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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藏锋于匣,遗物之谜

    一、房客与破屋

    沈墨是被饿醒的。

    肚子咕噜噜的抗议声像打雷,硬生生把他从深沉的黑梦里拽出来。他睁开眼,盯着头顶熟悉的房梁,花了三息时间确认——自己没死,还在沈家,还在这个破旧但属于他的小院里。

    然后记忆回笼。

    剑骨觉醒,金光冲霄,林清雨温柔的笑,刺入丹田的手,抽骨的剧痛,楚风居高临下的眼神,还有那句“蝼蚁不配此骨”……

    恨意像毒藤一样瞬间缠紧心脏,勒得他喘不过气。

    但他很快强迫自己冷静。恨没用,现在最重要的是……搞清楚昨晚那个声音是怎么回事。

    “喂?”沈墨试探着在心里喊了一声,“那个……谁?还在吗?”

    没有回应。

    只有肚子又叫了一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响亮。

    沈墨艰难地撑起身子。腹部伤口传来撕裂般的痛,让他倒抽一口凉气。低头看去,纱布已经被血浸透了大半,干涸发黑,粘在皮肤上。

    他咬着牙,一点一点挪下床,扶着墙走到桌边,拎起茶壶对着嘴灌了几口凉水。水顺着嘴角流下,冲淡了嘴里血腥的味道。

    “有人吗?”他提高声音喊。

    门外传来细碎的脚步声,接着门被推开一条缝,丫鬟小翠怯生生探进头:“少、少爷?您醒了?”

    “嗯,”沈墨问,“有吃的吗?”

    小翠连忙点头:“有有有!厨房温着粥呢,我这就去拿!”说完一溜烟跑了。

    沈墨坐回床沿,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掌上还有练剑磨出的老茧,但现在这双手连握拳都费劲。丹田处空荡荡的,原本那里应该有一团温热的剑元旋涡,现在只剩下破碎的痛楚。

    真废了啊……

    他苦笑。

    “现在知道难受了?”

    那个懒洋洋的声音突然又在脑海里响起,吓得沈墨一哆嗦。

    “你……你真在啊?”沈墨惊疑不定。

    “废话,”声音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昨晚不是说了吗,我现在是你的新房客——虽然你这破屋子漏风漏雨还快塌了,但好歹能挡点灰。”

    沈墨定了定神:“你到底是什么?万剑之心又是什么?”

    “我?”声音顿了顿,“按你们的说法,我应该算是个……器灵?残魂?老古董?随便吧,名字不重要。至于万剑之心——”

    它拖长了调子:“是你现在胸口里多出来的那玩意儿。”

    沈墨一愣,下意识捂住胸口。隔着皮肉,他能感觉到心脏在跳动,但除此之外……似乎真的多了点别的东西。很微弱,像一团温暖的光,蜷缩在心脏旁边,随着心跳一起一伏。

    “它……有什么用?”沈墨问。

    “有什么用?”声音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小子,你知不知道,昨天要不是它,你早就经脉尽碎、吐血而亡了?楚风那一下,看着轻描淡写,实则暗藏阴劲,是奔着彻底废掉你去的。万剑之心替你挡了大半,还勉强护住了你的心脉——虽然现在它也残得差不多了。”

    沈墨心头一凛。

    楚风……果然够狠!

    “那它现在……”

    “半死不活,”声音毫不客气,“心核破损了九成九,比我当年养的那只瘸腿乌龟还惨——至少乌龟还能爬,它现在连自己叫什么都快忘了。”

    沈墨沉默片刻:“怎么修复?”

    “修复?”声音嗤笑,“需要万剑之气,也就是天下各种剑意、剑气、剑魄来补。你现在这德行,上哪儿弄去?就算弄来了,就你这破身子,吸一口就得爆体而亡。”

    希望刚升起就破灭。

    但沈墨没放弃:“一点办法都没有?”

    声音没立刻回答。过了会儿,才慢悠悠道:“倒也不是完全没有……不过得看你运气,还有——你爹给你留的东西,你挖出来没有?”

