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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丹房杂役,偷师学艺

    一、卯时三刻的扫帚

    第二天,沈墨是在鸡叫第一声时醒的。

    他睁开眼,看着窗外蒙蒙亮的天色,发了三息呆,然后猛地坐起——动作太猛,牵动了腹部的伤口,疼得他倒抽一口凉气。

    “急什么?”墟的声音懒洋洋的,“离辰时还有半个时辰呢。我当年养的那只瘸腿乌龟,起床都比你从容。”

    沈墨没理它,下床洗漱。

    今天他换上了最破的一身衣服——灰布衫上大大小小七个补丁,袖口烂得像流苏,裤腿短了一截,露出瘦骨伶仃的脚踝。照镜子时,他自己都愣了愣。

    镜子里的人,瘦得脱相,脸色苍白,眼窝深陷,只有那双眼睛还亮着——但亮得有些吓人,像黑夜里的狼。

    “不错,”墟点评道,“很有‘饱经沧桑的底层劳动人民’气质。就是表情太严肃了,来,笑一个——想象你刚捡到半个馊馒头的那种笑。”

    沈墨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算了,”墟嫌弃道,“你还是别笑了,看着像要吃人。”

    沈墨面无表情地走出屋子。

    清晨的沈家大院还很安静,只有几个早起打扫的仆役。他们看见沈墨,都下意识地低下头,匆匆走开,像躲瘟疫。

    沈墨已经习惯了。

    他穿过大院,出了侧门,走向坊市。

    走到丹房那条街时,辰时还差一刻钟。沈墨远远看见丹房门口坐着个人——是严长老,正抱着酒葫芦打盹,脑袋一点一点的,像鸡啄米。

    沈墨放轻脚步走过去,正要开口,严长老忽然睁开了眼。

    “早了一刻钟,”老头睡眼惺忪地说,“算你有点诚意。扫帚在墙角,先把门口这条街扫了——从这头扫到那头,一片叶子都不能留。”

    沈墨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这条街少说有两百米,两旁种满了槐树,正是落叶的季节,地上厚厚一层金黄。

    “……整条街?”

    “怎么?嫌多?”严长老打了个哈欠,“那就别扫了,直接赔钱,一百二十两,现在就掏。”

    沈墨默默走到墙角,拿起那把秃了一半的竹扫帚。

    扫地是门学问。

    沈墨刚开始扫得毫无章法,东一扫帚西一扫帚,把落叶扫得到处飞。严长老靠在门框上看着,也不说话,只是偶尔灌口酒。

    扫了约莫三十米,沈墨渐渐找到了节奏。他不再用力猛扫,而是用扫帚尖轻轻挑起落叶,让它们顺着风势滑到一堆。

    速度慢了下来,但效率反而高了。

    更重要的是——扫地的时候,他脑子里什么都没想。没有恨,没有怨,没有对未来的迷茫,只有眼前这片叶子,这堆落叶,这条越扫越干净的街道。

    心,真的静了。

    一个时辰后,整条街扫完了。沈墨拄着扫帚,看着干干净净的青石路面,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满足感。

    “扫完了?”严长老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低头看了看路面,“马马虎虎,比我养的那只瘸腿乌龟扫得强点——虽然它压根不会扫地。”

    沈墨已经懒得吐槽这只无处不在的乌龟了。

    “接下来,”严长老指了指丹房里面,“清洗丹炉。昨天那几尊还没洗,加上今天新退租的三尊,总共十一尊。洗不完不许吃饭。”

    沈墨认命地走进丹房后堂。

    二、炉膛里的秘密

    后堂里,十一尊丹炉排成一排,有大有小,有铜有铁,炉膛里都残留着黑乎乎的药渣。

    沈墨按昨天的流程,先撒清尘粉,等一盏茶时间,然后开始刷洗。

    洗到第五尊丹炉时,他发现了异常。

    这是一尊半人高的青铜炉,炉身刻着复杂的云纹,看起来有些年头了。炉膛内壁上,除了药渣,还有几道浅浅的划痕——不像自然磨损,更像……有人用指甲抠出来的?

    沈墨凑近细看。

    划痕很浅,但排列得很有规律,像是某种……符号?

    他伸出手指,沿着划痕的走向描摹。横,竖,撇,捺……

    是个字。

    一个“火”字。

    沈墨心头一跳。他继续摸索,在“火”字旁边,又发现了第二个字——“心”。

    火心?

