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就此别过。
李玄沿着街往西走,心里却还在琢磨刚才的事。
小圈子,利益,人情世故……
这些东西,以后肯定还会遇到。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但只要自己足够强,这些都不算事。
强者制定规则,弱者才被规则束缚。
他摸了摸腰间的惊雷弓,脚下加快了步伐。
——
出城之后,路渐渐荒僻起来。
李玄沿着官道往西走,两侧是大片农田,再远些就是连绵的丘陵和山林。
按照官府给的信息,那大盗最后出现的位置在城西十里外,之后便没了踪迹。
搜捕范围,就定在方圆三十里内。
他一边走,一边留意四周的动静。
官道上偶尔有行人经过,都是附近的农夫村妇,挑着担子赶集归来。
李玄扫了几眼,没发现什么异常。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前方出现一个村子。
村口立着一块石碑,刻着“刘家庄”三个字。
村子不大,几十户人家,土墙茅屋,炊烟袅袅。
李玄正要绕过去,忽然脚步一顿。
村口的老槐树下,围着一群人。
有人在哭。
他皱了皱眉,快步走过去。
拨开人群,只见地上躺着两具尸体,一个中年汉子,一个年轻妇人。
两人身上都有刀伤,血已经凝固发黑,显然死了有一阵子了。
“造孽啊……”旁边一个老妇人抹着眼泪,“刘二两口子多好的人,怎么就……”
“谁干的?”有人问。
“不知道啊,昨晚还好好的,今早起来就……”
“报官了没有?”
“报了报了,里正一早就去镇上报了。”
李玄蹲下身子,仔细看了看伤口。
刀伤,一刀毙命。
伤口很深,从肋下斜刺入心脏,手法干净利落。
不是普通盗匪能干出来的。
他想起那大盗。
淬体境高手,重伤逃窜,急需躲藏修养。
这种荒僻的村子,正是最好的藏身之地。
刘二两口子,会不会是撞见了什么,被灭了口?
李玄站起身,环顾四周。
村后就是山,连绵起伏,山林茂密。
如果大盗藏在山里,这里确实是个合适的补给点,白天藏山,夜里进村偷东西。
他正想着,身后传来脚步声。
回头一看,方师兄和周师兄也赶到了。
“李师弟,你也发现这里了?”
方师兄快步走过来,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脸色凝重,
“这伤口……是高手。”
周师兄蹲下看了看,点头道:“干净利落,一刀毙命。至少是破开血关的武者。”
方师兄看向李玄:“师弟怎么看?”
李玄道:“可能是那大盗。他重伤逃窜,需要躲藏修养。这个村子靠近山林,方便藏匿,也方便夜里进村找吃的。刘二两口子,可能是撞见了他,被灭了口。”
方师兄沉吟片刻:“有道理。那咱们……”
周师兄忽然道:“方师兄,咱们分头找?我和你去山里搜,李师弟在村里打听打听,看看有没有人见过生面孔?”
方师兄看了周师兄一眼,微微点头:
“也好。李师弟,你觉得呢?”
李玄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心里忽然有了计较。
分头找?
一个在村里打听,两个进山搜?
这话听着像是分工,但细想之下,却有些不对劲。
进山搜,万一真找到大盗,那就是头功。
留在村里打听,能打听到什么?无非是些没用的线索。
这两人,是想甩开他,独吞功劳?
李玄心里一笑,面上却不动声色:
“行,那我就在村里问问。”
方师兄拍拍他肩膀:“辛苦师弟了。我们进山看看,傍晚还在这儿碰头。”
两人转身就走,脚步比来时快了许多。
果不其然,两人离开后,其中一人便忍不住开口,
“方师兄,咱们不是要拉拢这小子吗,就这么走了?”
“呵呵,你懂什么,这小子先前明显是有拒绝之意,说不定暗地里已经去了其他圈子,那就是我们的对手。”
“就算他没去,这功劳也归我们了,让这小子白跑一趟,也好敲打敲打他!”
“还是方师兄想的周到,嘿嘿……”
李玄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村后的山林里,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想独吞?
行,让你们先去。
他转身,朝村子里走去。
村口聚集的人还没散,还在议论纷纷。
李玄走到那个抹眼泪的老妇人跟前,放缓声音问:
“大娘,刘二两口子平时住哪儿?家里还有什么人?”
老妇人抬头看了他一眼,见他穿着武馆的衣裳,忙道:
“官爷,他们住村东头,就那一间独院。家里还有个小闺女,今年才六岁,昨儿个被她姥姥接走了,要不然……”
说着又抹起泪来。
李玄点点头,又问:“这两天村里来过生人没有?”
老妇人想了想,摇头道:“没注意……咱们村偏,平时很少有外人来。”
旁边一个汉子插嘴道:“官爷,昨儿个傍晚我好像看见个人影往山那边去了,天太黑,没看清。”
李玄目光一闪:“往山那边去了?什么方向?”
汉子指了指村后:“就那边,顺着那条小路上山。”
李玄点点头,又问了几句,没再问出什么有用的。
他直起身,朝村后走去。
刚走出村口,忽然脚步一顿。
不远处的田埂上,蹲着一个中年汉子,穿着破旧的短褐,手里拿着个旱烟袋,正往这边看。
李玄目光扫过去,习惯性地凝神一看。
【体魄:8.7】
【灵巧:9.2】
李玄瞳孔猛然收缩。
八点七的体魄,九点二的灵巧!
这属性,比他还高!
一个偏僻村子里的农夫,能有这种属性?
不可能。
唯一的解释是——
这个蹲在田埂上抽烟的“农夫”,就是那个重伤的大盗!
李玄心跳加快了几分,但面上依旧不动声色。
“这个血手人屠果然不一般,聪明啊!”
“知道我们要来追查,不但不逃,还隐藏在村子里?”
他收回目光,若无其事地继续往前走,仿佛只是随便扫了一眼。
余光里,那个“农夫”依然蹲着,抽着烟,目光却一直跟着他。
李玄脚步不停,心里却在飞速盘算。
方师兄和周师兄进山了,现在不在。
村里就他一个人。
是放信香,等官府的人来?