    沈墨一愣:“我爹留的东西?”

    “床底下,左数第三块砖,往下挖一尺半。”声音懒洋洋地重复,“昨晚不是告诉你了吗?别告诉我你忘了。”

    沈墨这才想起昨晚昏迷前最后听到的提示。他忍着痛,挪到床边,趴下去找那块砖。

    青砖铺的地面,因为年头久了,砖缝里长着暗绿色的苔藓。左数第三块……他伸出手指,抠进砖缝。

    砖很紧,他现在的力气根本撬不动。

    “用点劲儿,”声音催促,“你没吃饭吗?”

    “确实没吃。”沈墨老实回答。

    声音噎了一下,然后嘟囔:“麻烦……”

    沈墨又试了几次,指甲都抠劈了,砖块纹丝不动。就在他准备放弃时,胸口那团温暖的光忽然轻轻一跳。

    一股微弱但清晰的热流,顺着经脉流到指尖。

    沈墨福至心灵,把那股热流聚在指尖,再次用力一撬——

    “咔。”

    砖块松动了。

    他心中一喜,连忙把砖块搬开,露出下面的泥土。没有工具,他就用手挖。泥土潮湿,带着霉味,挖了一尺深时,指尖触到了一个硬物。

    是个狭长的木盒,半尺来长,两寸宽,表面被泥土裹得严严实实。

    沈墨小心翼翼地把盒子捧出来,放在地上。盒子很轻,锁扣已经锈死了。他找了根发簪,费力撬开。

    盒盖掀开的瞬间,一股淡淡的铁锈味扑面而来。

    里面静静躺着一柄剑。

    二、天下第一丑剑

    沈墨盯着那柄剑,看了足足十息。

    然后他抬头,在心里认真地问:“你确定……这是我爹留给我的?不是什么恶作剧?”

    不怪他怀疑。

    这剑……实在太丑了。

    通体黝黑,不是那种深沉的黑,而是像被火烧过又扔进泥潭泡了三年的那种脏黑。剑身坑坑洼洼,布满了锈蚀的痕迹,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细密的裂痕。剑刃?根本看不出刃——钝得能当尺子用。剑柄缠着的布条油腻发黑,看不出原本颜色,还散发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霉味。

    整柄剑看起来,就像从哪个废墟里刨出来的烧火棍。

    “如假包换,”声音语气肯定,“你爹沈天澜亲口说的:‘要是墨儿一直顺风顺水,这破铜烂铁就永远埋着吧,省得丢人。’”

    沈墨:“……”这确实像他爹会说的话。

    “可这……”他拿起剑,入手沉得吓人,差点脱手,“这能用吗?”

    “现在不能,”声音很诚实,“但它认主之后,或许……嗯,或许能当个不错的拐杖。”

    沈墨嘴角抽了抽。

    他握着剑柄,仔细端详。剑身靠近护手的位置,似乎刻着两个小字,但被锈蚀得模糊不清,勉强能认出是“藏锋”二字。

    藏锋。

    藏起锋芒。

    “名字倒是不错,”沈墨喃喃,“可这也藏得太彻底了吧?”

    “少废话,”声音催促,“咬破手指,滴血认主。虽然这破剑现在跟废铁没区别,但好歹能跟你建立联系。以后你死了,它还能给你陪葬——多贴心。”

    沈墨自动过滤了后半句。他咬破食指,挤出一滴血,滴在剑身上。

    血珠滚落在黝黑的剑身上,没有立刻滑落,而是像滴在海绵上一样,被缓缓吸收了。

    紧接着——

    嗡。

    一声极其低沉、极其轻微的嗡鸣,从剑身内部传来。那声音不像金属震颤,倒像是……沉睡巨兽的鼻息。

    沈墨握剑的手猛地一沉!