    不对,这两个字的位置……是上下结构。

    “炼”。

    是个“炼”字。

    沈墨屏住呼吸,手指继续在炉膛内壁摸索。果然,又找到了第三个字——“丹”。

    连起来就是:炼火丹。

    这是什么意思?某种丹方?还是……

    “看什么呢?”严长老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

    沈墨吓了一跳,连忙缩回手:“没、没什么,就是……这炉膛有点难洗。”

    严长老走过来,探头往炉膛里看了一眼,浑浊的老眼眯了眯。

    “哦,这个啊,”他若无其事地说,“以前有个客人,炼丹时走火入魔,神志不清时在炉膛里乱抠的。不用管它,洗干净就行。”

    沈墨点点头,继续刷洗,但心里却起了疑。

    那划痕的深浅、力道都很均匀,不像神志不清的人能抠出来的。而且“炼火丹”三个字……他记得《残火丹经》里提到过一种叫“炼火丹”的丹药,是辅助控火的,品阶不低。

    这炉子,以前的主人是谁?

    他正想着,严长老忽然说:“洗完了这尊,去前面柜台拿个账本过来。今天有批药材要到,得核对。”

    沈墨应了一声,加快速度刷洗完,擦了擦手,往前堂走去。

    前堂柜台后面,堆着不少杂物。沈墨翻了翻,找到一本厚厚的账本。他正要走,眼角余光瞥见柜台下面压着一本书。

    书很旧,封面是深褐色的兽皮,边角磨损得厉害。

    沈墨下意识地抽出来,翻开第一页。

    泛黄的纸张上,写着一行熟悉的字迹:

    “丹道之要,在于控火。火有灵,需用心感之,用意驭之。——玄火手记”

    玄火!

    沈墨心头狂跳!这不是严长老的师父、父亲沈天澜的师父吗?!

    他连忙往后翻。书里记载的都是基础的控火法门,从最普通的“地火引导术”,到高级的“心火共鸣法”,每一页都有详细的注解和心得。

    更重要的是——这些注解的字迹,和《残火丹经》上父亲沈天澜的笔记,有七分相似!

    沈墨的手有些发抖。

    这本书,这本书……

    “找到了吗?”严长老的声音从后堂传来。

    沈墨赶紧把书塞回柜台下面,拿起账本:“找到了!”

    他走回后堂,把账本递给严长老。

    严长老接过账本,翻了几页,忽然抬头看了他一眼:“你脸色怎么这么白?”

    “……有点累。”沈墨说。

    “累就歇会儿,”严长老摆摆手,“去院子里坐坐,喝口水。一刻钟后再来。”

    沈墨如蒙大赦,走到院子里,在石凳上坐下。

    他的心还在怦怦直跳。

    那本书……那本书是玄火真人的手记!严长老为什么会有?他和玄火真人到底是什么关系?还有那尊丹炉里的“炼火丹”三个字……

    线索像碎片一样在脑海里翻涌,却拼不出完整的图案。

    “小子,”墟的声音突然响起,“你刚才看见什么了?”

    沈墨在心里把那本书和丹炉的事说了一遍。

    墟沉默片刻:“玄火……我好像有点印象。很多年前,有个老头来过你爹这儿,两人在书房里谈了一整夜。那老头身上,有很浓的丹火味,还有……剑气。”

    “剑气?”

    “嗯,”墟说,“他不是纯粹的丹师,是丹剑双修。而且修为不低,至少剑王境。”

    沈墨心头一震。

    剑王境!在青云镇这种地方,剑师就已经是顶尖战力了,剑王……那是传说中的人物!

    “如果严长老真是玄火的传人,”沈墨喃喃道,“那他为什么会窝在青云镇这种小地方,当个丹房看守?”

    “这就不知道了,”墟说,“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他帮你,绝不是单纯因为你爹的人情。玄火那种级别的人物,他的传人,不会为了区区救命之恩就做到这种程度。”

    沈墨握紧了拳头。

    所以……严长老到底在谋划什么?

    三、意外的“教学”

    一刻钟后,沈墨回到后堂。

    十一尊丹炉已经洗完了七尊,剩下四尊都是今天新退租的,炉膛里的药渣还新鲜着。

    严长老没在,大概是去前面接待客人了。

    沈墨开始洗第八尊丹炉。这尊炉子很小,只有一尺来高,炉身是黑色的,材质看不出来,但入手极沉。

    撒清尘粉,等待,刷洗。

    刷到炉膛底部时,沈墨发现那里粘着一小块暗红色的东西,硬得像石头,刷子刷不动。

    他凑近看了看,又用手抠了抠——抠不下来。

    “那是‘赤血晶’的残渣,”严长老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炼制‘暴血丹’的主药之一,遇高温会结晶化,粘性极强。”

    沈墨回头:“那怎么洗掉?”

