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朱竟然真的病了。
这位大明的皇上,天下的至尊,回到皇宫的当天晚上,做了一个噩梦。
在这个噩梦里边,他梦到有人在唱这首“花开又花谢花满天”,梦到自己的大孙、自己的妹子、自己的标儿,一个又一个远离自己而去的恐怖景象。
噩梦惊醒的朱元璋本来要下诏去拿人的,可忽然又清醒过来,自己的大孙朱雄鹰、自己的妹子马皇后……确实早就已经离自己而去了啊!
不过,自己的标儿却好好的。
“我这是怎么了?”朱元璋满脸疑惑,长叹了一口气,但感觉自己脑子里,忽然又有人在唱歌。
“花开又花谢花满天……”
“是谁!是谁——”
朱元璋大声斥问。
朱标满脸愕然地走了进来,疑惑道:“爹,你没事吧?”
“标儿?你怎么在唱这种歌?”朱元璋感觉脑袋有些昏沉。
朱标刚想说话,便见着朱元璋的脸色很难看,急忙走上前去伸手一摸,愕然道:“爹,你发烧了!”
“来人!快传御医——”
新成立的内阁办公地点,在华盖殿,华盖殿位于奉天殿后,谨身殿前。
原本这华盖殿是皇帝日常单独召见臣子,秘密商议机要的地方,现在倒是成为了内阁的办公地点。
元林嗓音沙哑,双眼泛红,一副像是被狐狸精采补了一百年的模样。
一旁的蓝玉也没好到哪里去,一个劲儿打着哈欠,就连那打哈欠的声音,都是沙哑的……
至于黄子澄和齐泰两人,也是一副宿醉之后的不适感,但却没有元林和蓝玉这般夸张。
反观蒋瓛……这家伙居然反而是几人之中状态最好的一个。
分明这家伙昨天是掉在桌子底下——纯养鱼的那种货色。
元林揉了揉肿胀的太阳穴,又晃了晃昏沉的脑袋,方才意识到一个问题——蒋瓛这家伙昨天晚上会不会故意装醉呢?
“徐阁老……”
一个负责送公文的宦官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把一摞的奏书放在元林这边。
元林抬眸看了看,点头道:“给大家伙儿上壶茶,茶里头多放点蜂蜜,额外让御膳房那边熬煮一些醒酒的汤药快些送过来。”
这年纪约莫四十上下的宦官听了,却一脸呆愕之色地站在原地,随后满脸为难之色,一副欲言难开口的模样。
蓝玉招手:“你过来。”
那宦官急忙走了过去,低眉顺眼,躬身施礼:“国公爷。”
却见着蓝玉从腰间摸出一锭银子递给了这宦官:“去外边买来。”
“遵命!”
宦官点头,一副大为松了一口气的样子。
元林看着宦官匆匆离去的样子,脑袋都是一阵眩晕感?
你娘皮的?
什么意思啊?
蓝玉扶着额头,声音沙哑干涩:“你以为是在你家呢?想要啥都有?这得自己花钱买,御膳房可不管我们这边的,最多给点茶水。”
元林嘴唇动了动,隐约是有一些热烈问候的词语到了嘴边上。
想当初老子在东汉做丞相的时候,国家财政都已经崩溃了,也没有混成这样啊!
奶奶的!
老朱真是抠搜。
元林忽而心生一计,用手里的毛笔,敲了敲面前的茶杯。
内阁里边的另外四人立刻将目光看了过来。
“各位,如今内阁代表的是朝廷中枢吧?”
几人有点发懵,但却下意识点头承认。
元林也没多废话,直接提笔写了一道敕令,然后给众人传看。
众人看完之后,都忍不住喜得抓耳挠腮,真有几分孙猴子发现水帘洞的躁动感。
元林眯了眯眼睛,带着几分阴谋得逞的笑容:“既然大家都觉得没有问题,那就各自签署姓名,加盖官印,送呈陛下吧!”
众人立刻龙飞凤舞地签署名字,加盖官印。
寝宫这边,御医诊脉之后,给老朱开了药,说是皇帝近来太累,外感邪风,只需要几副汤剂就可以痊愈云云。
等着御医走后,朱标吃惊道:“爹?你咋整生病了?咱们不是说糊弄一下?你这为了追求真实感?这么拼啊?”
老朱这是真的张着嘴,看了看朱标,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娘的!
有你这么做儿子的吗?
只是,却又在这个时候,听着朱标感叹:“难怪前元末年,豪杰并起、天下英雄数不尽数,最后是爹你可以成为皇帝,你果真不是一般人呐!”
讲道理,老朱本来是准备发飙的,可不知道为什么,听着好大儿这么说完后,他愣是不好意思发飙了。
“啊?那什么……”
朱元璋刚想说话,就有人来禀报:“启奏陛下、太子,内阁那边有联名的奏请送来,请陛下批阅,如果准许,便依照敕令下发。”
“嗯?”朱标立刻招手让人送来,随后那人便立刻退下。
朱标先看了几眼,随后表情古怪地递给了老朱。
老朱一看,顿时乐了,对着朱标道:“咱还以为这个徐敬尧这么沉不住气,内阁第一天,就要掀起新政变法?没想到啊!咱可真是万万没想到啊!”
这封奏请里边写的,是给大明所有官员现有的俸禄翻一倍,另外附加了一个小条件,日后内阁管饭。
“爹,这徐敬尧那意思,倒是很明显了啊!嫌弃咱老朱家不管饭呢?”
“这家伙,真是懂得做事情啊!”朱元璋轻哼了一声,“消息怕是都传出去了?内阁第一天上值,就请求为所有人提升一倍俸禄?”
“爹,咱家现在也算是有钱了,若真这么做,倒也没什么,不过嘛……”
朱标笑了笑,颇有深意地看了一眼朱元璋。
朱元璋抚摸着唇上胡须:“你的意思是说,这是徐敬尧故意暗示我们,等到新政变法之后,提升一倍官员俸禄,以此以安人心?”
“不错!”朱标认真点头,“我一直觉着,徐敬尧此人相当不凡……”
朱元璋不满地看了一眼朱标:“这点小心思,全用到老子身上来了。”
“父皇安心养病就是。”朱标笑了笑,轻轻拍着朱元璋的后背为其顺气。
“知道该怎么做吗?”朱元璋问道。
“知道。”朱标点了点头。
“行了……”老朱摆手,让朱标停下轻柔拍背的动作,“去吧,标儿,大明是我的,但大明未来又是你的。”
“爹……懂你的心思!”
朱标起身,看了一眼殿外等着伺候老朱的后妃们,眼神严肃了下去,声音也带着几分威严:
“照顾好陛下,不然……腿打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