    原本就沉重无比的剑,此刻重了何止十倍!他根本握不住,剑“哐当”一声砸在地上,把青砖地面砸出几道细密的裂纹。

    “这……怎么回事?!”沈墨惊愕。

    “认主成功了,”声音听起来有点幸灾乐祸,“恭喜你,现在藏锋正式承认你是它的主人——虽然它觉得你现在太弱,不配挥舞它,所以把‘剑意之重’全放出来了。”

    “剑意之重?”

    “就是这柄剑承载的剑意、记忆、经历……所有一切的总和。”声音解释,“藏锋曾经的主人,应该是个了不得的人物。他留在剑里的‘意’太重了,重到现在的你根本扛不起来。”

    沈墨看着地上那柄丑剑,又看看自己颤抖的手。

    “所以……我现在还是拿不动它?”

    “拿得动,”声音纠正,“但只能拖着走。想挥?等你什么时候基础剑法练到圆满境再说吧。”

    沈墨深吸口气,弯腰再次握住剑柄。

    这一次,他有了心理准备,用尽全力,勉强把剑提离地面一寸。手臂青筋暴起,额头冒汗,伤口又开始渗血。

    但他没松手。

    一步,两步……

    他拖着藏锋,像拖着一块千斤巨石,在房间里艰难地挪动。剑尖在地上划出深深的沟痕,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走到第五步时,他终于支撑不住,剑再次脱手砸地。

    沈墨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汗水混着血水往下淌。

    但他笑了。

    虽然狼狈,虽然废了,虽然手里是把丑得不能再丑的破剑……

    但他还有剑。

    这就够了。

    三、父亲的秘密

    小翠端着粥回来时,看见自家少爷坐在地上,身边躺着那柄黑乎乎的“烧火棍”,吓了一跳。

    “少、少爷!您怎么下床了!还有这……这是什么呀?”

    沈墨摆摆手:“没事,扶我起来。”

    小翠连忙放下粥碗,搀扶沈墨坐回床上,又看见他腹部纱布渗血,眼圈顿时红了:“少爷您别乱动了,伤口又裂了……我这就去找药!”

    “等等,”沈墨叫住她,“这事别告诉别人,包括我爹。”

    小翠一愣:“为什么?”

    “照做就是。”沈墨没解释。

    小翠咬了咬嘴唇,点头出去了。

    沈墨靠在床头,看着地上的藏锋,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父亲沈天澜……那个在他八岁时就战死在北境边关的男人,到底留下了多少秘密?

    记忆里的父亲,是个沉默寡言的剑客,总是一身黑衣,腰佩长剑,脸上很少有笑容。但他教沈墨练剑时,会格外耐心;沈墨第一次引剑气入体时,他破天荒地喝了半坛酒;临死前最后一次回家,他摸着沈墨的头说:“墨儿,以后沈家就靠你了。”

    那时沈墨不懂这句话的重量。

    现在懂了,却已经晚了。

    “你爹不简单,”脑海里的声音忽然开口,“能留下藏锋这种剑的人,绝不只是个普通的边军将领。”

    沈墨心头一动:“你知道我爹的事?”

    “不知道,”声音干脆利落,“我睡得太久,很多事记不清了。但这柄剑……我隐约有点印象,好像在很久很久以前,见过类似的东西。”

    “类似的东西?”

    “嗯,”声音顿了顿,“也是这么丑,这么重,这么……不起眼。但用那柄剑的人,曾经一剑斩开过一座山。”

    沈墨倒抽一口凉气。

    一剑斩山?那得是什么境界?剑王?剑皇?还是……

    “别想太多,”声音打断他的遐想,“现在这柄剑在你手里,就是个结实的烧火棍。想用它斩山?先练好怎么把它拎起来吧。”

    沈墨苦笑。

    他端起粥碗,小口小口喝着。白粥熬得很烂,加了点糖,温热地滑进胃里,总算缓解了那股饥饿感。

    喝完粥,他感觉恢复了些力气,又看向地上的藏锋。

    “墟,”他忽然问,“你刚才说,你见过类似的剑?那你……到底活了多久?”

