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青娘在一旁道:“夫君,建武帝这是什么意思?”
张玄把信递给她:“老把戏。离间计。”
柳青娘看完信,脸色一变:“他诬陷大哥和赵虎!”
张玄点点头:“对。诬陷。但这招比上次更狠。上次他派人来策反,这次他不派人了,直接写信给我。让我自己去查,自己去疑。”
柳青娘道:“您会疑吗?”
张玄看着她,笑了:“我要是疑,就不叫张玄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的天空。
“大哥是我大舅哥,跟我一起六年。赵虎跟我五年。他们是什么人,我比谁都清楚。建武帝想用几封密信离间我们,太天真了。”
柳青娘道:“那您打算怎么办?”
张玄想了想,道:“什么都不办。”
“什么都不办?”
“对。”张玄道,“就当没收到这封信。大哥该干什么干什么,赵虎该干什么干什么。该发的粮饷照发,该给的赏赐照给。一切照旧。”
柳青娘道:“可是,万一这些话传出去……”
张玄摆摆手:“传出去又怎样?北疆五郡,谁不知道大哥和赵虎是我的人?谁不知道我对他们什么样?那些捕风捉影的话,没人信的。”
事情的发展,比张玄预想的要复杂一些。
那封信的内容,不知怎么传了出去。
有人在北门关的茶馆里议论,说墨尘和朝中大臣有来往。
有人在仓州的酒肆里嘀咕,说赵虎私藏兵器,怕是有什么想法。
这些话,传到墨尘耳朵里,墨尘笑了。
“放屁。”他说。
传到赵虎耳朵里,赵虎也笑了。
“奶奶的,老子私藏兵器?老子藏兵器干什么?造反吗?老子要是想造反,还用私藏?国公给的那些,还不够老子用的?”
两人都没当回事。
但董长宇和关同有些担心。他们找到张玄,说:“国公,这些话虽然没人信,但传得多了,总不是好事。要不要查查源头?”
张玄想了想,道:“查。让锦衣卫去查。查出来,该抓的抓,该杀的杀。”
锦衣卫查了半个月,查到了源头的线索。
那些流言的源头,不在北疆,而在盛京。
建武帝派人把消息放出来,然后让潜伏在北疆的探子暗中传播。
他们不指望这些流言能真的离间张玄和墨尘、赵虎,只希望能埋下一根刺,让张玄心里有那么一点点不舒服。
一点点就够了。
人心这东西,最怕的就是那一点点。
张玄看着锦衣卫的报告,沉默了很久。
柳青娘道:“夫君,建武帝这是阳谋。他知道您不会信,但他不在乎。他只想让您心里有那么一点点不舒服。”
张玄点点头:“我知道。”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的天空:“这人,够狠。”
柳青娘道:“那咱们怎么办?”
张玄沉默片刻,缓缓道:“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他转过身,看着柳青娘:“让锦衣卫放出消息,就说建武帝和许成不和,许成想谋反,被建武帝发现了。
再放消息,说建武帝身体不好,可能活不了多久。越离谱越好。”
柳青娘一愣:“夫君,这……”
张玄笑了:“他能给我添堵,我也能给他添堵。看谁堵得过谁。”
消息放出去后,盛京城里也炸了锅。
许成谋反?建武帝身体不好?这些消息传得有鼻子有眼的,一时间人心惶惶。
许成跪在建武帝面前,浑身发抖:“陛下,这是诬陷,臣对陛下忠心耿耿,绝无二心。”
建武帝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他知道这是张玄的反击。他也知道许成不可能谋反。
但这些话传出去,总有人在心里嘀咕。嘀咕的人多了,就真的有人会信。
“起来吧。”他缓缓道:“朕知道不是你。”
许成如蒙大赦,连连叩首。
建武帝走到窗前,望着北方:“张玄……”他喃喃道,“你比朕想象的更难对付。”
这一局,算是打平了。
张玄没能让建武帝伤筋动骨,建武帝也没能让张玄心里扎刺。两人你来我往,斗了个旗鼓相当。
但张玄知道,这只是开始。
建武帝不会善罢甘休。他还会想别的办法。
而他要做的,就是见招拆招,一步一步,走好自己的路。
这天晚上,张玄难得清闲,陪孩子们在院子里玩。
蜜雪和冰城今年都六岁了。两人从小一起长大,感情最好,总是黏在一起。
蜜雪拉着冰城的手,非要他陪自己放风筝。冰城拗不过她,只好跟着跑。
定疆四岁,是墨星生的,长得虎头虎脑,追着哥哥姐姐跑,嘴里喊着等等我。
定南两岁,定北两岁,是叮当和柳青娘同年生的。
两个小家伙被奶娘抱着,看着哥哥姐姐们玩,咯咯直笑,口水流了一身。
墨月和叮当坐在廊下做针线活,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孩子们。
墨星在一旁晒太阳,柳青娘和慕容雪坐在另一边,低声说着什么。
张玄看着这一幕,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温暖。
冰城跑过来,拉着他的手:“爹爹,姐姐让我陪她放风筝,我跑累了。”
张玄摸摸他的头:“累了就歇会儿,让姐姐自己放一会儿。”
冰城点点头,靠在他身边坐下。
定疆也跑过来,扑进他怀里:“爹爹抱。”
张玄笑着把他抱起来,亲了一口。
定南和定北在奶娘怀里,咿咿呀呀地伸手要抱。
张玄走过去,一手一个,把两个小家伙都抱了起来。
两个小家伙在他怀里咯咯笑,口水流了他一身。
墨月走过来,笑道:“夫君,你一个人抱得过来吗?”
张玄笑道:“抱得过来。再多几个也抱得过来。”
墨月脸一红,嗔道:“说什么呢。”
墨星在一旁笑道:“姐,你别听他的。他嘴上这么说,晚上还不是把孩子扔给咱们。”
众人都笑了。
夜深了,孩子们都睡了。
张玄和柳青娘站在院子里,看着天上的月亮。
今晚的月亮很圆,很亮,洒下一地清辉。
柳青娘轻声道:“夫君,你在想什么?”
张玄缓缓道:“我在想,这样的日子,能过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