    “用这个。”严长老扔过来一个小瓷瓶。

    沈墨接过,打开瓶塞,里面是透明的液体,有股刺鼻的味道。

    “滴三滴在残渣上,等十息,再用刷子刷。”严长老说。

    沈墨照做。

    液体滴在暗红色残渣上,立刻冒起白烟,“滋滋”作响。十息后,残渣果然软化,一刷就掉。

    “这是什么?”沈墨问。

    “化晶水,”严长老说,“我自己配的,专门对付各种结晶药渣。配方很简单:无根水三份,青酸藤汁一份,再加一点点硝石粉——比例要准,多了会腐蚀丹炉,少了没效果。”

    他一边说,一边从怀里掏出个小本子,撕下一页,递给沈墨:“配方和比例都在这,自己看。看完了烧掉,别外传。”

    沈墨接过纸页,仔细看了一遍,默默记下,然后走到一旁的地火口,把纸页扔进去烧了。

    “记住了?”严长老问。

    “……记住了。”

    “嗯,”严长老点点头,“继续洗。”

    接下来,沈墨每洗一尊丹炉,严长老都会在旁边“顺便”指点几句:

    “这尊炉子炉壁薄,洗的时候力道要轻,否则容易裂。”

    “这个药渣是‘冰心草’的,得用温水洗,冷水会让它更粘。”

    “看到炉膛里这些细纹了吗?这是‘炸纹’,说明这炉子至少炸过三次以上。这种炉子不能租给生手,容易出事。”

    每一句话看似随意,但都藏着干货。

    沈墨听得认真,手上的动作也越来熟练。

    洗到第十尊丹炉时,严长老忽然问:“你昨天炸炉,除了分神,还有什么问题?”

    沈墨想了想:“赤砂果的药力控制不好。”

    “怎么控制不好?”

    “分割药力时,总是有几处积压过重,导致后续融合不稳。”

    严长老“嗯”了一声,走到墙角,从一堆杂物里翻出个小铁盆,又抓了把沙子扔进去。

    “来,”他把铁盆放在地上,“用你的意念,把这盆沙子分成均匀的十份——不用手,就用意念。”

    沈墨一愣。

    用意念分沙子?

    “怎么?做不到?”严长老挑眉,“做不到就别想控好药力。药力比沙子细腻百倍,你连沙子都分不均匀,还想分割药力?”

    沈墨深吸口气,闭上眼睛,尝试调动万剑之心的感知。

    很微弱,但确实能“看见”盆里的沙子。

    他尝试用意念去拨动沙子——结果沙子纹丝不动。

    “蠢,”严长老说,“意念不是蛮力,是引导。想象你是一阵风,轻轻吹过沙面,让沙子自己分开。”

    沈墨调整方法。

    他不再试图“推”沙子,而是想象自己是一缕清风,在沙面上轻轻拂过。

    一次,两次,三次……

    终于,有几粒沙子微微动了动。

    虽然只是微不足道的一点点,但确实动了。

    “继续。”严长老说。

    沈墨全神贯注,所有的精神都集中在那盆沙子上。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脸色渐渐发白。

    但盆里的沙子,开始缓缓移动。

    一粒,两粒,三粒……

    渐渐地,沙子分成了模糊的十堆,虽然不均匀,但确实分开了。

    “马马虎虎,”严长老评价,“比我养的那只瘸腿乌龟强点——它只会把沙子刨得到处都是。”

    沈墨睁开眼睛,喘了口气,感觉脑袋一阵发晕。

    意念消耗太大了。

    “今天就到这,”严长老说,“剩下的炉子我洗。你去前堂,把今天的账目整理一下,然后就可以滚了。”

    沈墨愣了愣:“……我还没干满两个时辰。”

    “我说干满了就干满了,”严长老不耐烦地摆摆手,“赶紧滚,看着你就烦。”

    沈墨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躬身行了一礼,转身走向前堂。

    四、账本里的蹊跷

    前堂柜台后,沈墨翻开账本,开始整理今天的收支记录。

    账目很简单:租丹房的收入,卖药材的收入,还有一些杂项。但沈墨整理到一半时,发现了不对劲。

    有一笔支出,记录的是“采购地火晶石,五十两”。

    地火晶石是维持丹房地火阵运转的必需品,采购很正常。但问题是——这笔支出的日期,是三天前。

    而沈墨记得,昨天他清洗丹炉时,在后堂角落里看见过一箱地火晶石,箱子上落着厚厚的灰,显然很久没动过了。

    既然有库存,为什么还要采购?