    脑海里的声音沉默了很久。

    久到沈墨以为它不会回答了。

    “记不清了,”最终,墟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罕见的疲惫,“只记得……我醒来时,是在一片废墟里。周围全是断剑,成千上万,密密麻麻。我在那里飘荡了很久,直到遇见你爹——是他把我带出来的。”

    沈墨怔住:“我爹?他见过你?”

    “不止见过,”墟说,“他还试图修复我,但失败了。他说,万剑之心的心核需要‘剑’来补,而他手里的剑……不够格。”

    不够格?

    沈墨想起父亲那柄佩剑,是一柄不错的玄阶中品灵剑,在青云镇算得上顶尖了。连那柄剑都不够格?

    “后来呢?”沈墨追问。

    “后来他把我封在你体内,说是留个机缘。”墟顿了顿,“他还说,如果有一天你遇到绝境,或许我能帮上点忙——虽然我现在这德行,能帮的忙有限。”

    沈墨握紧了拳。

    父亲……早就料到了吗?

    “那他有没有说,怎么找到更多的‘剑’来修复你?”沈墨问。

    “说了,”墟的语气又恢复懒洋洋的调子,“去剑多的地方。剑冢、古战场、宗门藏剑阁……或者,杀人夺剑。”

    最后四个字,说得轻描淡写,却带着森然寒意。

    沈墨心头一跳。

    “当然,你现在这状态,杀人夺剑就别想了,”墟补充,“去了也是送死。所以当务之急,是先把你自己的身体搞好——丹田碎了,经脉断了,得想办法续上。”

    “怎么续?”沈墨眼睛一亮。

    “两个办法,”墟说,“第一,找到六品以上的‘续脉丹’和‘补天丹’,配合剑皇级强者出手重塑丹田。这办法基本等于做梦。”

    “第二呢?”

    “第二,”墟慢悠悠道,“靠你自己。”

    沈墨愣住:“我自己?我都这样了……”

    “所以才要靠你自己,”墟说,“万剑之心虽然残了,但毕竟还在运转。它每时每刻都在吸收你身体里残存的剑元碎片,慢慢温养你的经脉。你配合一些基础的炼体法门和丹药,或许……嗯,我是说或许,有万分之一的可能,能让经脉重新接上一点点。”

    万分之一。

    渺茫到近乎绝望的概率。

    但沈墨没有丝毫犹豫:“我选第二。”

    “想好了?”墟问,“会很苦,而且很可能最后什么都没改变,白白受罪。”

    沈墨看向窗外。晨光已经透过窗纸洒进来,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

    “再苦,能比现在苦吗?”他轻声说,“躺着等死,和拼一把再死,我选后者。”

    墟笑了。

    这次的笑声里,少了些戏谑,多了些别的什么东西。

    “行,”它说,“那从今天开始,我教你点东西——先学怎么用你这破身子,站起来。”

    四、藏书阁的暗格

    接下来的三天,沈墨严格按照墟的指导,开始了地狱般的恢复训练。

    说是训练,其实就是“活着”。

    每天早晨,天还没亮,他就要起床,在院子里慢走半个时辰——真的只是走,速度比八十岁的老太太还慢。因为走快了,伤口会痛,呼吸会乱,墟会在脑海里骂他“赶着投胎”。

    走完,吃早饭。一碗粥,两个馒头,一碟咸菜。吃完休息一刻钟,然后开始“呼吸练习”。

    不是普通的呼吸,而是按照墟教的一种特殊节奏——吸气三息,闭气两息,呼气四息,再闭气一息。循环往复,配合胸口万剑之心的跳动。

    听起来简单,做起来要命。

    沈墨经常在闭气时眼前发黑,或者在呼气时呛到咳嗽,咳得伤口撕裂,血染纱布。每到这时,墟就会冷嘲热讽:“就这?我当年养的那只瘸腿乌龟,憋气都比你久。”

    沈墨不反驳,只是擦擦血,继续。

    下午,他会尝试活动手臂,做一些简单的伸展。每一次抬手,都像有针在扎经脉。但他坚持做,从最开始只能抬到胸口,到第三天能勉强举过头顶。

    进步微小,但确实存在。

    第四天下午,墟忽然说:“差不多了,该进行下一步了。”

    沈墨正靠在床头喘气:“什么下一步?”

