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唯转身大步走出急诊观察区,来到相对安静的楼梯间,拿出手机,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第一个电话,打给了电子表厂的张老板。
“张老板,我今早订的那批货,最快什么时候能送到?” 陆唯的声音听不出太多情绪,但语速极快。
“陆老板!”
电话那头的张老板似乎正在车间,背景音嘈杂,“您放心!您可是我们厂的头号大客户,您的单子绝对优先!就是这次量特别大,工人正在连夜赶,最晚后天上午,一定给您发出去!”
“后天上午太慢。”
陆唯直接打断,语气不容置疑,“明天,明天这个时间,我要看到货进我的仓库,运输费我加倍。
货款,在原来谈好的基础上,我再加百分之三十。”
“啊?这……” 张老板被这突如其来的加价和提前交货的要求弄得一愣,随即是狂喜。
提前一天,加价30%!这可是一笔不小的额外利润!
“陆老板,您是说真的?明天送到就加30%?”
“如果你能让货车今晚12点前送到,” 陆唯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不惜一切代价的意味,“货款,我加百分之五十。”
“百分之五十?!”
张老板在电话那头倒吸一口凉气,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一百万的订单,加价50%就是五十万!
这简直是天上掉金砖!
“陆老板,您……您没开玩笑吧?”
“我没时间开玩笑。” 陆唯的语气没有丝毫波动,“而且,这只是一个开始。电子表,你们厂现在能调动的所有库存,加上未来一个月的最大产能,我全要了。
至少一百万块起订,价格按我们谈好的最新批发价,但交货速度必须最快。能做到吗?”
“能!能能能!!” 张老板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拍着胸脯保证,“陆老板您放心!我老张就是不吃不喝不睡觉,也绝对把您要的货,第一批今晚12点前送到!后面的货,我开足马力,全力供应您!”
“好,我今晚就在仓库等你的货。”
张老板挂断电话,立刻指挥工人装车。
反正运费都翻倍了,而且,今晚送到,就能多赚50%,就是拼了命也得干。
陆唯这边挂断电话,没有任何停顿,立刻又拨通了挂面厂、饼干厂、巧克力批发商、服装批发等所有供货商的电话。
内容大同小异:加大供货量,有多少要多少;加快交货速度,有多快要多快;价格全都溢价收购。
一圈电话打下来,陆唯至少多承诺了数百万的额外成本。
但他眼都没眨一下。
几百万?几千万又如何?
只要能加快哪怕一天的速度,能为拯救蓝薇薇多争取到一丝希望,这些钱就花得值!
钱可以再赚,时间,他耽误不起!
以前,他穿梭两界做生意,还顾忌着不要过度扰乱市场,不要引起各方势力过多关注,行事相对低调谨慎。
但现在,为了蓝薇薇,他什么都顾不上了!
1988年的苏联远东?
就算他把整个轻工业市场冲击得七零八落又如何?
只要能换来足够的财富,推动空间进化,他不在乎!
他现在就是一个为了救女儿可以押上一切的父亲,只为蓝薇薇那一线生机。
打完所有电话,陆唯深吸几口气,整理了一下表情,才重新走回监护室。
室内,李思思还守在床边,看着蓝薇薇昏睡中仍微微蹙起的眉头,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无声地滑落。
她和蓝薇薇是相识多年的好闺蜜,即便因为陆唯,两人心中都有些难以言明的小心思和小醋意,但那份深厚的感情从未改变。
正因如此,看到曾经鲜活明亮的蓝薇薇突然被宣判“死刑”,她才感到如此撕心裂肺的疼痛和无力。
看到陆唯进来,李思思再也忍不住,压抑的抽泣变成了低声的呜咽,她站起身,扑进陆唯怀里,紧紧抱住他。
“怎么会这样……薇薇她还那么年轻……她那么好……” 她语无伦次地哭着。
陆唯僵硬地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喉咙哽得发疼,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们……我们这段时间,一定要小心,别在她面前……露出马脚。” 李思思哽咽着。
“别让她知道我们……还有,别让她看到我们太难过的样子……我怕她受不了……” 她指的是她和陆唯之间的隐秘关系,更是指蓝薇薇的病情。
陆唯沉重地点点头。
他何尝不怕刺激到蓝薇薇?现在任何一点情绪波动,都可能加重她的负担。
然而,世事往往就是这么捉弄人。
就在两人相拥互相安慰、商量着要如何隐瞒时,病床上,蓝薇薇的长睫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止痛和镇静药物的作用下,她还有些昏沉,但意识已经清晰了许多。
腹部的剧痛被药物压制,变成了隐隐的钝痛和不适。
她眨了眨眼,适应了一下光线,然后,视线模糊地聚焦在了床边。那两个紧紧抱在一起、身影熟悉无比的人身上。
陆唯?思思?他们……抱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