    他继续往前翻。类似的支出每个月都有,金额从三十两到八十两不等,但丹房的地火阵……其实消耗没那么大。

    沈墨心里起了疑。

    他不动声色地把账目整理完,然后假装随意地问正在柜台前打盹的严长老:“前辈,地火晶石是不是快用完了?我看账上最近采购了不少。”

    严长老睁开一只眼,瞥了他一眼:“用不完。那些晶石……是给别人准备的。”

    “别人?”

    “嗯,”严长老打了个哈欠,“每个月都要给‘上面’送一批。这是规矩。”

    上面?

    沈墨心头一动。青云镇能被称为“上面”的,只有两家——镇守府,还有……沈家大长老一系。

    “是……沈家?”他试探着问。

    严长老没回答,只是又闭上了眼。

    但沈墨已经明白了。

    丹房在青云镇经营多年,背后肯定有地头蛇照应。而沈家作为青云镇三大家族之一(虽然现在快掉队了),分润丹房的收益,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但问题是——这笔支出,真的全是给沈家的吗?

    沈墨想起昨天沈浩带人来堵门时,严长老那不耐烦却又不得不应付的态度。

    还有今天那尊刻着“炼火丹”的丹炉……

    他隐隐觉得,丹房这潭水,比想象中要深。

    整理完账目,沈墨把账本放回原处,准备告辞。

    “等等,”严长老又叫住他,从柜台下面摸出个小布袋,“这个,带回去。”

    沈墨接过,打开一看——里面是五颗中品淬体丹。

    “前辈,这……”

    “借你的,”严长老说,“五十两,从工钱里扣。你经脉的损伤,至少需要十五颗中品淬体丹才能初步稳定。还差七颗,过几天给你。”

    沈墨握紧布袋,喉咙有些发干。

    “前辈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严长老盯着他看了很久,久到沈墨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因为你爹,”他终于开口,声音很轻,“沈天澜临死前,托人给我带过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如果墨儿走投无路,请师父照拂一二。’”严长老缓缓道,“他叫我师父,是因为……我曾经指点过他丹道。虽然没正式拜师,但这份情,我得认。”

    沈墨愣住了。

    父亲……叫严长老师父?

    “所以您真的是……”

    “玄火是我师兄,”严长老打断他,“我是他师弟,道号‘严火’。不过这名号很久没用了,现在,我就是个丹房看守。”

    他摆摆手:“行了,知道太多对你没好处。滚吧,明天记得准时来——今天早走的那半个时辰,明天补上。”

    沈墨深深鞠了一躬,转身离开。

    走出丹房时,天色已经暗了。

    街道两旁的灯笼渐次亮起,昏黄的光晕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影子。

    沈墨握着手里的布袋,心里翻江倒海。

    严火……玄火的师弟……

    父亲沈天澜的……半个师父?

    所以严长老帮他,真的是因为父亲的人情?

    还是……另有原因?

    五、夜探

    回到小院,沈墨没有立刻服药,而是先打水洗了个澡。

    冰凉的水浇在身上,让他打了个寒颤,但脑子却更清醒了。

    洗完澡,他坐在床上,取出布袋里的丹药。

    五颗中品淬体丹,在油灯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泽,药香纯正。

    他拿起一颗,放进嘴里。

    丹药化开,温热的药力流向四肢百骸。这一次,他能清晰地“看见”药力在经脉中流动的轨迹——万剑之心的那种感知,在练习意念分沙后,似乎又增强了一分。

    更重要的是——他感觉到,胸口那团万剑之心的暖流,似乎壮大了一丝。

    虽然只有微不足道的一丝,但确实壮大了。

    “是因为意念练习?”他在心里问墟。

    “应该是,”墟说,“意念和精神力相关,万剑之心虽然主要关联剑道,但本质也是对‘意’的运用。你练习意念,等于在变相温养它。”

    沈墨点点头。

    他继续内视,观察经脉的修复情况。

    两条最细的经脉,断口处已经长出了约一寸长的“新芽”,像植物的根须,缓慢但坚定地向对方延伸。

    按照这个速度,最多再有一个月,这两条经脉就能初步接续。

    虽然只是最微不足道的开始,虽然距离完全修复还差得远,但……希望就在眼前。

    “不错,”墟说,“照这个进度,三个月内,你应该能恢复一部分剑元——虽然量会很少,但至少能用基础剑技了。”

    沈墨握紧了拳。

    三个月……

    他等得起。

    但沈家那些人,等得起吗?

    他想起今天在账本上看到的那笔支出,想起严长老说的“给上面送的”,想起沈厉那双阴冷的眼睛……

    “墟,”他忽然问,“你觉得,沈厉知道我在丹房打工吗?”

