么办?
她要跟李妙一样是个疯子,你该怎么办?想过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