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械神庭的舰队压了过来。
整个船舱绷得像根弦。
江野却静得出奇。
作战部署全丢给林知夏了。
她那个运筹帷幄的天赋，应付眼下这局面绰绰有余。
他把剩下的时间，全砸进法则里去了。
面对神主那个级别的东西，人多没用，战术好也没用。
法则层面硬碰硬，才是真正的生死线。
船长室里安静得只剩呼吸声。
江野盘腿坐定。右手攥着一块虚空晶石，拇指指腹压在晶石裂缝上。那缝隙里透出浓重的虚空能量，墨色的，带着点冷光，丝丝缕缕地往外渗，顺着他的毛孔钻进去。
他合上眼。精神力往虚空法则最深处扎。
“这玩意儿……才残缺版……就这么难搞？”
他暗骂一声。体内的能量像一锅沸水，四处乱撞。他没躲，直接用霸王体硬接着。骨骼深处传来细密的刺痛，像无数根针往里钻。他轻叩右膝，在脑子里快速搭着法则的运行路子。
一组，崩了。
重来。
再搭，再崩。
他不停。
霸王体底子厚，这点反噬还扛得住。虚空法则一旦和这副身体真正咬合，攻击就能直接打穿维度。这买卖值。
他正死磕得入神，船舱的门被轻轻推开了。
脚步声极轻。像踩在草叶上。
江野没睁眼。他察觉到了。
艾拉瑞。
她没出声。就那么站在他旁边，像定住了一样。江野皱着眉，额头上汗珠细密，连睫毛都微微颤着——她看得出来，他现在根本分不出神来搭理她。
她也没动。
只是眼底的焦急，藏不住。
身为精灵，她对能量波动天生敏感。江野体内那团虚空能量，强得吓人。像一块烧红的铁砸进水里，四面乱溅，带着一种不受控的狂暴气息。她伸手，悄悄抬到他肩膀旁边，停住，没敢碰。
怕打断他。
又舍不得不管。
她站在那儿，手心捏成拳。攒着劲儿，没处使。
江野额头上的汗沿着鬓角滑下来。
艾拉瑞再也忍不住了。她轻轻弯下腰，用指尖一点点把那道汗迹抹掉，声音压得细细的。
“主人……”
江野慢慢睁开眼。
他早知道她来了。眼神扫过来，嘴角微微扯了一下，给了个安抚的笑。手里的活儿没停，大拇指还在晶石裂缝上轻叩着。
“艾拉瑞？过来干什么？”
艾拉瑞摇摇头，手指停在他鬓边，没缩回去。
“就是……就是有点怕。那虚空能量太吓人了……到处都是。主人，你别硬撑，真的。”
她说话没有技巧，实诚得很。眼睛红了一点，又努力撑着，不让泪珠掉下来。
江野沉默了一秒。
他反手握住她的手。指尖冰凉，带着一股草木的淡香。他轻轻攥了一下。
“没事。我心里有数。”
他低头看了她一眼，语气平。
“我哪能这么容易出事。你们还等着我护着呢。”
艾拉瑞的脸腾地烧红了。手心传来的温度让她心跳漏了半拍。她低头，指尖悄悄回握了一下，声音硬起来。
“我会一直在！就守着主人！那些机械铁疙瘩……一起打掉！”
眼睛亮得能反光。
江野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没说话。
然后重新闭上眼。
艾拉瑞没走。就守在旁边。
奇怪的事发生了。
艾拉瑞身上那股月光之力，像流水一样慢慢渗进来，温柔地包裹住那团乱窜的虚空能量。虚空法则里最暴躁的那些杂质，被她的气息一点点滤掉。
法则的运行路子，顺了。
江野在脑子里搭起来的那个虚空模型，第一次没有崩塌。他把弱点洞悉往里一插，能量稳稳地咬住了——他能感觉到，这个天赋的感知深度直接往下钻了一层。不只是外层的破绽，连法则层面的缺口都能摸到。
霸王体跟着震了一下。
和虚空能量产生了共振。
江野骨骼里传来一阵热流。不是刺痛，是扎实的、往上涌的力量感。他眉头松开了。
时间一点点磨过去。
他再次睁眼的时候，眼里的血丝退了个干净。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叮！恭喜船长，您的技能虚空法则（残缺）已进阶为虚空法则（小成）！】
【技能：虚空法则（小成）（神话·红色）】
【品质：神话】
【效果：您已初步掌握虚空法则的权能！可更精细地操控虚空能量，扭曲空间，撕裂维度，甚至短暂影响法则！技能强度与范围随精神力提升增加！对机械造物造成额外伤害提升至400%！解锁新特性：虚空锚定，可短暂锁定目标周围空间，使其无法进行空间跳跃和维度穿梭！】
【备注：虚空无尽，法则永恒。这只是虚空法则的一小部分，但已足以让您窥见宇宙的真谛。】
四肢百骸全塞满了力量。
江野动了动手指，攥了攥拳。指节没发出声音，力气稳稳地压在掌心，像一座山蹲在那里，随时能发出去。
他脑子里第一个转到的，是那个新特性。
虚空锚定。
他嘴角往上扯了一下。
机械神庭那帮铁疙瘩最爱干什么？空间跳跃，维度穿梭，打不过就跑，跑不掉就钻洞。他以前对这招确实没什么好办法。
现在有了。
这玩意儿生来就是堵门缝用的。把空间一锁，看你往哪钻。这波属于专项克制，谁懂啊。
艾拉瑞察觉到他身上的气息暴涨。眼睛瞬间亮起来，往前走了半步。
“主人……您……变强了好多！”
她的声音里透着股压不住的欢喜。
江野站起来，拉住她的手，低头在她手背上轻轻碰了一下。动作快，像顺手的习惯。
“是啊。多亏你守着。”
艾拉瑞的脸炸了。
从耳根烧到脖子，脑袋低得快贴到胸口。手背上那一点触感，像个烙印，烫得厉害。她死死盯着自己的脚尖，心里乱成一锅粥，嘴上一个字也蹦不出来。
控制台上的通讯器突然炸响。
林知夏的声音冲进来，带着一股子绷紧的弦味儿。
“船长！打起来了！机械神庭先头部队跟王霸、柳源的舰队撞上了！”
江野眼里的笑意，干净利落地收掉了。
换上冷光。
“知道了。通知王霸和柳源，按原计划走，别贪功，稳着打。”他语气平，字字落地。“冥河摆渡舟，动力推满，直插机械神庭主力。”
他侧头看向艾拉瑞。
“去找芙洛拉她们。生命神力拉满，随时准备救场。”
艾拉瑞重重点头，脸上的红还没散，眼神已经沉下来了。
真打了。
江野跨出船长室。靴子踩上甲板，海风猛地灌进衣领，带着浓重的咸腥味儿。他死死盯住海平线的方向，眼神冷得像冰渣子。
前方的海面上，隐隐透着炮火的光。
他把虚空晶石攥在掌心，拇指压过那道裂缝。指尖传来细微的灼热。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去。
机械神庭。
来得挺及时的。
正好让他试试，虚空锚定，够不够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