    “肯定知道,”墟说,“沈浩昨天吃了亏,回去肯定告状。沈厉那种老狐狸,不可能不派人盯着你。”

    “那他为什么没动作?”

    “两个可能,”墟分析,“第一,他觉得你现在构不成威胁,懒得理会。第二……他在等。”

    “等什么?”

    “等你露出破绽,”墟说,“或者等你……有价值。”

    沈墨心头一凛。

    有价值?

    什么意思?

    他正想着,窗外忽然传来极其轻微的“咔哒”声。

    像瓦片被踩动的声音。

    沈墨瞬间屏住呼吸,吹灭油灯,悄无声息地滑到床下。

    黑暗中,听觉变得格外敏锐。

    他听见屋顶上有极轻的脚步声,一步,两步……在房顶正中停住了。

    然后,是瓦片被轻轻掀开的声音。

    一道微弱的光线,从屋顶的缝隙漏下来,在地上投出一个模糊的光斑。

    有人在偷窥!

    沈墨的心跳骤然加速,但他强迫自己保持冷静,一动不动地趴在床下。

    光斑在房间里缓缓移动——扫过空荡荡的床铺,扫过简陋的桌椅,扫过墙角那柄靠着的藏锋剑……

    最后,停在桌上那个装丹药的布袋上。

    停顿了三息。

    然后,光斑消失了。瓦片被轻轻盖回去,脚步声渐行渐远。

    沈墨又在床下趴了一炷香时间,确定人走了,才慢慢爬出来。

    他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向外看去。

    夜色深沉,院子里空无一人。

    只有远处的屋脊上,似乎有个黑影一闪而过,融入了更深的黑暗里。

    沈墨关好窗,走回桌边,拿起那个布袋。

    五颗丹药还在。

    对方没偷东西,只是……观察。

    “是沈厉的人,”墟肯定地说,“来看你有没有‘异常’。”

    沈墨握紧布袋,指节发白。

    “他们看到了丹药,”他低声说,“中品淬体丹……他们肯定会怀疑来源。”

    “嗯,”墟说,“所以你麻烦了。沈厉那种人,宁可错杀一千,不会放过一个。他一旦起疑,就一定会查到底。”

    沈墨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笑得有些冷。

    “那就让他查吧,”他说,“反正……我也没打算一直藏着。”

    他走到墙角,拿起那柄藏锋剑。

    入手依然沉重,但今天……好像又轻了一点点?

    不是错觉。

    是他的力气,他的意念,他的一切,都在缓慢而坚定地……变强。

    “墟,”他说,“从明天开始,我不光要学炼丹。”

    “我还要学……怎么杀人。”

    夜色中,少年的眼睛,亮得像淬了火的剑。

    远处,沈家大院深处,沈厉的书房里,烛火通明。

    一个黑衣人跪在地上,低声汇报:“……属下去看了,沈墨房间里除了几件破烂家具,就只有一柄黑乎乎的剑,还有一个布袋,里面似乎是……丹药。”

    “丹药?”沈厉眯起眼睛,“什么丹药?”

    “属下不敢靠太近,看不真切,但药香很纯,至少是中品。”

    沈厉的手指敲击着桌面。

    中品丹药……一个废人,哪来的中品丹药?

    丹房……严长老……

    “继续盯着,”他缓缓道,“尤其是丹房那边。我要知道,严火那老东西,到底在搞什么鬼。”

    “是。”

    黑衣人退下。

    沈厉走到窗边,看向沈墨小院的方向,眼神阴冷如毒蛇。

    “沈墨啊沈墨……如果你真想翻身……”

    他握紧了拳。

    “那我就只能……亲手把你按回去了。”

    夜风吹过,书房里的烛火猛地摇晃了一下。

    映在墙上的影子,扭曲得像一头择人而噬的野兽。

    (第八章完,约43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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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章节结尾悬念:

    1.严长老身份揭晓:确认为玄火真人师弟“严火”,与沈天澜有半师之谊,但其真实动机仍存疑。

    2.沈厉的监视升级:派人夜探沈墨住处,发现中品丹药,疑心加剧,冲突一触即发。

    3.沈墨的决心转变:从“隐藏恢复”转为“准备对抗”,暗示后续将采取更主动的策略。

    4.万剑之心的成长:通过意念练习间接温养,暖流壮大,修复进程加速,为后续突破埋下伏笔。

    5.丹房的隐秘:账本问题暗示丹房与沈家(可能特指沈厉一系)存在利益输送,背后的水比想象更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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