    “去藏书阁,”墟说,“找点有用的东西。”

    沈墨一愣:“藏书阁?那里都是基础功法和杂书,我现在又不能修炼……”

    “谁让你修炼功法了?”墟打断他,“去找炼丹、医书、或者……杂闻轶事。你现在需要的是知识,不是剑谱。”

    沈墨想了想,点头:“好。”

    傍晚时分,沈墨换上一身干净的衣裳——还是靛青色的练功服,但洗得发白。他对着铜镜看了看,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眼窝深陷,嘴唇干裂,只有那双眼睛还亮着,亮得有些吓人。

    “走了。”他在心里说。

    “等等,”墟忽然道,“把藏锋带上。”

    沈墨看向墙角那柄丑剑:“带它?太重了,我拿不动……”

    “谁让你拿了?”墟说,“拖着。”

    沈墨:“……”他认命地弯腰,握住剑柄,像拖死狗一样把藏锋拖在身后。

    剑尖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音,引来沿途不少沈家子弟侧目。但当他们看清是沈墨时,眼神立刻变得复杂——有同情,有讥讽,更多的是漠然。

    沈墨视而不见,径直朝着藏书阁走去。

    沈家的藏书阁是一座三层木楼,位于家族大院西侧,平时人不多。守门的是个头发花白的老执事,正靠在椅子上打盹。

    沈墨走进来时,老执事睁开一只眼瞥了他一下,又闭上了,摆摆手示意他自便。

    一楼是公共区域,摆着几十个书架,上面大多是《基础剑法精要》《青云镇风物志》《常见草药图鉴》这类杂书。二楼以上需要权限,存放着真正的功法和剑技。

    沈墨在一楼慢慢转悠。他拖着藏锋,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要停一下喘口气。偶尔有来看书的旁系子弟经过,都远远绕开,像是怕沾上晦气。

    “左边第三个书架,最底层,”墟忽然说,“有东西。”

    沈墨依言走过去。那排书架上堆满了灰尘,显然很久没人动过。他蹲下身——这个动作又牵动了伤口,让他脸色一白——看向书架底层。

    那里乱七八糟堆着一些破旧的账本、废弃的族谱、还有几本缺页的游记。

    “哪一本?”沈墨问。

    “不是书,”墟说,“是书架本身。用手敲敲,从左边数第三块挡板。”

    沈墨伸手,在那块木质挡板上敲了敲。

    “咚咚。”

    声音有些空。

    他心头一跳,仔细看去,发现那块挡板边缘有一条极细的缝隙,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他用力一推——

    “咔。”

    挡板向内滑开,露出后面一个巴掌大的暗格。

    暗格里,躺着一本薄薄的小册子。

    沈墨小心翼翼地把册子拿出来。册子很旧,封面是深褐色的兽皮,边缘已经磨损起毛。封面上用褪色的墨迹写着三个字:

    《残火丹经》。

    五、丹火之道

    沈墨翻开册子。

    第一页写着几行潦草的字迹:

    “余游历南荒,于火山深处得此残卷。所载丹法别具一格,以火为基,以意御丹。惜卷册残损,十不存一。留待有缘,或可窥丹道一斑。”

    落款是“天澜手记”。

    沈墨手指一颤。

    是父亲的字迹!

    他继续往后翻。册子很薄,只有二十几页,其中大半都是空白或者字迹模糊。能看清的内容不多,主要记录了一种叫“地脉心火”的异火收服方法,以及三种基础丹药的丹方:淬体丹、回气丹、解毒丹。

    每种丹方下面,都有父亲详细的注解,包括药材分量、火候把控、注意事项,甚至还有他个人尝试时的失败心得。

    比如在淬体丹那页,父亲写道:“三月十七,试炼第三次。火候过猛,丹成焦炭。当控心火于三息一转,不可急。”

    再往后翻,最后一页画着一幅简陋的地图,标注着几个地点。其中一个,赫然是沈家后山的“炎雾谷”,旁边用小字备注:“此地火脉活跃,或有地脉心火踪迹。”

    沈墨心跳加速。

    “墟,”他在心里问,“这……有用吗?”

