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不算很大,但收拾得颇为整洁。
此时是六月,在相对温暖的滨海地区,院子里的花草已经绽放,虽然品种不算名贵,但一丛丛颜色鲜艳的不知名小花在墙根下、小径旁开得正好,给这片以灰白为主色调的冰雪之城增添了一抹难得的亮色。
院子中央是一栋淡黄色的二层小楼,造型别致,带着拱形的窗户和一个小小的露台,虽然外墙有些斑驳,但维护得不错。
“到了,这里是我在海参崴落脚的地方。”
塔西娅推开车门,踩在清扫过积雪的碎石小径上,对陆唯介绍道。
众人下车,金正鹤他们的包袱搬下来。
走进小楼,内部比外面看起来装修的也颇为豪华。
厚重的实木地板,铺着图案繁复的羊毛地毯,壁炉里虽然没有生火,但收拾得很干净。
家具是典型的俄式风格,笨重但结实。
墙上挂着几幅色彩浓郁的风景油画。空气中有一股淡淡的、类似樟脑和旧书混合的味道,但并不难闻。
“一楼有厨房、客厅和两间客房。
二楼是我的卧室和书房。你们暂时可以住在一楼的客房。” 塔西娅简单介绍了一下,“需要什么可以跟我说,这里平时只有一位按时来打扫的阿姨。”
这条件,比起绥河那个“董家旅馆”,简直是天壤之别。
金正鹤和狗子他们拘谨地站在铺着地毯的客厅里,有点不敢下脚,生怕自己沾满泥土冰雪的鞋子弄脏了这里。
“谢谢,这里很好。” 金正鹤微微躬身感谢。
塔西娅将一把黄铜钥匙放在客厅的橡木茶几上:“这是大门和院门的钥匙。我出去办点事,给你找你要的‘大玩具’。”
她说的“大玩具”,自然指的是卡马斯大卡车。
“伊万会留在这里。你们先休息,或者可以出去转转,熟悉一下环境,但别走太远,注意安全。” 她特意看了陆唯一眼。
“明白,你去忙。” 陆唯应道。
塔西娅又用俄语对伊万交代了几句,然后便带着谢尔盖匆匆离开了。
陆唯看着塔西娅离开的背影,愣愣的出神了一会儿。
这女人,虽然已经跟他滚过床单了,但是他对于塔西娅的了解非常有限。
从今天在边境发生的事,还有这栋别墅来看,这女人,背景恐怕没那么简单。
不过,对于陆唯来说,塔西娅背景深厚一些更好,以后他需要的资源也能更容易拿到手。
“陆先生,金先生,我先带你们去房间里安顿下来吧。”伊万出声提醒道。
陆唯点点头:“好的,麻烦你了。”
“您客气了,这是我应该做的。”伊万赶忙回礼。
老毛子那边的人,对待国人有点类似于以前的国营供销社对待顾客。
不打不骂已经算是有礼貌了,打个出租车,或者买点东西,都跟求他们一样。
但是他们对待欧美人,又非常客气。
不过,伊万可不敢对陆唯露出一点不恭敬,他可不觉得自己的脖子有老虎的脖子硬。
这个能一脚踢死老虎的神秘男人,每次走在他身边,伊万都觉得脖子发凉。
哪怕陆唯一直都表现得很随和。
一楼的两间客房都不小,每间都摆着两张铺着厚实棉垫的单人床,有简单的衣柜和一张桌子。
金正鹤他们四个人,正好两人一间。
而陆唯的住处,自然被安排在了二楼塔西娅的卧室。
伊万将他带到二楼的主卧门口,递给他另一把较小的黄铜钥匙,便识趣地退下了。
陆唯推开沉重的实木房门,一股淡淡的、属于塔西娅的冷冽香气混合着房间原有的旧木味道扑面而来。
房间很大,比客厅稍小一点,但布置得更加女性化一些。
一张宽大的雕花木床,铺着厚厚的棉被和洁白的床单。
梳妆台上摆放着一些简单的护肤品和一个银质相框。
窗户边有一张小圆桌和两把椅子,可以俯瞰楼下的院落。
书架上摆着不少俄文书籍。
整个房间整洁,但缺乏长期居住的生活气息。
陆唯将自己的简单行李放在角落,打量了一圈之后,就下楼了。
众人安顿好之后,再次聚集到客厅。
金正鹤显得有些急切,他搓着手,用生硬的俄语夹杂着手势,向伊万打听附近黑市或者贸易市场的位置,希望能尽快把手里这批差点丢掉的货变现。
陆唯一听“黑市”,也来了兴趣。
“伊万,如果方便的话,带我们过去看看。我也想了解一下这边的情况。”
伊万一听陆唯要去,哪敢不答应,连忙应了下来。
“好的陆先生,那咱们现在就出发?”
“好,走吧。”
由于只剩下一辆拉达车,金正鹤留下了两个小弟在别墅看管剩余的少量行李。
伊万开车,载着陆唯、金正鹤和狗子,驶出了安静的小街,汇入海参崴略显陈旧的街道。
汽车行驶了大概十几分钟,穿过几条满是苏式“赫鲁晓夫楼”的街区,拐进了一片仓库和旧厂房林立的区域。
最后,在一个用铁丝网粗略围起来、门口有零星几个穿着旧军大衣、眼神飘忽的汉子晃荡的巨大场地外停了下来。
嘈杂的声浪扑面而来。
“就是这里,海参崴最大的‘民间贸易市场’。” 伊万停好车,指着铁丝网里边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