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翟头吧嗒了一口旱烟,缓缓吐出灰白的烟雾,伸出三根黑瘦的手指头,慢吞吞地道:“三千,不还价。” 声音沙哑,却带着山里人特有的执拗。
围观的人里传来轻微的吸气声,三千,在88年绝对不是小数目,顶得上普通工人好几年的工资了。
陆唯摇摇头:“老爷子,三千贵了。
这参是好参,但您也看到了,须子有几处细微的折伤,虽不影响药效,但品相上终究差了一点。
而且现在是鲜参,您要么尽快出手,要么得自己炮制,不然放坏了更不值钱。
两千三,我诚心要。”
“两千八,最低了,我这参挖得不容易,钻了半个月老林子。” 老翟头闷声道,态度似乎松动了一点。
“两千五。”
陆唯报出心理价位:“这是我能出的最高价了,这集市上能一次拿出两千五现钱收参的不多。您也能早点落袋为安。”
老翟头沉默地抽着烟,烟雾缭绕着他布满沟壑的脸。
过了一会儿,老翟头把烟袋锅子在鞋底磕了磕,吐出最后一口烟,终于点了点头:“成,看你是个懂行的爽快人,两千五,拿去。”
陆唯脸上露出笑容,也不废话,直接从怀里(空间里)摸出准备好的钱递了过去。
这时候最大面额就是50块钱。两千五百元就是厚厚一摞。
老翟头接过钱,枯瘦的手指有些颤抖,就着昏暗的天光,仔细地、一张一张地数了一遍,又蘸着唾沫数了一遍,确认无误后,珍而重之地将钱塞进贴身的衣兜里,还用别针别好。
然后,他小心地用更多的苔藓和桦树皮将人参仔细包裹好,又用几根柔软的草茎捆扎结实,这才递给陆唯。
“小伙子,这参是好东西,好生收着。” 老翟头难得地多说了一句。
“谢了老爷子。” 陆唯接过包好的人参,我看了看摊位上剩下那几株炮制好的人参。
“老爷子,这几株您出个价,合适我也要了。”
……
就在陆唯蹲在人参摊前讨价还价的时候。
谢尔盖和伊万他们已经把老虎收拾好了,虎皮交给老董去收拾,虎肉也扔锅里炖上了。
谢尔盖和伊万闲着没人,拉着二驴子出了门,说要带他去个好玩的地方。
一头雾水的二驴子跟着两人拐进了集市旁边一条更窄、更暗的巷子。
二驴子和伊万神神秘秘地勾着肩膀走在后边,谢尔盖走在前面,低声用生硬的汉语说:“驴,带你去见识点……好玩的,男人都喜欢的。”
二驴子半信半疑,又架不住好奇,又觉得有这两个看起来很能打的毛子壮汉在,安全应该没问题,便迷迷糊糊地跟了过去。
巷子深处,隐约传来一些不一样的喧嚣和一股廉价的香水混杂着汗水的味道,与外面集市的嘈杂截然不同。
陆唯买好人参,和塔西娅一起往回走。
他把仔细包好的人参拿在手里,心里盘算着是找个机会收到空间里。
塔西娅看着他手里的包袱,忽然开口小声对陆唯道:“唯,如果你对这东西感兴趣,” 她朝人参努了努嘴,“想要更多,或者想要年份更久的,我或许有办法能弄到。”
陆唯脚步微顿,转头看向塔西娅。
“哦?怎么说?”
陆唯问道,语气平静,但心里已经提起了兴趣。
他知道塔西娅路子野,但没想到连这种东西她也有门路。
塔西娅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带着点自矜:“你知道,我们那边,特别是远东和西伯利亚,森林很多,很大。
山里不仅有皮毛、木材,这些东西……虽然不如你们这里的有名,但也是有的。
只不过,以前没人特意去弄这个,或者说,弄到了,也不知道该卖给谁,怎么卖。”
她顿了顿,看着陆唯,“如果你真的需要,而且价格合适,我可以让人留意……。”
陆唯心念电转。老毛子远东地区地广人稀,原始森林覆盖,生态环境保存相对完好,存在优质野山参的可能性极大,而且可能因为开发程度低,有年份更久、品相更好的货色。
如果塔西娅真有这条渠道,那价值可就太大了。
“我需要品质好的,年份足的。价格,绝对让你的人满意。” 陆唯给出了明确的回应,“具体怎么操作,我们晚点可以详细谈。”
塔西娅眼睛更亮了,点了点头:“好,不过,我不要钱,我要你的人。”说着,塔西娅伸出手指挑了一下陆唯的下巴。
陆唯摇摇头:“钱还是要给的,没钱就没人会积极的收这个。”
塔西娅想想好像确实是这样:“那好吧,我听你的。”
两人不再多言,继续朝着旅馆的方向走去。
夕阳的余晖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集市上的喧嚣渐渐被抛在身后,空气中飘来不知哪家小饭馆炒菜的油烟味和粮食发酵的气息。
回到“董家旅馆”所在的岔路口时,正好看到二驴子从那条暗巷里钻出来,脸上还带着一种诡异的、混合着兴奋、心虚和些许茫然的红晕,走路姿势都有点飘。
谢尔盖和伊万跟在他身后,两人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伊万嘴角似乎挂着一丝男人都懂的、促狭的笑意。
看到陆唯和塔西娅,二驴子像是吓了一跳,赶紧站直了身体,脸上的红晕更深了,眼神躲闪,含糊地喊了声:“唯哥,你们回来了……”
陆唯看了看他,又瞥了一眼他身后那条隐约传出靡靡之音和女人调笑声的暗巷,心里大概明白了七八分。
他没点破,只是点了点头:“嗯,逛完了,回去吧。”
塔西娅则是鄙夷的看了3人一眼,对于他们去做什么,自然是一清二楚。
几人一起回到旅馆院子。
老虎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一张完整的虎皮被小心地撑开晾在架子上,虎骨被剔得干干净净,分门别类放在几个大盆里,一些肉块被切成条,正抹上粗盐腌制。
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淡淡的盐腥气。
旁边一口大锅里,煮着满满一锅的老虎肉。
老董蹲在屋檐下抽着烟,看到他们回来,站起身,脸上露出笑容:“陆兄弟,塔西娅,回来了?正好,我刚打听到一个院子,感觉挺符合你要求的,离这儿不远,吃过晚饭我带你过去瞧瞧?”
陆唯将手里的人参包递给二驴子,让他先拿回房间收好,然后对老董点点头:“麻烦董叔了,晚饭后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