    “有用,”墟的声音难得认真,“地脉心火是地火之精,虽然品阶不高,但温和易控,最适合初学者。如果能收服它,配合这丹经里的法门,你或许真能炼出淬体丹——那东西对修复经脉有帮助。”

    “可我现在没有剑元,怎么控火?”沈墨问出关键问题。

    墟沉默片刻:“用万剑之心。”

    “万剑之心能控火?”

    “不能直接控,”墟解释,“但万剑之心能帮你稳定心神,放大感知。炼丹最重要的不是剑元,是‘意’——对火候的感知,对药性的把握,对丹成时机的判断。这些,万剑之心可以辅助你。”

    沈墨握紧丹经。

    希望。

    虽然渺茫,但这是他醒来后,第一次看到实实在在的希望。

    “不过有个问题,”墟忽然说,“炎雾谷是沈家禁地,平时有人看守。你现在这状态,怎么进去?”

    沈墨想了想:“晚上去。”

    “晚上?”墟嗤笑,“就你这走三步喘一口的身子,晚上去喂狼吗?”

    “那怎么办?”

    墟没立刻回答。过了会儿,它才慢悠悠道:“先回去,把丹经上的内容记熟。至于进炎雾谷的办法……容我想想。”

    沈墨点头。他把丹经小心翼翼揣进怀里,又把暗格推回原状,起身拖着藏锋,一步一步挪出藏书阁。

    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回小院的路上,他经过家族演武场。场上有几个旁系子弟正在对练,剑光闪烁,呼喝声阵阵。

    沈墨停下脚步,静静看了一会儿。

    曾几何时,他也是那里的主角。每一次出剑,都会引来赞叹;每一次胜利,都会收获崇拜。

    现在,他像个过客,拖着柄丑剑,远远看着。

    “羡慕?”墟问。

    沈墨摇头:“不羡慕。”

    “那你在想什么?”

    沈墨看着场中一个少年使出一招漂亮的“青松迎客”,剑尖轻颤,挽出三个剑花。

    “我在想,”他轻声说,“那种华而不实的招式,我一剑就能破。”

    墟笑了:“口气不小。不过……我喜欢。”

    沈墨也笑了。他转过身,继续拖着他的剑,走向那座寂静的小院。

    夜色渐浓。

    沈家大院里,某处精致的阁楼上,一扇窗后,有人正默默注视着沈墨远去的背影。

    那人手里把玩着一枚玉简,玉简上刻着一个“厉”字。

    “沈墨……”低沉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你爹留下的东西,果然不止一柄破剑。”

    “去查查,他今晚去了哪儿,见了什么人。”

    阴影里,有人躬身:“是。”

    窗子轻轻关上。

    月光洒在青石路上,照着那柄被拖行的丑剑,在路面留下一道长长的、深深的划痕。

    像是某种宣言。

    又像是……一道伤口。

    (第二章完,约43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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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章节结尾悬念:

    1.丹经与希望:沈墨发现父亲遗留的《残火丹经》,明确了通过炼丹修复经脉的可能,但如何进入禁地“炎雾谷”获取地脉心火仍是难题。

    2.藏锋的潜力:虽仍无法使用,但确认藏锋是父亲所留且来历不凡,暗示未来成长空间。

    3.暗处的眼睛:结尾显示沈厉(大长老)已在监视沈墨,并察觉到沈天澜可能留有其他秘密,家族内部矛盾隐现。

    4.万剑之心的辅助:墟提及万剑之心可辅助炼丹“控意”,为后续沈墨尝试炼丹却无剑元的困境提供了解决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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