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莎和我都听见了里头残忍的尖叫和狼狈哭嚎的声音，仿佛是在饱受折磨一样。
艾莎面色不改，她并没有回头。
她静静的朝着前面走着，并没有放缓脚步。
我陪着艾莎走了一程，艾莎忽然道：“那天的月亮也是如此的圆润好看，我以为他是月神送给我的礼物，能够陪伴我此后孤寂的人生。”
“我甚至为了他在考虑是否要彻底放弃鱼尾。”
我并没有说话，我知道此刻也不需要我说话，只需要我听着。
艾莎忽然一笑。
“你知道吗？彻底放弃鱼尾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而且它会付出极其惨重的代价。”
“我日后在陆地上行走的每一步都会像是刀刻一般疼痛，这样的疼痛日子我要过五年，五年过后我才会和正常人一样。”
“如果忍受不了这五年的疼痛，我便会永远失去拥有双腿的能力。”
艾莎的声音平静，但是却蕴含着无限的痛苦。
我明白她的痛苦，也知道她是什么意思。
我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温柔，朝着艾莎轻声的道：“你……”
艾莎朝着我一笑，她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温柔，对着我轻声的道：“你不必为我觉得悲伤，我现在不也没有事情吗？我当时还没有来得及，便听到了他们的话。”
艾莎那时候才知道所谓的爱情有多么的脆弱，楚强又是多么的虚伪。
可她还是有些不愿意相信，否则她也不会被再度欺骗，被卖到了那种地方。
艾莎的目光幽幽，朝着我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淡然，对着我道：“如今想来，那不过是一场噩梦而已，如今梦醒来了。”
她已经报仇了，她的仇人日后都会生活在痛苦之中，都会永远的愤恨，憎怨彼此。
也许会兵刃相交，也是会彼此折磨到老，但是这都和艾莎没有关系了。
艾莎整个人变得轻松明媚了起来，她的眉间不再带着一抹愁绪了。
她的眼神里带着几分笑意，朝着我轻声的道：“我以后会好好的爱自己，我很喜欢鱼尾，也很喜欢海洋，我想要快快乐乐的在海洋里生活。”
我的心情忽而便放松了下来。
艾莎能够想通这真的是太好了。
我方才还在担心她钻牛角尖呢。
我朝着她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坚定，对着她道：“做你自己想要做的事情就好了，实在是不必去管其他的事情，这和你也没有什么关系。”
“你就耐心的等着吧，等着我们处理好了这些事情，便送你回东海，而且我们也是要去东海的。”
艾莎却忽然朝着我道：“我想自己找回去，我不想你们送了。”
“今天的月色就很好，我要走了，我要穿过流域，走过五湖四海，回到我的家乡。”
“如果有缘分，我们还会见面的。”
艾莎站在了原地，她朝着我微微一笑，像是早已经做好了决定一般。
她朝着我轻声的道：“这些日子多谢你们的照顾了，我会记得你们的。”
“这贝壳你拿着，若是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忙，你便呼唤我就是了，我会赶来的。”
我无法阻止艾莎离开，我也明白艾莎是向往自由的，而且她终于有了勇气独自生活，这是一件极好的事情。
我并不能阻止她，更何况也有阻止她的理由。
我朝着她的手伸过去，握住了她的腕子，低声道：“那么祝你平安。”
“希望你可以找到你所想要的。”
艾莎并没有回答我，只是朝着我轻轻的挥了挥手，她朝着我的眼神里带着几分微颤。
但却并没有说话。
欲语又止，又仿佛已经说尽了千言万语。
我朝着艾莎看了过去，对艾莎的背影直直的看着，直到她彻底消失在了视线里，我才转身。
艾莎已经自由了。
可是我要什么时候才能够自由呢？
我有些期待。
希望到时候我的身边依然会有白灵他们。
我的眼神里闪过一抹温情，朝着素娥的山庄里面走了回去。
等到我回去的时候，已经是静悄悄的一片了。
佣人拉开了大门，朝着我的态度十分的恭谨，对着我轻声的道：“龙小姐，我们家小姐请你去书房。”
素娥请我？
这是为了什么？
我不动声色的看了他一眼，朝着他的声音淡然。
“既然如此，那就带我去吧。”
素娥的书房有好几个，我也不知道她在哪一间，还不如直接让人带我去。
省得我到时候到处也找不到。
我和佣人一起走着，他沉默不语，我也没有说话。
一路上都十分的安静。
佣人将我带到了三楼的书房里头之后便下去了。
我径自走到了里头，便看见素娥正在窗前，她的眼神里带着几分笑意，朝着我道：“你可难寻，这一会的功夫你就出去了，害我等了这么久。”
我朝着她笑起来道：“这是去陪着艾莎了，她去寻仇去了。”
素娥便多问了几句，我便将事情原原本本的说了出来。
素娥便笑着道：“这才叫痛快，让人生不如死好过他干净利落的死了。”
“对付这种不知感恩，背信弃义的小人就应该如此。”
“那楚强又算是个什么货色？连鲛人的珍贵都不知道，竟然一点也不知道珍惜。”
“果然是没见识没文化的人。”
素娥一通骂完了，这才爽快的看着我，朝着我的眼神里带着几分笑意，朝着我轻声的道：“我也只是图一图痛快而已，这艾莎的性子我还真的是喜欢，改日请她一道喝酒。”
我朝着素娥的声音里带着几分遗憾，对着素娥轻声的道：“她已经走了，她说她要自己去找到回故乡的路途，并不要我们相送。”
“恐怕你是再也见不到她了。”
素娥的脸上露出几分遗憾 的表情。
她轻轻的叹了一口气道：“可恨我之前竟然不知道她的脾气品行，否则我一定会和她交这个朋友的。”
我却不觉得艾莎会愿意和素娥交朋友，但是我也没有说出来。
我只朝着素娥笑着道：“你找我可是有什么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