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在自嘲一样,又像是在对周建有有些轻蔑和淡然,他朝着周建冷冷的道:“骂够了吗?”
周建立刻又像是被点燃了一样,朝着他看了过去,对着他顿时又破口大骂了起来。
他仿佛已经失去了理智,那些曾经看上去的自信风度,运筹帷幄都忽然消失殆尽了。
谢枝轻柔的一笑,他看向了素娥,朝着素娥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询问,朝着他轻声的道:“素娥小姐,我可以吗?”
素娥微笑着看向他,朝着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欣赏和大度。
“随意,我瞧着就是了。”
谢枝便从素娥的怀中起来,他伸手掸了掸身上的衣裳,这衣裳的确有些陈旧了,破破烂烂的。
他的手上那些伤痕已经被药水浸润,消失不见了。
他朝着周建慢慢的走了过去,走到了周建的面前。
周建有点慌张,他朝着后面退了一步,对着谢枝的眼神里带着几分慌乱,对着谢枝带着略微有些惊恐的道:“你要干什么?”
谢枝却忽然道:“还记得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吗?”
周建略微一顿,他几乎没说出话来。
周生却显得很是淡然,他朝着谢枝淡淡的道:“怎么了?你很怀念那个时候?”
谢枝却并没有看周生,他的声音里带着平静。
“那年我才十二岁,我只不过是跟着我父亲去参加一场普通的聚会,可没想到你们意外来了。”
“我很奇怪你们为什么会来,那么普通的聚会,哪里有什么拿得出手的大家族?”
“我后来才想明白,大抵是你们在真正奢侈高档的聚会里并不起眼吧?你们的身份不够格,养在周家老祖宗身边,旁人也当你们是逗趣缓解寂寞的罢了。”
“可那普通的就不一样了,你们拥有绝对的话语权,可以耀武扬威,享受着众星捧月。”
“那么多人,偏偏是我。”
谢枝微微闭了闭眼,他的脸上带着一抹自嘲。
他朝着周建看过去,眼神里带着几分疑惑,他是真的困惑。
“我很想知道为什么是我?难道仅仅是因为我的脸吗?可那场聚会上比我好看的太多了,多到我数不清。”
“你们怎么就选中我了呢?”
周建的眼神里带着几分不屑,他的恐惧在这一刻被强压了下去。
面对谢枝的问题,他只是轻轻的笑了一下,对着谢枝道:“小枝儿,若是我们没有选中你,你又那里来那么多我们随手赏赐的东西,认识那么多你根本不可能认识的人?”
谢枝只觉得有些恶心。
他的面色平静,朝着周建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冷静,自顾自的道:“那天我做错了什么吗?我想了很久,我发现我那天什么也没有做错。”
谢枝只是在那天晚上和谢雍嬉闹,他笑得很开心,在谢雍的保护下,他的童年很快乐。
父亲不爱他,没关系,他有哥哥有母亲有怜心。
如果没有周建和周生,他会一直这样快乐下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在日后成年时带着母亲离开或者倚靠着自己给母亲一个真正的身份,一份安稳。
可偏偏那天晚上,周建和周生忽然来了,他们犹如被众星捧月一般簇拥着在中心。
他和谢雍躲在一边絮叨着,想着偷偷溜出去玩,他还在拜托谢雍打一下掩护。
花园里有萤火虫,他想去捉一点萤火虫给怜心。
谢雍笑着应了下来,偷偷塞给他一个小小的玻璃瓶。
可就在那刹那之间,周建却忽然瞥向了他,又朝着奉承着他们的谢父看了过去,对着谢父一副云淡风轻的道:“那小孩是你的孩子吗?谢叔叔。”
谢父立刻便道了一句是,美滋滋的将谢枝叫了过去,谢枝一脸茫然。
他那时候并不知道,当他踏向周建和周生的时候,他的童年便已经悄然崩溃,结束了。
他茫然的走上去,被推到周建的身边。
周建伸手摸了摸他的脸颊,以一种狎昵的姿态,他那时候还不懂那是什么意思。
他也不能理解,他只觉得不舒服,于是偏了偏头。
周建却笑了。
他朝着谢父说话,便随意决定了他的人生,朝着谢父道:“我很喜欢你的儿子,能让他同我一起玩吗?”
谢父自然百无不应,欢欢喜喜的答应了下来,还将谢雍强制拉走了。
谢枝看见谢雍离开,便也要走,结果却被周建和周生给拖住了。
他们一边同别人谈笑风生,一边灌谢枝的酒。
谢枝哪里喝过什么酒?
他失神,慌乱,脑子迟钝,只能任由他们摆布。
谢枝也下意识的反抗,然而他的反抗却只是一剂调味品而已。
他跑出去,却只见大门紧闭。
他出不去。
谢枝倒在门口,眼睁睁的看着周建他们走过来。
那一夜对于谢枝来说,是残酷而茫然的。
他并不知道什么,却隐隐约约知道自己应当再也回不到过去了。
记忆如同流水从指尖划过,只留下冰冷的指尖。
谢枝看向了周建。
“我当初若是明白你们的虚伪,你们的所谓权势只不过是自卑就好了。”
周建的脸色阴沉,他朝着谢枝冷冷的看了过去,对着谢枝的声音里带着寒意。
“我们倒了,你以为你就能忘记过去重新开始了吗?我告诉你,我早已经安排好了,明天,不也许已经开始了,所有人都会知道你是什么东西。”
“你的身体,你的灵魂,你的一切,都不过是我们赐予的而已。”
“你想想他们会如何看待你?你会有新的朋友还是会有特地找上门来要你伺候的呢?”
“你会无所依靠,最后你只能和以前一样。”
谢枝的脸色略微有些苍白,但他依然没有倒下,他朝着周建和周生看了过去。
“你们觉得这样能打败我?让我顺从你们……祈求你们放过我吗?”
“我之前求过很多次了,我说我不要,我说我不要,我说我不想。”
“你们却只是笑,只是一遍遍告诉我,我没有资格拒绝。”
“可是我现在忽然发现,这些都没有所谓,我不在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